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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楚瑞会意的点点头,扶着妻子离开。
看着病房的门紧紧关上后,老人才放心的把视线移回到梁夏身上。
“夏夏,别怪你妈妈他们,为人父母,每天对着随时都可能离世的孩子,情绪都会激动,你不要责怪她,她也很苦……”
“我不会外公,我不会……”
“好孩子,夏夏,外公老了,可能挺不过这一关了,以后剩下你一人也要好好活着……”老人慈爱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他也从未留恋过,早该入土的人了,只是他还放不下她,这个由他亲手带大的苦命孩子。
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本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可是……现在就连自己都不能继续陪着她了,以后剩她自己在这孤零零的人世间,她该怎么办?
“外公,不会的,您会长命百岁,您得好好活着,您忘了您答应过我,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结婚生子,难道您都忘了吗?”梁夏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抱着老人的胳膊,生怕他真的会离开自己。
“傻丫头,生老病死是人人都必须经历的,你要看开些,外公只是提前去那边报个道,只是留下你一人我不安心,你能答应外公,我走后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能答应吗?”
看着老人含笑交代着后世,梁夏哭得更凶了。她颤着双肩,不停的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您离开,我不要,我不要沈奕了,不要了,也不要孩子了,我只求您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
老人不满皱纹的眼角滑过一抹泪,“说什么胡话,你必须答应我,必须,听见没有,否则我死都不能瞑目!”
梁夏哭着点点头,让他按下心来。
得到她的保证,梁外公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他看着梁夏,眼里淌过一抹伤,“夏夏,外公还有一个祈求,你能答应外公吗?”
梁夏身子一僵,知道他想说什么,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她胡乱抹去满脸的泪水,苦涩一笑,苍白而无力,“我知道您还放心不下什么,我答应您就是。”
“夏夏,那个孩子……”
梁夏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哀痛,长长叹了口气。
“没了,全没了,我什么都留不住,那个短命的孩子是,您也一样……”
梁外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激动的浑身颤抖其起来,“你,你说什么,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怎么没的?”
“车祸……”
梁雨淋随着丈夫出了病房,一脸困惑的看向他,“那个女孩为什么和爸爸那么熟,他们是什么关系?好像比对我这女儿还要亲?”
颜楚瑞伸手扶正她两鬓间的碎发,目光沉了沉,“别瞎想,她是爸爸一个学生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爸爸看她可怜,才多疼爱一点儿,这点儿干醋你也吃啊。”
梁雨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亲切,好像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看到她哭,伤心难过,我的心就会窒息般的疼痛,你说奇怪不奇怪?”
颜楚瑞心里一窒,慌忙把她揽进怀里,“你想多了,可能是这个女孩子的遭遇会不觉的让人多心疼几分吧。”
梁雨淋也万分纠结,在听到丈夫的解释后,也释然了不少,“可能吧,如论如何,我们以后都要对她好点……”
“恩,必须的……”毕竟她也是你的女儿,我们已经很对不起她,不能做出更对不起她的事情。他很想告诉她事情真相,可是理智告诉他,决不能这样做。
现在说出来,毁掉的岂止是一个她,他想他辛辛苦苦维持的整个家都会毁掉吧。
“不要……”
突然病房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站在门外的两人亟不可待的推门进去,看到病*上面如死灰,死不瞑目的老人,梁雨淋扑了过去,哀声痛哭起来,“爸……”
梁夏从梁雨淋的痛哭声中回过神来,手里老人越来越凉的手提示着发生了什么,她呆滞的回头看了眼,痛苦的站在身后的颜楚瑞,干裂的唇动了动,“我答应他了,我愿意救你们的儿子……”
话音刚落,她两眼一黑,陷入了绝底的黑暗。
“夏夏……”
梁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外公坐在家里院内的香樟树下,打着蒲扇,看着在石桌上埋头写字的她,慈爱的笑着。她抬起头,对着外公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掉了两颗小门牙的洁白牙齿。
画面一转,转到十六岁那年,她遇到沈奕的情形。他冷酷的坐在豪华的房间里,冷冰冰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她。依偎在他身边的姜佳佳嘲讽的冲她冷笑,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这时候一个穿着红色鞋子的可爱孩子从一边怕了过来,对着她呵呵笑,口齿不清的叫着,“妈妈,妈妈……”
她正向他展开双臂,忽然房顶塌了下来,砸在了孩子身上,她惊叫起来,“不要……”
“不要……”
梁夏猛地从梦中惊醒,看到趴在她*前,又苍老了几分的女人,心惊未定。
“你醒了,做恶梦了?”
梁夏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这一觉睡得可够长的,大家都未你捏了把汗,孩子,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爸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梁夏蓦地想到了什么,急忙抓住她的手,问道,“外公,梁外公,他,他……”
梁雨淋哀伤的看向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昏睡了三天,昨天他就已经入土为安了。”
“什么,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经过我的同意随便把他安葬了?”
梁夏情绪激动,握住她的使劲大了点,让让疼的皱起了眉。
梁雨淋没有在意她话里的不妥成分,只当她是和父亲关系太好,伤心过度。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梁雨淋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妥,本来她才是逝者最亲的人,怎么反倒是她去安慰一个外人了。
梁夏放开她的手,呆愣的坐在*上,一言不发,知道许久,久到梁雨淋以为她就这样沉默下去,她突然说了句,“赶快安排时间动手术吧,我怕自己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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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咱们重新开始()
夏至凉夏;148 咱们重新开始
盛景然看着蜷缩着身体呆呆的坐在窗口,两眼放空一切望向远方的女孩,心狠狠的被撞击了一下。上飨嚣菿
他还是找来的太晚了点儿吗?
从护理她的护工那里了解到,一个月前她捐献了骨髓,病人的家属带着病情稳定下来的孩子去外国继续接受治疗,替她请了护工全程护理和调养她的身体。
而她唯一的亲人,外公也在她发生车祸失去孩子的那一天离世了。
盛景然静静的看着她,两侧的手紧了紧,眼里一片涩然。
他走上前去,握住她的双肩,“夏夏,哥回来了……”
梁夏不为所动,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一眨不眨。
“夏夏……你不认识哥了吗?你回头看我一眼,我是景然哥哥啊……”
盛景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胸腔剧烈的喘息着。他没想到,七年多不见,她竟然经历了这些不幸。
车祸,流产,失去唯一的亲人……
想到那个害她怀孕,却一直没有出现过的男人,盛景然眼底满是凛冽的冷意。
他已经派人去查,如果找到那个男人,他绝对会让他身不如此,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敛起眼中的寒意,目光柔和的看着梁夏,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吗?”
盛景然以为她不会回答,只当自己自言自语,没想到她却开口说了话。
“云彩上面就是天国吗?外公和宝宝会不会就生活在那里?那好吗?他们会不会挨饿受冻?”
盛景然心里一颤,握紧了她的双肩,把她转向了自己,看着她空了的眼底,心里一窒,“那里很好,你放心,宝宝有外公照顾,他们会生活的很好。”
梁夏的眼睛动了动,把视线定在他身上,“真的吗?你不会骗我?”
“真的,哥不骗你!”
梁夏咧嘴一笑,挣开他的手,从椅子上下来,走向病*。
盛景然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奶瓶,在里面放了奶粉,倒上开水冲开,轻轻摇晃了起来。
盛景然眉头紧锁,疑惑的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宝宝饿了,我要给她喂奶了。”
她抱起一个枕头,轻轻在怀里拍着,嘴里不知道在呓语着什么,手里的奶瓶对着枕头,“喂了”下去。
盛景然震惊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垂在两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狂吼了一声,招来了护工,“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护工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她做完手术后,醒了就成了这样,情绪时好时坏,脑袋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就像现在这样,你不要让她激动,她,她激动起来很吓人,像,像个真正的疯子……”
盛景然愤怒的瞪着护工,“什么叫做真正的疯子,你没看见她生病了吗,为什么不找医生治疗?”
护工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撇嘴,“她换的是精神病,她一个孤儿治好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受苦,还不如就这样疯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谁他妈是精神病?”盛景然气红了眼,杀人般的眼神吓得护工一阵瑟缩。
“滚!”盛景然暴怒一声,吓得护工急忙退了出去。
他转身看向梁夏,她抱着枕头,坐在*边小心的喂着奶,苍白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盛景然闭了闭沉痛的双眼,大步走过去,从她怀里抢过枕头仍在地上,大声吼道,“你给我清醒点,这不是你的孩子,它只是个枕头,你看清楚!”
梁夏尖叫一声,扑到地上,紧紧抱起枕头,浑身发抖的看着他,“宝宝……”
盛景然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抽调她怀里的枕头,拉着她往门外走,梁夏尖叫着激烈反抗,抓得他衣服乱了,脸上,胸口都是红色的指痕,“放开我,坏人,你放开我……”
盛景然不顾她的反抗,把她禁锢在怀里,使劲往病房外拖。 他不可能让她再生活在这里,这样她会彻底的疯掉。
盛景然一个不小心被她挣开了,梁夏不顾一切的跑了,她胡乱的躲避着,冲到了楼顶上。
盛景然追上楼顶,看到她抱着枕头缩在楼边的护栏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颤着声音叫她,“夏夏,过来,那里危险,来哥这里,过来……”
梁夏猛烈的摇着头,受惊般的看着他,“不要,你会抢我的宝宝……”
“哥不会,你过来……”
梁夏紧了紧怀里的枕头,纤瘦的背更加贴近护栏。
盛景然慢慢靠前,在她的惊叫声中停了下来,“别过来……别过来……”
他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被迫停了下来,和她说着好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在她放松的瞬间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不顾她激烈的反抗,把她拉回到安全的地方。
盛景然看她情绪激动,一个手刀劈晕了她,打横将她抱起,下了楼,在楼下正好遇到他的助理。
“总裁,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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