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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别说百年,怕是几个月后,就变成白骨蝼蚁聚,风化的没了踪影。
下坠了很久,似乎这地方也像是黑洞一般,迟迟不见底,临风缓缓的伸展胳膊,掌面张开,他也想过,若是做一只飞鸟也不错,体验翱翔的滋味。
起飞的机会他没尝试过,这下坠的时候,也算是身临其境了一把,感受着风像无形的丝绸般滑过了指尖,脸上也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将发丝都整齐地捋向后面。
越下坠,临风心里就越慌,他以为掉落一段时间,也就能见底了,头破血流,身亡,也不过如此,这么深,这么大的冲劲,摔下去怕是脑壳都被震碎,不由得使他陷入一种等待可怕事情发生的惊慌,心脏跳个不停,像是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上。
慕霖居外。
“教主召我何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班景正心里担忧着临风的处境,却没有想到,金麟竟然会派人带他去见他。
他一路走着,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此刻人烟稀少了不少,越是深处,连守卫站班的人也不见踪影,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人趁人不注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偷袭。
神经紧绷了许久,一路上倒是并没有发生什么让人不安的事。
“进去吧,教主在里面等你。”穿着灰蓝色的门徒打开门,指向屋里道,见班景进去后,随即阖上门离开。
班景一进门,扫视了整个房间,偌大无比,果然不愧是金麟日常的寝居之处,装点的也是意外的风雅,雕花的黄花梨,六角桌、圆凳和柜台,无一不是匠工精心打造的。
他左顾右盼看了许久,硬是没能瞧出个人影来,不知道这金麟光命人带他前来,自己却不现身形所谓何意?
正当他打算退身离开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别急着走啊。”他回头一看,果然是那金麟,穿着玄紫色的长衫,衬得人无形中添了份魅惑。
班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在思量破门而走还是留下应战,半天没看见金麟,也没看见临风,比起跟金麟争执,他更希望能先找到临风。
金麟见班景后退的模样,嘴角不由露出轻蔑的笑意,“怎么,还怕了我不成?”
班景剑眉一皱,随即舒展,别过头,无意与那人多加争执,沉然道:“我还没到怕你的份上,临风呢?晨起他说来拜访你,到这时也未归,他下落何处?”
“随我来。”金麟说完就转过身,朝里屋走去,班景只得将信将疑地跟着金麟走,才踩到里屋没走两步,也不知金麟动了什么手脚,整个人突然往下坠。
但也不像是把人抛落下来,到了最后的时候,反而有一些缓冲,落得非常平稳。
“请看。”金麟就像是个带人游赏的指引人似得,语气悠闲淡然,班景随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没想到金麟寝居下面还有这样偌大的地下室,只是远处莫名地是个平台,周边一片漆黑,光是那深不见底的程度,就莫名地让人想起了悬崖峭壁,似乎失脚摔落,就会落个万劫不复。
班景仍然没有看见临风,不安得心跳的节奏,骤快了许多,他上去一把抓住金麟肩头的衣角,“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临风不愿意跟我走,还非要来你这?”
金麟金眸微眯,露出如细线般的金光,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握住班景的手腕,开始班景还不肯放下,金麟微加运功,加大了手上的劲,硬生生将班景的手腕拿下来,语气冷冽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与你,无可奉告。”
“混蛋!”说着班景冲上前想给金麟来上一拳,金麟也毫不在意,就在快要碰到鼻尖时,结结实实地接住了班景的拳头,手腕一拧,班景吃痛,不得不松手。
金麟飞身跃到平台上,班景也很快跟上。
班景眉毛扬起,气势汹汹地问道:“临风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金麟神情闲情逸致地的掏了下耳朵,似乎在嫌对方有些吵,“他这么大个活人,我怎么藏?”
班景有些不信地又逼近了一些,“你休要说些打马虎眼的话了!”金麟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反而也向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班景的后颈一按。
顿时,班景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整个人有些受不住,他单手撑在地上,眉头深蹙,撇过头看向金麟,倒吸了口气,忍耐着疼痛,“你个卑鄙小人……”
金麟弱白的指尖轻抚着有些透明的小蠕虫,视班景如无物一般,对着小虫念了一句,“乖孩子。”
对于金麟自己而言,蛊虫也不过是一个手段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这动刀动枪,还是银针飞刀,也不过是每个人的看家本事罢了。
要按照以往,金麟也不介意与班景来上一番搏斗,但他与临风搏斗了一天,虽然自己站上风,但这快接近一天的体力消耗,他要直接与班景肉搏,怕是要落了下风。
他也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倒不如就使用蛊虫来得干脆;没有直接对临风用蛊虫,也算他自己的一个私心。
“临风与我搏斗,失手圆方台,落下去了,至于他是死是活,就看他福分了。”金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圆台下方,金麟也了解过,也有专门派人下去过,下去的人,非死即残,即便勉强存活的,也会因为断粮无水而亡。
班景还欲动手上前袭击金麟,可惜先中了金麟的招,全身都像是被绳索捆绑了一般,浑身有些乏力,平常强硬的出招,此刻看着都像绣花拳罢了。
班景见自己的出招都是徒劳无功,也就放弃了与金麟拼死一搏的念头,恐怕现在的自己,金麟想弄死他,只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睑,“败给你,是我技不如人。”说完,班景就强撑着身子走到了圆台旁处,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喊道:“临风,你别怕,黄泉路上,我来陪你了!”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那黑幕深处。
金麟目光一滞,没想到这会是班景的选择,嘴角挂上一丝苦笑,看来这两人注定是一对,生不同时,死同穴。
第154章 生死之间()
班景坠落中,心里也晃过无数个念头,一个最强烈而又懊恼的念头就是,当初他就不应该听临风的。
不管那傻小子乐意不乐意,他拽也好,背也好,打晕也好,也要把那家伙一起带出去。
如果能这样,也不用落得两人都坠入这深渊中,返生不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睑,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改回,再去回想也不过平添一份懊恼之情而已,他索性放下思绪,脑子里只是回放着与临风的种种美好。
从相撞时落下的羁绊,到后面一起克服重重阻碍,他有多不容易,他就知道同样的,临风有多不容易。
临风有时显得傻傻的,他总觉得他要照顾他,好好照顾他,生怕他磕碰摔倒了一般,只想跟对珍宝一样,护他一世无忧。
可惜再多再多的想法,此刻都像周边连绵不止的黑色一般,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鲜活都一一吞噬,让人再不能产生丝毫妄想的念头,通通被吞进,撕咬得粉碎。
若是来生还能与临风再聚首,他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不要让他再去轻易犯险。
思绪一一滑过,班景像是毫无遗憾了一般,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视死如归。
深渊底下。
临风真的有些惧怕,死真的不可怕,但是那种你不知道怎么死的压迫感,却是没法让人不去害怕的。
到时候是头着地还是其他的部位先着地?不知道会落个脚折手折,还是脑壳被撞的碎裂,若是死透了还好,伤个半死,还吊着命,眼睁睁看着自己,感受着躯体的破碎,那该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感觉。
临风紧闭着眼睛,不敢去多想,他倏然感觉到周边的情况有些许不同,还未待他做好心理准备,便落在了上面,“噗”临风吐了一口嘴上的干草,里面还是一片漆黑,他试探地往周边摸了一下,好像都是干草,意外的柔软,他往下按了按,意外的很厚。
也是多亏了这干草铺的够厚,临风身上也只是有些碰撞,撞的是软草,身上因为惯性有些疼痛,但也不算太严重。
与金麟搏斗了一整天,不说出力,光是挨揍带的伤,也够临风喝一壶了,他也就索性躺在草团上闭目歇会,他又是打又是摔落下来,整个身体的都笼罩在疼痛与疲惫之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临风正入眠,突然草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临风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形,怕火舌子伤到了身下的草团,只是在怀里探了半天,摸出一个以前留着备用的,小拇指般大的夜明珠。
临风举着小小的夜明珠,借着那微弱的光芒顺着声音的地方走去,那微弱的光芒才将那人的样貌照出,临风睁大了眼睛,鼻子也跟着一酸。
班景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活着,身下都是柔软的干草铺就,他才想探身寻找临风,没想到一个看不清具体的身影向他逼近,那人手里像是拿了什么发光的,凑近了他,他也借着那人的光,隐隐约约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一看清对方的模样,班景就急切地探手抚上临风的面颊,像是不确定似得,对着他上上下下来回巡视了一番,生怕对方有所不恙,确定对方没有周身完整,行动也不像是有所残疾,他将他拉入怀里,紧紧拥抱住。
班景心里真的会怕,尤其之前对方的消息得到的只有生死未卜,还有这掉落深渊不测,都深深的让他忧心,没法不担心。眼眶也不由的一红,硬生生将眼里的热涌逼回去。
“班景。”
“临风。”
“班景,我差点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要是你走了,我一个人如何处之,你知道吗?我想若是有来生,决不能让你再去犯险了,我宁愿我自己受伤,护你周全,也不愿意看到你生死未卜。”
“班景…………”
班景拍了拍临风的背脊,像是安慰似得时不时的轻拍了下,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橘子般大小的夜明珠,登时将四周的黑暗扫去了大半,也能大概看清周边的样貌。
他回头看了临风一眼,低声询问道:“你还能起来不?”
临风点点头,“我,没事。”两人就相互搀扶着起身,循着墙壁,寻找出口处。
两个人都根据自己往常的经验,在墙壁的四周敲敲按按,希望能寻找到其中暗藏的机关,;临风按了下一个色泽与灰褐色周边不同的方块,一按下去,果然不远处发生了变化。
就在不远处,有个石门一般的,渐渐的露出了一条缝,缓缓张开,临风与班景两人相视一笑,也算老天爷没有绝命与他们,到底还是给了他们一条出路。
快要触及到出口时,一个声音传进了临风的耳朵里,“临风,虽然你输了,但是念在你诚心,我还是暂且放你一马,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替我寻找到七色花,在你交给我之前,我不会叨扰你;当然我也有期限,如果过了期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