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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记得,将军就应该知晓,本公主的和离书对将军是如何的弥足珍贵。”周月琦从不排斥自己皇家公主的出身,可越是高贵的身份,反而越是横越在她和沈清河之间的阻碍。
她不想再一次成为沈清河的催命符。她必须跟沈清河和离,而且是越快越好。
“琦儿恕罪。还是那句话,别的要求,为夫必定答应。可和离书,为夫不能收。”聪明如沈清河,已经从周月琦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
然而,沈清河并不打算顺着周月琦的安排往下走。在亏欠了周月琦良多之后,他无法说服自己毫无担当的直言放弃。更何况,他也舍不得放手。
“沈清河!”心下一急,周月琦怒喝出声。她现下不是在跟他说笑,他到底知不知道?
“为夫在。”沈清河面色不变,朗声应道。琦儿的顾虑,他已然猜到。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
望着满脸淡定从容的沈清河,周月琦不断蹿升的怒气突然就没了中心的火焰,再也燃不起来。
她怎么忘了,沈清河从来都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沈清河这般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又怎会意识到帝都皇城是如何的阴暗?
狠狠握了握拳,周月琦飞快的平复下心情,别开脸,冷声道:“今晚的宫宴,本公主会陪你进宫。”
“为夫在此先谢过琦儿了。”并没打算追着周月琦细问究竟,沈清河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跟着也移开了视线。
终于不再被沈清河盯着看,周月琦微微松了口气。
她早该知道的,沈清河不是她轻易能够说服的。既然如此,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护着沈清河的。
眼角余光瞥见周月琦的反应,沈清河试了试茶桌上那壶花茶的温度,确定适宜入口,遂倒了一杯,给周月琦递了过去。
没有理会沈清河送过来的这杯花茶,周月琦此刻心里更多谋算的,是怎样万无一失的将沈清河护住。自然,也顾不上沈清河带给她的紧张和压迫感了。
虽然很乐见周月琦不再排斥他的示好和接近,可周月琦此刻明显的心不在焉,沈清河委实不喜欢。
神色淡然的将花茶放下,沈清河轻轻握住了周月琦的手,没有任何征兆的问道:“为夫今晚进宫的穿戴,琦儿可有提早帮忙备下?”
手上一暖,周月琦登时回过神来。带着些许茫然的,看向了沈清河。
第37章()
沈清河的衣裳; 周月琦有命人准备吗?当然有。
不过,此时此刻面对沈清河的问话; 周月琦依旧是不变的清冷语气; 只有两个字:“没有。”
“那就只能烦请琦儿陪为夫一块去置办了。”丝毫没有被打击到,沈清河说着就掀开车帘吩咐外面的马夫,“去东城。”
马夫顿了一下; 见五公主未有出言反对; 当即应了声,调转方向朝着东城奔去。
“琦儿可有相熟的成衣店?傍晚时分便要进宫,只怕没有多余的时间现量尺寸; 再精细裁剪了。”沈清河对穿衣并不讲究。若不是今晚要去的是皇宫,他随意一身盔甲便能出门。
不过,宫里不比宫外; 即便身为武将; 他也必须卸掉一身盔甲。故而,就得另外挑选衣裳了。
周月琦不想跟沈清河说话。既然打定主意要进宫,她需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要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琦儿要不要也一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成衣?琦儿嫁给为夫半年有余; 为夫却从未为琦儿添置过衣裳,是为夫做的不够好……”见周月琦不理他; 沈清河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散去; 随之而来的是不加掩饰的愧疚和歉意。
沈清河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当他挂上温和的笑容时; 所有人都会觉得温暖。可当他露出失望和沮丧的神色; 周遭的氛围刹那间就发生了变化; 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全凭他的情绪所扭转。
而周月琦,便是感受最深的那个人。
很快就察觉到了沈清河的低落情绪,周月琦回过头看向沈清河,稍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妥协了:“去缕衣坊。”
“缕衣坊吗?好。琦儿想去,为夫自然要陪着的。”笑容再度浮现在沈清河的脸上,车厢内登时恢复了先前的轻松气氛。变化之快,着实非常人能敌。
周月琦抿抿嘴,却是不再走神多想其他。
顾及着沈清河的心情,周月琦冲着沈清河点点头,暂时抛开了心底的那些担忧和着急。
精准的探测到周月琦的心思波动,沈清河眼底笑意加深,面上更显无辜,好一副品性高洁的君子模样。
公主凤驾一路顺利的抵达缕衣坊门外,沈清河率先掀开车帘,下了马车。随后,带着谦逊温和的笑容,朝着周月琦伸出手。
周月琦平日里下凤驾,都有踏脚凳,也有绮罗和绛雪的搀扶,出行阵仗极大,也甚是风光。此刻没有绮罗和绛雪在身边,周月琦其实并不介意自行踩着踏脚凳走下马车。
偏偏,沈清河带着茧子的修长手指就停在她的面前。
周月琦迟迟没有将手递给沈清河,沈清河也不急,耐心十足的站在凤驾旁,静待周月琦的下一步举动。
周月琦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沈清河的手上。再这样僵持下去,只怕天黑他们都还回不了沈府。
虽然是自己的私产,可周月琦并没来过缕衣坊。此刻陪着沈清河走进缕衣坊,她还真是第一次。
缕衣坊的掌柜并不认识五公主。先前带着绣娘去沈府量尺寸的时候,他只见过沈家女眷。至于五公主的尺寸,则是绮罗直接交给他的。
不过,他认识公主凤驾啊!而且清河将军昨日率军进城的时候,他也有幸亲眼见过清河将军的真容。
认出五公主和沈将军的身份,掌柜的连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态度很是恭敬和热情。
周月琦惯常都是极为高傲的,待人也甚是冷漠。尽管掌柜的很热情,她的反应则异常冷淡。
相形之下,沈清河就实在好相处多了。对待掌柜的很是谦谦有礼,态度也很是温和。
如若五公主不是自家主子,掌柜的肯定会心有计较。然而,五公主正是自家新主子,掌柜的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一心只琢磨着如何讨好五公主。
是以,掌柜的对五公主的态度便越发谄媚了:“回公主殿下的话,沈将军的成衣,缕衣坊早已备好,这便拿出来。”
“本将军的成衣?”沈清河面露诧异,看向掌柜的,“不知缕衣坊何时拿到过本将军的尺寸?”
“之前缕衣坊的绣娘曾经登门为府上女眷量寸裁衣。沈将军的尺寸,是府上下人交予绣娘的。”掌柜的没有说谎。当日确实是沈府下人给出的尺寸,只不过提出索要尺寸的人并非他,而是五公主身边的绮罗姑娘。
想也知道绮罗姑娘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必定是得了五公主的命令。掌柜的是生意人,脑子聪明,心眼也活泛。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开口的,他自然乐得装聋作哑,权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沈清河点点头,不再多问,静待缕衣坊拿出成衣。
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掌柜的已经拿出账簿,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
“本公主今日前来,并非为查账。”没有接过账簿,周月琦神色清冷,甚是淡漠。
“是,是。”心底的猜想得到证实,掌柜的连连点头,干脆利落的收回账簿,转身亲自去拿成衣了。
屋内便只留下了沈清河和周月琦两人独处。
“缕衣坊是琦儿的产业?”沈清河问道。
“皇祖母赠与的嫁妆。”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周月琦本也没打算欺瞒沈清河。
沈清河轻轻颌首,不由就笑了:“琦儿的嫁妆想来是可以抵得上沈府数百倍的家财。”
周月琦皱了皱眉头,静默半响,道:“待到将军收下和离书,本公主的嫁妆不会带走分文。”
换而言之,周月琦的嫁妆,便是打算全部赠与将军府的。
“在为夫心中,万贯家财亦比不上琦儿分毫。”沈清河再次笑了,笑的温和,暖人心扉。
周月琦气闷不已,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沈清河并未接话,亲手为周月琦斟了一杯茶,送上:“琦儿喝茶。”
“本公主不渴。”每每都被沈清河的温和语气击退,周月琦亦是有些无所适从。
若是沈清河对她横眉冷对,周月琦不怕。若是沈清河对她冷漠待之,周月琦也无惧。可是,明明她就那般的冷漠傲慢,沈清河依然对她甚是温和有礼。她……
缕衣坊的办事速度很快,片刻后,掌柜的就把好几件成衣都送了过来。
“琦儿,帮为夫挑选一件?”沈清河站起身,任由缕衣坊的小厮拿着成衣在他身前比划。
“全要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周月琦起身就往外走。
沈清河嘴角微扬,转身看向掌柜的:“有劳,全部送去将军府。”
掌柜的当即应是,态度尤为热切。
“到了将军府,只管找管家结账。”留下这么一句话,沈清河转身朝外走去。
“主子早先就有过交代,沈府诸位主子们的衣裳,缕衣坊是不收取银钱的。”对着沈清河的背影,掌柜的喊道。
可不能让他们主子的良苦用心给埋没了。这样的时候,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是对自家主子的忠心。
沈清河脚步未停,大步迈出了缕衣坊的大门。这样的琦儿,他一丁点也不意外呢……
缕衣坊外,周月琦已经上了凤驾。
马夫站在一旁,手中牵着一匹骏马。无疑,是为沈清河准备的。
沈清河微微挑眉,却也没有拒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听着外面的动静,周月琦双手无意识的握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能继续这样跟沈清河独处下去了。否则,她很快就会溃不成军的。
今日圣上设宴,为的是庆功,满朝文武三品之上皆可出席。而女眷,除了一国之母的皇后,便唯有跟沈清河一并到来的五公主周月琦了。
这是周月琦第一次当众与沈清河走在一块,还是在今日这样的宴会上。
一袭盛装步入宴会厅,周月琦和沈清河共坐一桌,倒是打破了她先前总是独坐的惯例。
圣上和皇后是最后到来的。伴随着两人的出现,在场所有人皆是起身行礼,无一例外。
“今日我大周国得以战捷,燕关将士们能够凯旋而归,皆是清河将军之战功。在此,朕欲封清河将军为兵马大将军,特将西北和燕关共计十万兵马,交由兵马大将军沈清河统帅。自此,兵马大将军便将成为我大周国最坚实的壁垒,护我大周国子民福泰安康,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圣上的兴致看上去很高,情绪也颇为愉悦,当众宣布了他的封赏。
“末将叩谢圣上隆恩。”沈清河当即向前走出两步,叩谢封赏。
周月琦的脸色瞬间变得尤为冷冽,直直的看向了面带愉悦笑容的当今圣上。
世人皆道皇恩浩荡,可皇恩如若真的那般浩荡,又怎会有功高震主一说?当今圣上绝对不是什么大度的君主,反之,他们这位圣上是出了名的多疑和小气。
就如同十年前沈家一门虎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