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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克雷芒六世教皇这番过于奢侈的祈求;恐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在这场仿佛怒火燎原般的可怕瘟疫之中;原本一度人烟稠密的意大利半岛;在短短半年之内就已经从南到北整体沦陷;几乎是所有的城市和乡村;统统都变成了一片白骨森森的死亡之地。
显然;在这种无差别的空前浩劫之中;所谓的“永恒之城”罗马;自然也不会逃脱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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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半岛中部;“永恒之城”罗马
由于罗马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一座内陆城市;它的主要城区并不靠海;并未与那支从克里米亚半岛带来鼠疫病菌的热☆那亚“死亡船队”有过直接的接触。所以;在此次来势凶猛的大瘟疫之中;至少就意大利半岛的范围而言;罗马城已经算是黑死病爆发比较迟的地方了。
但是;就众人踏进罗马城之后看到的凄惨景象而言;依然是处处触目惊心——当王秋打开随意门;抬脚来到这年代罗马最神圣的圣伯多禄大教堂(重修之前的圣彼得大教堂)门前广场上之时;顿时就愕然发现;在自己的前后左右;整个偌大的广场上居然挤挤挨挨地躺满了横七竖八的病人;个个都是浑身黑斑、流脓发臭。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死了;剩下的活人则半死不活地喘着粗气;却没有任何护理人员过来照料;连最起码的饮食也是欠奉;以至于这些饥渴交加的病人们;只能绝望地躺在死人旁边;用龟裂的嘴唇微微呻吟;身旁尽是大滩的呕吐物;还有蚊子苍蝇嗡嗡飞舞;那气味真是难闻至极。此外;在教堂的每一个房间里;也都乱糟糟地躺满了死不瞑目的腐烂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臭气;却无人前去掩埋和焚烧。
就是偶尔遇到几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市民;也是一个个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只知道傻乎乎地乱走;怎么叫唤他们都没反应;宛如智障或痴呆儿。而且经常是走着走着就突然吐血倒下;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当然;跟那不勒斯城里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相比;在罗马居然还能够看到这么多“很有生气”的活人;就已经是值得庆贺的一大进步了。可问题是;在很多时候;某座城市里的活人多了也未必就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在一切道德、秩序和法律都已经崩坏的情况下……
——在穿过随意门来到罗马的圣伯多禄大教堂之后;诸位“天使”们还没来得及施展治疗术拯救病患;就注意到不远处那些街道正在上升起的滚滚浓烟;还听到了各种歇斯底里的狂吼和惨叫……若是睁大眼睛仔细望去;还能看到许多疯疯癫癫的家伙;正在用刀剑和火炬肆意破坏着这座属于上帝的神圣之城
第三十六章、死亡如海啸而来()
第三十六章、死亡如海啸而来
之前已经说过;在中世纪的欧洲;神权至上。基督教思想彻底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支配着每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而无所不能的上帝;则是信徒们一切思维和行为的出发点。
这样一来;在遇到无法抵御的灾难之时;欧洲基督徒的第一想法自然就是向神明求助。
所以;在黑死病爆发的初期;意大利中部的整个教皇国境内;乃至于稍远一些的地方;到处都有哭天抢地的人们;抬着痛苦呻吟的患者前来永恒之城罗马;跪在圣伯多禄大教堂或者其它什么有点名气的教堂前祈求上帝拯救。甚至还有不少没有患病的信徒;只是听闻了某种烈性瘟疫正在临近的噩耗;就匆匆赶来罗马的大教堂为家人祈福;希望上帝能够庇佑自己和亲友们逃脱此番大难。
——按照这年头的一般常识;疾病是上帝对有罪之人的惩罚;凡是患了病或得了残疾的人;譬如瞎子、聋子、瘸子、哑巴、驼背人等等;都是因为身负罪孽的缘故。只要诚心地祈祷和忏悔就能获得拯救;根本无需医药。而最虔诚的忏悔之道;就是离开家门远行朝圣;从一个大教堂走到另一个大教堂;大把大把地捐献善款;瞻仰那些圣人的遗物和遗骸;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一路长途跋涉走到耶路撒冷……这样才有可能赢得上帝的怜悯和赦免;让他老人家显灵;使得这些朝圣的香客们不药而愈。
如果真的有谁不药而愈;那么就是上帝赐予的奇迹;教会将对此大肆鼓吹;以提高声望。如果还是毫无效果;则说明病人的罪孽深重;需要经历更多的苦行;到更遥远的地方去修行和忏悔……
至于很多倒霉的虔诚信徒;在无穷的朝圣之路上游荡了足足几十年也没遇到什么奇迹;或者没走多远就遇到各种厄运不幸死了……唉;这就说明你的态度还不够虔诚;死了也是活该;点背不能怨上帝啊。
——别说这些中世纪欧洲的基督徒太蠢;即使是在宗教氛围不那么浓郁的东方;每年似乎也有不知道多少虔诚的佛教徒转着经筒;三步一磕头;不远千里跑到拉萨去瞻仰诸位喇嘛们的人皮鼓和人骨法器啊
言归正传;由于上述这种怎么看都是为了帮助教会骗钱的理论;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香客怀着各种目的;从欧洲各地跋山涉水前往圣物众多的永恒之城罗马进行朝拜。
虽然自从教廷搬迁到法国的阿维尼翁城之后;罗马这边的朝圣人群开始日益减少;但至少罗马的神职人员已经把这一类的圈钱套路操办了几百年;个个熟悉得很;对前来祈祷并送钱的病人和家属更是习以为常——因此;在香火冷清已久的罗马城内;看着无数病人和香客带着一身瘤子与黑斑进城造访;各个教堂的教士和修女们纷纷喜笑颜开;自以为是迎来了时隔已久的新一轮旅游热潮。
但问题是;他们并不明白这场黑死病的可怕之处——以中世纪欧洲的医疗卫生条件;患者一旦染上黑死病就几乎没有可能康复;传播速度极其迅猛;似乎一个人就足以传染全世界;更不用说一座城市了。
于是;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旅游热潮;很快就变成了可怕的死亡海啸——众所周知;大规模的流动人口;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麻烦和混乱的同义词。伴随着那些抬着病人来罗马朝圣祈祷的香客;各式各样的病原体立即就犹如海啸般涌入了人烟稠密的罗马;然后便迎来了仿佛引燃弹药库一般的超级大爆发
等到几位执掌市政的主教和本地贵族发现情况不对;想要开始着手控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短短几天之内;恐怖的黑死病就席卷全城;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罗马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天都能听说某户人家死得一个都不剩;随时都能看到有人在街上一头栽倒。很多英俊的绅士、美丽的姑娘、活泼的小伙子;在早晨还同亲友们一起吃点心;到了夜里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去陪他们的祖先吃晚饭了
再接下来;装满尸体的车子犹如洪水一般涌向罗马的各座教堂。教堂和修道院成了芸芸众生寻求解脱的避风港。人们无法理解生命的变幻无常;他们只能来到教堂;向牧师寻求精神支撑和安慰。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吞噬世界的疫情;罗马的教会组织和市政当局根本拿不出任何对策;成千上万的患者早已涌入城市;再发布禁止病人进城的命令根本于事无补;想要把他们驱逐出去也同样办不到。医生的放血小刀、灌肠药和催吐剂对这一次的瘟疫毫无用处;教士和修女们的祈祷更是连他们自己都缺乏信心。
被吓坏的民众很快就丧失了理智与仁慈心;开始把仍然活着的染病者驱赶进房屋;把门和窗全部用木板钉起来;最终让他们在里面渴死饿死;甚至直接放火把他们和房屋一起烧掉……但依然无济于事;人们还是一个个地死掉。每天早上;大家都面面相觑地坐在餐桌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事实上;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采取这样残酷的做法;就像米兰市民做的那样;那么或许还有一丝战胜黑死病;将死亡拒之门外的微弱希望;但到了瘟疫已经全面扩散到全城的此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想尽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指望能够赶走瘟疫。一段时间之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大家只能绝望地坐着;等着死神的下一次抽签。很快;这座城市的运转机制就完全瘫痪了;满街腐烂的尸体无人收拾;行政官吏与司法人员几乎消失;因为像其他人一样;他们非死即病;或于脆把自己和家庭封闭起来;完全放弃了职守。还有不少人丢弃了他们家园和财产;只身逃到乡下。然而山野乡村也非福地;在城墙之外同样到处流传着无人村的故事;整个意大利处处都是满目荒凉;横尸遍野……人们从理性到近乎疯狂的举措;并没有阻止瘟疫的肆虐;黑死病的幽灵仍在暗中大笑。恐慌则继续在幸存者中间蔓延。
当歇斯底里的恐惧情绪膨胀到极致;压垮了人们头脑中最后一根弦的时候;崩坏和暴乱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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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句老话叫做“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面对来势汹汹、人力无法抵挡的黑死病;四乡八里的虔诚基督徒们怀着最后的希望;扶老携幼前来圣城罗马祈求解救;谁知在这座理应得到上帝庇佑的圣城里;黑死病的疫情居然比乡下还厉害
于是;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又变成了绝望;而绝望又变成了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发泄……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毫无征兆地倒下;咳嗽得好像抽风箱;即使是平时最本分的好人;也被死亡的恐惧折磨到精神崩溃;为了缓解压力;他们纷纷释放出骨子里的暴虐因子;于起了到处烧杀劫掠的勾当。
而能够阻止这些暴徒的城市治安警卫部队……恩;如今不是死了就是病倒;或者于脆也崩溃得疯狂了。
一时之间;罗马城这座宗教圣地变得浓烟滚滚、烈焰翻飞;仿佛正在被异教徒或野蛮人纵兵大掠地面上满是各种废弃物和垃圾、以及可疑的血污。在女人的哭喊和哀求;男人的惨叫和怒吼声中;不时有商店、教堂和宅邸的门窗被打破;胡乱砸东西的巨响和各种疯疯癫癫的欢呼声;以及那些成群结队奔走呼啸而过的暴动人群;汇成一股几乎要将这座古老城市给掀翻的巨大声浪。而少数侥幸尚未死于瘟疫;并且企图保卫自己家园的市民;则很快就因为势单力薄的缘故;被疯疯癫癫的大群暴徒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
至于女人们的下场则更惨;到处都有衣衫不整的妇人和小姐们;被拖出屋子;撕碎衣服;扭动挣扎着臃肿或是年轻的身体;被抓着头发或是脚;拉进污水横流坑坑洼洼的陋巷深处;以充分体验来自下层人民的“问候”——他们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虚伪作态;没过多久;台伯河上就出现了一大片白花花的浮尸。
哪怕某些有经验的女人已经用烟灰涂黑了脸;弄乱了头发;甚至穿上了并不合身的男装;但在这些荷尔蒙过剩的暴徒面前;她们还是被一个个从藏身之处拖出来;剥光衣服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然后被某个幸运儿抓住;作为战利品按倒在肮脏的街道上甚至连一些纤弱俊美的唱诗班少年;同样也惨遭毒手……
然而;让这些罗马人在内心深处期待已久;一直等到了绝望的“救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当穿越者和克雷芒六世教皇走过随意门;带着志愿者队伍来到罗马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一片浓烟四起、宛如炼狱的暴乱场景。以至于王秋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地踏进了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