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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墨曜又挣扎了一会儿,看了看墨凛坚持的脸,终于点点头,应了他的请求。
“多谢王叔成全侄儿一片孝心。”墨凛闻言如释重负,再次俯身一拜。
他此举,倒是意外赢得了几个文官的好感,皆认为他为人谦逊,孝义忠全。
大皇子墨初听到几个新上任的文官夸赞墨凛,忍不住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马屁精!”
墨凛听到墨初骂他,却像没有听到一样,浑不在意地站起了身,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站好了。
散朝后,墨凛便直接去了神龙殿,开始了他为期三日抄经思过的日子。
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吏部一下子少了两位主事,墨曜不得不带着大皇子和四皇子将吏部的公事分担过来一些。
对此,大皇子墨初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
谁都知道,吏部是专司选拔人才的地方,若是能借机招揽几个对自己有用的人才,可是美事一桩啊。
因有了这个想法,大皇子去吏部的次数就频繁了一些。
不过他是皇子,自然也不会有人敢给他脸色看,就是他不懂装懂,硬是掺和吏部的公事,吏部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事后隐晦地跟墨曜提了一句。
墨曜一听便明白了吏部左侍郎周玉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倒也没有明着应承周玉什么,只说让他们多担待一些,大皇子对政事感兴趣也是好事,皇上就是想让几位皇子历练历练,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他都这么说了,周玉还能怎么样?只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什么都不懂,却偏好指手画脚的祖宗了!
这样一对比下来,凡事都不胡乱插手的四皇子,在吏部众人的心目中,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从前只觉得四皇子沉默寡言不好接近,今日才知道,沉默寡言也有沉默寡言的好处。
至少不会胡乱指点他们应该如何办公!
而且,这位四皇子虽看似沉默了一些,面色冷了一些,但是对吏部的一些事情不说则已,一说便说到了点子上,帮着吏部众官员解决了不小的问题。
因为他们的尚书大人抱病,右侍郎又突然被查出犯了人命案,被抓进了大牢,吏部上下正人心不稳呢,只靠着一个左侍郎周玉,虽也能勉强维持秩序不乱,但是忙中总是容易出错。
还好有四皇子来了,四皇子虽不爱说话,却在不知不觉中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而且通过这一回的接触,大家还发现,四皇子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但是人根本不像外界传闻那样冷漠,相反还很是热心呢!
第七百一十七章:“功德圆满”,漏液入宫()
都说春雨缠绵,却不想夏日里下起雨来,也是这样缠缠绵绵,久不停歇。
本以为一日光景便会放晴的天气,硬是拖了快三日才有要停下的趋势。
霏霏细雨在傍晚时分渐渐停住,华京城里见到了三日以来难得的一点晴光。
可惜,天色很快便黑了下去,这一点晴光,便也隐匿了踪迹,消失不见了。
好在,也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做晚膳,也没人对着外面擦黑的天际唏嘘。
一切看起来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宫中,神龙殿内。
二皇子墨凛正跪在正殿里抄经祈福,只要过了今夜,他就算“功德圆满”了。
申时过半,御膳房的宫人送来素斋,墨凛简单用了些,便让人撤下去了。
有内侍捧着茶水来伺候他漱口,墨凛接过茶盏,含了口茶水,漱口完毕,又将茶盏放到小太监手上的托盘中。
茶盏放下的一瞬间,发出了轻轻的响声,便听那低着头的小太监忽然低声道:“戌时末。”
墨凛放在茶盏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点了下茶杯边缘。
内侍见了之后,便躬身行了一礼,退下去了。
墨凛歇了一会儿,又回到正殿跪下抄经。
他的字写得很好,处处透着内敛而规整的意味,并不张扬。
都说字如其人,墨凛的字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的“规矩”劲儿,为此,墨凛没少苦练。
他喜欢在祈阳帝,还有众朝臣面前表现得没有野心。
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会对他放松警惕,才不会防备他。
他隐忍筹谋了这么多年,今夜,终于要见分晓了。
墨凛下笔更加沉稳,每一句经文都显示出他心底的“虔诚”,他期盼了多年的一天,终于来了。
若是没有什么差错,今夜,父皇的毒便要支撑不住,李家趁机造反,而他,则会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的救驾。
届时,父皇弥留之际,必然会将皇位传给他。
李仪所谓的“黑白”都让自己做主,不过是一句搪塞罢了,他不会蠢到真的去相信那个老狐狸。
他想要借自己的手改朝换代,却也不看看,自己是否真是他鼓掌间那个听话的玩物!
不知何时,又起风了,墨凛听着殿外的呼啸声,渐渐地加快了下笔的动作,不消一会儿,一篇佛经便被他抄写好了。
旁边服侍的内侍见状忙将他抄好的佛经拿到另一边晾干墨迹。
偌大的神龙殿内,一时间只有灯火燃烧的声音,和纸张摩挲的声音。
时辰一点一滴地过去,整座皇宫似乎比任何一天都要寂静。
直到酉时一刻,太极殿忽然忙乱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端瑾王爷带着一干重臣突然入了宫。
除了突发急病的右相李仪,还有一直称病不出的吏部尚书赵光,其余的阁老还有重臣都到了。
自祈阳帝病重以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被传召。
众臣跟着墨曜入了太极殿后,便隐约觉得殿内气氛凝重。
许芝年引着众人进了内殿,众人忙齐齐跪下行礼问安,“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听到祈阳帝一声“平身”才对,可是众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动静。
大家不免心慌,又不敢随意起身,遂都伏地跪着。
墨曜站在一干重臣身前,也维持着躬身的样子,没有动。
片刻后,众人才听到许芝年对墨曜轻声道:“王爷,皇上请您到龙床边上来。”
墨曜闻言直起了身子,步履沉重地走向了祈阳帝。
尽管他对这一天早有准备,可真到了眼前,依旧满心沉重。
“皇兄。。。。。。”墨曜弯下腰去,轻轻唤了一声。
半晌后,祈阳帝才慢慢地睁开了凹陷的双眼,冲墨曜缓缓笑了一下,“朕。。。就要。。。去见。。。列祖列宗了,这江山。。。墨霄年岁尚小,历练。。。不够,往后。。。往后你要好好地。。。辅佐他。。。。。。”
短短的一句话,祈阳帝却说得吃力极了。
墨曜亦听得心酸,重重地点头应了祈阳帝的话,并许诺道:“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那。。。那就好。”祈阳帝又费力地笑了一下,然后冲许芝年动了动眼睛。
许芝年意会,强忍着泪从袖中拿出早就拟好的圣旨,然后站到了众臣面前,展开明黄的绢帛,宣读起来。
片刻后,圣旨读罢,众臣皆惊。
这么突然,就传位于四皇子了?
许芝年没有管跪在地上的一干重臣有多么吃惊,只是将圣旨交到了墨曜手中,便又退回了龙床边上。
“众位爱卿,”祈阳帝这时又艰难地开了口,“诸位。。。都是大祈的。。。肱骨之臣,朕希望。。。你们能好好辅佐墨霄,治理祈国。”
众臣闻言忙跪下齐道:“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四皇子殿下!”
祈阳帝听到这话,似乎是放了心,又似乎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势,眼皮又渐渐地阖上了。
“各位大人,”墨曜举着圣旨向前走了几步,“这份圣旨,其实是皇兄早就拟好了的,只不过是到了今日,才在众位大人面前宣读了而已,并非是有意隐瞒大家,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今夜皇兄召各位大人进宫,不光是为了这传位一事,还有另外一场戏,等着各位大人做个见证,今夜,便要委屈各位大人,在太极殿的偏殿待一夜了,是非曲直,过了今夜,各位大人自会明了,许公公,安排大人们到偏殿去歇着吧。”
众臣听了这话,心中皆是一凛,但是都不敢乱问,只得跟着许芝年到偏殿去了。
这其中,只有卫国公洛峥和晋阳侯沈自山,在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不经意地回过头来,与墨曜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又面色如常地回过头去,跟着众人一起走了。
夜,渐渐深了,风,似乎更大了一些。
被请到偏殿的大臣们虽有热茶点心伺候着,但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安。
众人总觉得,这宫里,要有大事发生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焦急不安,马车被劫()
国公府,潇湘居内,洛青染在窗前独坐,已有一个时辰了。
半夏和知书还有知礼在一旁守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已经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时辰了,话也不说,若是问她什么,也总是答得心不在焉。
她们知道小姐是着急担心,可是再着急担心,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再说王爷和四皇子要怎么做,小姐都知道,那些计划还是他们一同商量的,按理来说,小姐不该这么魂不守舍的才对啊?
其实洛青染自己也明白这些,可是她再是明白,心中总归有别人所没有的担心。
近日,她总是在回想前世的事情,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就好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让她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越到了这紧要关头,她越是有些害怕。
她怕今生这一切不过是自己黄粱梦一场,梦醒了,她依然还是那个,看着家人枉死却无能为力的可怜虫。
她也在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她总是控制不住。。。。。。
小姐又露出那个表情了,半夏和知书知礼苦着脸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的小姐,就好像一个人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里似的,旁人走不进,她自己也出不来,让人好生着急!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半夏急得喃喃出声。
知书和知礼也点点头,说:“确实不行。”
“要不。。。咱们去找夫人来吧,老爷进宫去了,大少爷也不在家,说不定夫人也不定心呢,咱们将夫人请过来跟小姐一起说说话,应该对两个人都好。”半夏小声建议道。
“这个办法好,可行!”知书和知礼听了半夏的话,都点头赞同。
“那我去请夫人过来。”打定了主意,半夏便想要去集英堂请叶氏过来。
谁知刚一转身,却见秋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秋纹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少夫人有何事吩咐吗?”半夏忙迎了上去。
秋纹急急地喘了口气,对半夏摆摆手,“大小姐呢。”
“小姐在里面坐着呢,姐姐这边请。”半夏见秋纹面色慌张,便以为出了什么要事,当下也不敢耽搁,忙带着秋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