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颜漪岚向来畏寒,如今虽说已是入了春;但是下雨天仍旧抹不去湿冷的气息;听闻颜漪岚只着了单衣出了宫;姜凝醉始终记挂她的伤,所以才有了这番举动。
“雨天湿冷;怎么不在宫里待着?”
虽说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姜凝醉此番的来意,但是颜漪岚仍旧低声询问了一句;看见姜凝醉抓着斗篷的手一僵;她不由地弯了弯嘴角,笑得促狭。
“在宫里乏闷,所以出来走走。”姜凝醉顺口敷衍着,亲自替颜漪岚披上斗篷,转身就要离去。“正巧碧鸢托我给长公主送件斗篷来。”
姜凝醉爱搭不理的样子她见得多了,如今口是心非的模样倒也算新鲜,颜漪岚轻声笑出来,不置可否地道:“碧鸢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差遣太子妃做事?”
姜凝醉怔了怔,随后漠然道:“。。。。。。举手之劳而已。”
瞧见姜凝醉还在掩饰,颜漪岚索性也懒得继续绕圈子,不留情面地揭穿道:“不知何时连碧鸢也懂得偷懒了,我一个时辰前刚遣了她去尚宫局打点事务,不想她竟也学会阳奉阴违了。”
姜凝醉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谎言早已被颜漪岚识破,她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颜漪岚,却不想看见颜君尧从城楼上走下的身影,她收回望向颜漪岚的视线,转身行礼道:“拜见太子。”
若是太子遇上品行端雅出众的,择个时日,便将凝醉废黜了吧。
之前颜漪岚的话还一直响至耳侧,如今看见姜凝醉,颜君尧一时间只觉得心绪难平,他掩下心底怪异的情绪,抬手道:“不必多礼。”
三人各揣心思,如今硬凑在一起,实在是显得尴尬而怪异。姜凝醉抵着死寂的沉默偏头看了颜漪岚一眼,却见那厮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全然没有半点不自在。
暗自盘算着借口抽身离开,突然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匆匆忙忙的喘息声响起,姜凝醉本能地侧头打量而去,看见颜君尧的贴身太监张世全脚步匆匆地走来,看见他们便径自跪拜了下去。
一一行过礼,张世全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侧身面向太子,禀道:“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已经转醒了过来,但是。。。。。。”
听到柳浣雪转醒,颜君尧眸子一亮,偏又看见张世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不禁一沉,道:“说!”
“太医们拿不准主意,所以让奴才前来询问太子殿下,对于侧妃娘娘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此话问得着实怪异,柳浣雪如今好不容易转醒,颜君尧自然是要救的,依着他对于柳浣雪的宠爱,哪怕是倾尽世间的药石也必定会保柳浣雪无恙。这些太医们并非毫不知晓,却仍旧有此一问,显然这其中必定藏着难以言齿的隐情。
颜漪岚也觉察到了异样,她按住正要说话的颜君尧,略一沉吟,偏头对张世全吩咐道:“不急,待询问过太医,本宫与太子再做定夺。”说着,颜漪岚看向姜凝醉,“你也一起来。”
隐隐约约知晓这件事或许非同小可,姜凝醉本欲推脱,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明德殿内,一众太医各个神色异常,面色苍白,看见颜漪岚一行人走进来,一边行礼一边跪了下去。
颜君尧自小在宫中长大,瞧见太医们这副模样,心里当即有了些许明了,他的心瞬间悬在了半处,沉如铁,却偏偏无法落地。他神色凝重地看着一众太医,手心无意识地捏紧了座椅的扶手,沉声道:“你们老老实实告诉本王,侧妃究竟如何?”
“回太子的话,侧妃娘娘如今已经转醒,病情也得以控制,只需针灸数次将体内的毒素一一逼出体内,便可痊愈。只是。。。。。。”为首的太医说着,不禁抹了抹额头间冒出的冷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只是什么?”瞧见太医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模样,颜君尧的一颗心落下又悬起,他不禁狠狠拍了拍桌子,斥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究竟在支支吾吾什么,难道都不想活了么?!”
太医们闻言,一连高呼了好几句“太子饶命”,终于定了定神,颤抖着声音如实说道:“只是臣等替侧妃娘娘把脉之时,发觉侧妃娘娘的病症极像是中了。。。中了紫茄花毒的征兆。”
颜漪岚本来正端着茶盏,低头轻吹着氤氲的茶雾,如今听得太医的话,她的视线从飘渺的水汽中抬起来,凤眸微眯,眼里的光渐渐冷凝。姜凝醉也注意到了颜漪岚瞬间冷冽的神情,她细细回想了一遍太医的话,虽然不解太医的哪一句话惹得颜漪岚不快,但是心里却不自觉地慢慢收紧。
“紫茄花?”颜君尧也是从未听说过这种花的名字,更莫说是它会带有毒性,只是这显然已经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他的脸渐转阴霾,道:“你是说,有人对侧妃下了毒?”
太医们又是一阵沉默,彼此之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回答。
冷眼扫过太医们沉默的脸庞,颜漪岚清楚他们不敢直言的原因,因此,她丢了手里的茶杯在桌上,沉声道:“说下去。”
得了颜漪岚的应允,为首的太医才战战兢兢地道:“回长公主、太子的话,紫茄花产自西域,少量食用本无毒,但若是将之焙干研成细末,配用黄酒送服,便可达到不孕的效用。可是这种方法虽然效果奇佳,但是长此以往过量服用,不仅大伤元气,还会产生毒性。因此花常年生长在西域,且识得此花效用的人并不多,故微臣并不以为这会是旁人有意谋害。。。。。。”
言下之意,便就是他们并不认为这会是旁人的主意。
太医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颜君尧铁青的脸色骇得不敢再言,身旁的一众太医瞧见这等情况,更是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了,迟迟不敢再抬起来。
难怪太医会来请奏颜君尧。姜凝醉这一刻算是彻底明白了,柳浣雪并不是个醉酒之人,而这种需要长时间服用的慢性毒药,若非柳浣雪自己的本意,旁人又如何能够瞒骗过去,从而得手呢?她想着,又看了眼此刻陷入沉默之中的颜君尧,极像是暴风雨降临之前的平静,他的双眼一片通红,看上去那么震惊,又那么不愿相信,这么看起来,不像是往日那个玉树临风的太子,反倒像是输了最后城池的败兵。
柳浣雪不爱他,不仅不爱,还憎恨他入骨。恨到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他,恨到即使享有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也仍旧不愿意为他留下半点血脉。
姜凝醉不知道是该同情眼前看上去一蹶不振饱受打击的颜君尧,还是该同情那个宁愿喝下慢入骨髓的毒药,也不肯为颜君尧留下子嗣的柳浣雪。或许他们都可怜,但是三年前,颜君尧尚且还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柳浣雪没有。
死寂的沉默犹如世上最残酷的凌迟,为首的太医终是忍耐不住,冒着胆子颤声问道:“所以。。。。。。”话是冲着颜漪岚去的,毕竟,比起满目通红的颜君尧,颜漪岚看上去冷静从容得仿若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这事本宫可做不了主,”颜漪岚的声音不如她表面那样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是那么冰凉,甚至藏着危险的冷冽。“救与不救,都是太子的选择。”
颜漪岚的话直直刺进颜君尧的心扉之中,他抽出神来,发现心扉生疼,每一下呼吸似乎都要震裂胸腔。
他以为,滴水尚能穿石,只要他有心,柳浣雪总有一天是会原谅他的。却不曾想,得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所以才导致柳浣雪离得他越来越远,即使他们日日相对,也仍旧拉不回他们之间的距离。
浣雪,你当真那么恨我?恨到,连一个孩子也不肯留给我?
“救。。。。。。”颜君尧默默闭上眼,声音沙哑而无奈。“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务必要治好她。”
他要亲自问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狠心,连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必须要问问她,问问她。。。。。。
听闻颜君尧的话,太医们纷纷退下,颜漪岚默默看了颜君尧一眼,随后起身离去。
姜凝醉循着颜漪岚的身影从座椅上站起来,途径颜君尧的时候,她不由朝着颜君尧那边侧望过去,却见颜君尧微垂着头,所有的神情掩在阴影之中,什么也瞧不真切。
掩下心头的情绪,姜凝醉未再停留,转身随着颜漪岚离去。
雨停了,天气却依旧冷清。
如今已是深夜,但是颜漪岚仍旧在宣政殿里与大臣议事。自午后从东宫回来,颜漪岚秘密传召刑部尚书,一直到深夜都未见归来。
姜凝醉坐在窗边,任由夜晚的凉风吹进空旷的栖鸾殿,青芙伸手替她关上半边窗子,低声道:“娘娘,夜里风寒,长公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如娘娘先行歇息了吧。”
“我不困。”姜凝醉侧头看向青芙,道:“你先退下吧。”
姜凝醉不困,也不敢睡。她明白,这一觉起来,怕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刑部主掌刑狱重犯,这一次颜漪岚特地传召刑部尚书秘密前去,怕是池蔚一案,终于是要盖棺定案了。
柳浣雪,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君威不可戏”这句话的道理?天威浩荡,岂是能由你一人只手遮天、企图瞒骗于鼓掌之间的?或许你这么做,最初不过是不想再负了池蔚,亦不想负了你自己,可惜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到底是两边都要辜负了。
一夜坐到天明,估算着这个时间颜漪岚应该已经下了早朝,姜凝醉从软榻里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
刚刚起了身,姜凝醉看见青芙神情凝重地走进栖鸾殿,抬头正巧撞见她淡漠的眼眸。
匆匆忙忙掩上了门,青芙低声道:“娘娘,刚刚从宣政殿传来的消息,池护卫被处以死刑,明日午时三刻于崇阳门问斩。”
第六十七章()
许是早有预料,姜凝醉听闻池蔚的死讯并没有太多的讶异。
默然凝神怔想了片刻;姜凝醉突然从屏风后走出内殿;越过青芙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姜凝醉步伐不停,她直直走出殿门,踏出大殿才回头看了青芙一眼;冷声道:“摆驾懿安宫。”
懿安宫?皇后娘娘?
青芙摸不准姜凝醉的意图;只是循着她的话想了想;却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赶忙照着她的吩咐命人抬来凤辇,随着她往懿安宫赶去。
晨间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尤泛着湿气;然姜凝醉的脸色却比青灰色的地面还要冷凝;透着冰封三尺的寒气,黛眉轻蹙;似有淡淡的郁结挥散不去。
到了懿安宫;姜凝醉匆匆走下凤辇;抬头就看见宫外站着一抹绯色灼灼的身影,悬在心头的石子慢慢落下;却又砸得心底隐隐作疼。
颜漪岚面朝懿安宫站着;阴霾的天气衬得她的背影越发的沉重尊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冲着姜凝醉笑了笑,明明是一如往昔的缱绻笑意,偏又藏着太过明显的倦怠和无奈。
默默站在一旁的碧鸢这时也看见了姜凝醉一行人的身影,她赶忙迎着姜凝醉走来,匆匆行过礼,她趋近几步来到姜凝醉的身前,压低了声音,道:“长公主下了早朝就来到懿安宫,可惜等了大半个时辰,皇后娘娘却始终不肯见她。”
上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