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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思索着;张伟草草吃完了早饭;抹了抹嘴巴之后;就开始习惯性地抽起了“饭后一支烟”——临高元老院那边出产的卷烟分成好几个牌子;最高档的叫做“圣船牌”;中档是“百仞滩”;接着是“高山岭”;最便宜的低档烟是“大生产”但不管是高档烟还是低档烟;张伟抽起来的感觉都是一个样儿:荸荸的烟丝老往下掉;几口就要把手指烫着了为了避免在烟卷即将燃尽的时候烫伤嘴唇。他非得用一个空心的竹、木或者硬纸制成的管子;也就是烟嘴;接在烟卷上吸烟才行。但不管这些粗制滥造的卷烟怎么令人不适;至少也比这个时代的旱烟袋要稍微强一点儿;张伟也只能勉强将就着抽了。
不过;最近的张伟又多了一个新的选择:来自那个神秘的山东登州镇的“文登香”……张伟神情复杂地从“文登香”的硬纸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跟临高的卷烟相比;山东的“文登香”已经有了一截过滤嘴;还号称是加了十多种草药浸泡;甚至包括海狗鞭这种壮阳的春药所以;张伟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把这盒“文登香”收了起来没敢抽:对于“文登香”的成分;他毕竟不如临高的卷烟那么知根知底;天晓得这滤嘴里究竟添了些什么东西;万一山东那边的人节操很低;为了让买主上瘾还用了鸦片;那可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张伟从另一个硬纸盒子里取出一支“圣船烟”;准备点上的时候;传令兵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打扰了他吞云吐雾的雅兴;“……报告总督;有中央的特急电报”
张伟皱着眉头接过电报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幻莫测;过了好久之后;才对好奇地凑过来的施琅小胖墩解释说道;“……前往辽东的计划被紧急取消了;张叔叔这回不用去北方的冰天雪地里挨冻啦”
“……哦?是这样啊?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施琅好奇地问道。
“……因为有澳洲人要来琼州;咱们都得准备迎接啊”不知为什么;张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固。
“……澳洲人?张叔叔;你跟黄大帅;还有琼州那些叔叔阿姨;不都是澳洲人么?”施琅更加不解了。
——为了给本时空明朝土著解释自己的来历身份;琼州临高的那一群穿越众;对外一律以“澳洲人”自称;还鼓捣出了一套“大宋遗民于亡国后浮海四散;于澳洲筚路蓝缕;再建邦国”的说法。同为穿越者的张伟在入伙临高众之后;自然也只好捏着鼻子改称自己是“澳洲人”:虽然在他穿越的那会儿;澳大利亚那边估计还只有袋鼠、考拉和拿着石器的土著人……但现在的澳洲;情况却已经有所不同了……
想起去年年末;临高那边第一次收到来自澳洲的无线电信号之时;整个元老院上下的惊骇、惶恐与震动……张伟就忍不住想要咧嘴大笑:这到底应该说是李鬼遇上李逵?还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虽然此刻盘踞在澳洲的那帮穿越者;恐怕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声称自己是什么“澳洲人”……
“……不是我们这些早就派到外边的家伙;是澳洲本国那边的大官儿要来啦还要开着一艘很大很大的大铁船过来呢”张伟想了想;尽量用施琅能理解的话语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好不好?”
“……大铁船?有临高的那艘什么‘圣船;一样大吗?”施琅眨巴着眼睛继续问道。
“……应该比临高的那艘铁船还要大一圈儿吧说不定还会带上几只袋鼠给咱们开开眼界——就是叔叔之前跟你说过的;那种站着比人还高;拳击和摔跤都很厉害的特大老鼠……”张伟一边随口胡诌着;一边却在心中默默哀叹:这穿越以来的日子;真是好像心跳游戏一样;热闹喧嚣得让人有点儿受不了啊
——如果说连张伟这个在沙滩阳光下悠闲度日的家伙;都觉得这日子像是心跳游戏的话。那么在遥远的辽西战场上;某位原本的时代宠儿;天命之主;更是已经快要被各种心跳游戏给刺激到心脏病突发了。
“……什么?宁古塔的城寨;被一群大铁鸟降下天火给烧掉了?你这厮到底是在说的什么鬼话?”
“……启禀大汗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看着暴怒的皇太极;某位女真将领颤巍巍地答道。
第四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四)()
第四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四)
第四个瞬间:时代宠儿的噩梦
崇祯四年十一月;辽西;大凌河;后金与明朝的交战前沿
凛冽的寒风在旷野间无比凄厉地呼啸着;犹如锋利的剃刀般横扫过这片荒凉的苦寒之地。天空是铅灰色的;呈现着一种混沌沌的气象。太阳也好象成了穷人;吝啬地把光和热收敛起来。
就在这万物萧条;本应该是人迹罕见的时候;大凌河畔却是喧嚣异常——成群结队的女真和蒙古哨骑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开外呼啸往来;耀武扬威的挑衅着守城的大明关宁军;不时引来几声火炮的轰鸣。
而距离城墙三里之外的地方;更有无数的旌旗和营帐如同斑斓的地毯般覆盖着大地;蚂蚁般的包衣奴隶在营垒之间忙碌着;不是被监工鞭打得扑倒在地。至于后金军的东方;通往辽阳、沈阳方向的大道上;还有连绵不绝的辎重车辆在源源而来。在后金军大营前方的旗杆上;更是高高飘扬着皇太极大汗的御旗。
所有的一切迹象;都充分显示出;这又是一场关系到国运成败的浩大战役。
——在通敌叛国的袁崇焕下狱论死之后;经过被吓破了胆子的内阁大臣们一通踢皮球;昔年老帅孙承宗再次接任蓟辽督师。孙承宗上任以后;首先收复了后金在内地占领的几个据点;在表面上重新恢复了长城防线;并且设法劝说一度叛变的祖大寿重回大明阵营;可以说是功绩卓著。
但再接下来;对于至关紧要的辽东战事;孙承宗却又老调重弹;不顾国内民变迭起;财力、物力和人力全都极度疲蔽的困境;又开始斥巨资大兴土木;试图将他最热衷的堡垒战进行到底——这位明末名臣虽然有些才能;但却实在是过于信任堡垒战;认为只要躲在城堡里;当个忍者神龟;敌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事实上;在后金拥有足够粮草和红衣大炮的情况下;躲在城堡里的明军已不是忍者神龟;而是瓮中之鳖
无论如何;随着后方的局势稍为稳定;孙承宗就命令祖大寿在大凌河筑城;以堡垒战术反击后金。
——大凌河城位于大凌河西岸;离锦州三十余里;离广宁右屯卫同样三十余里;大凌河与锦州之间有大片丘陵山地。此城初建于宣德三年;城周三里十二步;阔一丈。嘉靖四十二年重修;筑高二丈五尺;自辽东兴兵以来曾两次被毁;宁锦之战被后金兵拆毁后;未再重修;但是城基仍在。祖大寿率领精锐关宁军此次修城;是在原来的城基上筑墙;被后金军拆毁的石料等都在近处;速度远比修新城更快。
这样一来;尽管皇太极在得知情报之后就倾尽举国之力;动员了七万军队;对大凌河城发起攻击。但还是一直拖到了明军把大凌河城修筑完毕;军械粮秣也被抢运入城之后;后金军主力才抵达前线。
开战前夕的大凌河城内;有祖大寿、何可纲、祖可法的关宁军精锐战兵约五千上下;另有从山东及河南抽调的辅兵约一万三千人;外加随军的商人民夫约万人。大凌河城中囤积了粮食数万石;火药、箭矢、刀剑无数;足以经得起长期消耗。面对这样一块硬骨头;即使以女真八旗的战斗力;一时也难以啃下来。
所以;失了先手的皇太极就摆出了一副围困姿态;下令沿着大凌河城的外围挖掘土壕;绵延数十里;几乎等于是围着大凌河修了一个外城;而且前后皆有壕沟;壕沟之后设营盘;预备做持久之战。
到了十一月;大凌河城外的荒芜郊野;与战前相比已经完全变样;一道规模宏伟的土城拔地而起;土城前方是三道壕沟;前两道略小;深和宽都不足八尺;这两条小壕沟之后便是十余座后金军营盘;以此作为围困大凌河的第一层屏障;由各旗固山额真领军困守。第一层之后;便是深度和宽度超过一丈的主壕;壕沟中挖出的土都垒在主壕沟之后;形成了环城三十里;高一丈二尺的土城;土城上筑垛口处;高度达到一丈五尺;土城之后便是各旗旗主所在大营;大营外同样挖掘防马小壕;形成围城的第二道屏障;各旗护军大多由旗主率领;随时准备支援第一层防线。土城上飘动着各种蓝色的旗帜;许多士兵和包衣在弯弯曲曲的壕沟间走动;如果再加上一些铁丝网;就简直能让人以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西线某处战场
——很显然;后金军要在大凌河围城打援;这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战略战术;关宁军从上到下也是懂的;皇太极就是要引得明军精锐去送死。蓟辽督师孙承宗同样是懂的;而且还知道多半又要有大败……
但在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和内阁重臣的一再施压;以及兵部一于书生的各种瞎指挥之下;孙承宗只得非常不情愿地拼凑兵马;屡次出击大凌河城解围。但这些援军本身就多为拖欠了几年饷银的杂牌;带兵的将领也毫无敢战的锐气;尽是些“见敌而逃为上勇;闻风而逃为中勇;误听消息而逃”的货色;结果不管出击多少次;次次都是很快就被女真铁骑给赶了回去;而且每次都是被后金军一路追到了锦州城下。
屡屡战败之下;不仅锦州、宁远的明军士气颓丧;甚至就连北京城内都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然而;皇太极对大凌河城发动的进攻;也同样是屡屡撞得头破血流——祖大寿虽然在后世以逃跑将军而闻名;满身污点多得简直没法洗;但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痞;一旦被逼得拿出真本事来;同样不可小看:此人守城绝不死守;每日都要出城折腾一番;而且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短短一个月就杀死后金副将两人;游击三人;还有牛录额真数人;杀伤后金兵五百以上;八旗全军都被他搞得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大凌河城中粮食尚多;军心也很稳固;守城的关宁军又都是老兵;在走投无路下拼死一战;其战力非常可观;围城后的几次激战;关宁军都只是稍落下风;建奴同样损失不小;整个大凌河城迄今依然斗志昂扬。
幸好;皇太极在今年不惜工本铸造的红衣大炮;很快就隆重出场;逐一敲掉了大凌河城的外围堡垒;然后开始跟城中的明军火炮对射;总算是再一次扳回了局面。可惜城中的祖大寿依然困兽犹斗;后金军几次大举攻城;都被他率领家丁打了回去。而在炮战对射之中;后金军也同样没占多少上风。
眼看着军事行动陷入僵持;前线兵马每一天都在消耗着巨额的粮秣和物资;以后金此时的贫乏国力;还有辽东旱灾剧烈、赤地千里的现状;实在是难以支撑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总动员作战。于是;进退两难的皇太极只得改用政治手段;不断向大凌河城射书或派遣俘获的明将过去劝降;可惜迄今依然毫无进展。
大凌河城外;后金军的汗王大帐内一片鸦雀无声;两侧坐满八旗旗主;以及各旗固山额真和总兵官以上的将领;这些人大多虎背熊腰;光溜溜的头顶后面挂着金钱鼠尾;脸上只留了上唇的一些胡须;他们脸上很多人都有伤疤;偶尔抬头之时;目光中总是透露着凶残;让整个大帐中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