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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龙心大悦,立即召开宫宴替幺儿庆祝。久不上朝的四王八公带着贵重礼物忙不迭的赶到紫宸殿,把太上皇与胤礼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唯独胤真,端坐在金灿灿的御座上。很有些孤家寡人的意味。
“煜儿,这些人不怕我呢。”胤真将刘煜唤到自己身边落座,轻笑道。
“只需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们会知道何谓害怕。”刘煜朝人堆中的胤礼举起酒杯致意,然后一饮而尽。胤礼面上含笑,拢在袖中的手却不可遏制的发起抖来。
“等到他们知晓的时候。却是晚了。”胤真摇头叹息,“明日煜儿便去他们府上讨债吧,我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煜点头,眼睛却盯着胤礼,见他看过来。将指尖置于脖颈处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胤礼正抬手豪饮,见此情景吓得不轻,一口酒水呛入喉管,当即咳得天崩地裂。宫人们连忙围过去,拍背的拍背,擦拭的擦拭,好一通忙乱。
“就这心性也想与你争,不知死活。”刘煜语带轻蔑。
胤真揽住他肩膀连连低笑,心情好得似要飘起来,见老十三坐在堂下,正用赤红的双目瞪着自己,更是愉悦的冲他举起酒杯。
翌日早朝,胤真命冠军侯带领锦衣卫去各大世家收取欠款,第一个拜访的便是欠银子最多的胤翔。甫一到得义亲王府,刘煜便命锦衣卫举起弓弩,将偌大的府邸外三层里三层的围起来,倘若有人反抗,格杀勿论。
于秀顶着一头冷汗将冠军侯迎进门,带入后花园。此时已入夏,天气十分炎热,园中…淫…靡的景象却把本就燥热的温度更往上哄抬几分。却见胤翔与几名世家子弟坐在荷花池边,身旁环绕着各色美人,男的女的,妖娆的清秀的,一阵阵娇…啼、一缕缕香风,一串串…浪…笑,直把尖锐的蝉鸣都压下去。
原先空寂的府邸,不过几日又被各大世家送来的美人塞得满满当当。胤翔怀中坐着一名姿容绝艳的女子,双手搂住他脖颈,红唇抵住他耳廓,也不知说了什么,把胤翔逗得朗笑不止,大掌探入她衣襟,一阵揉捏。女子一边…娇…喘,一边咬着他耳垂撒娇卖痴,那画面叫旁的几名世家子弟看得口干舌燥。刘煜停步,负手站在原地轻笑。
于秀额头的冷汗冒得更快了,勉力维持住平静的语调,躬身道:“王爷,冠军侯来访。”
胤翔抬眸一看,心生尴尬,但面上却十分狂妄霸气,质问道:“你还有脸来见本王?”探入女子衣襟的大掌悄悄的,一寸一寸的挪出来,然后拢入袖中微微发抖。
“奉旨讨债,不得不来,还请王爷与我一个方便。”刘煜上前两步。
“讨债?本王若是不还,你待如何?”胤翔心肝一颤一颤的,引得面皮跟着抽搐,看上去倒似气得狠了。
“自然是先礼后兵。”刘煜冲墙头一指,却见上面站着一排弓箭手,弓弦已经拉满,箭矢也已搭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说暮狻�
“刘煜,而敢!”南安郡王世子愤然拍桌。
“我自然敢。”刘煜挑眉轻笑。一支强劲的弩箭随即扎入南安郡王世子手边,直扎穿桌面,仅留下几寸长的尾羽。
园中死一般寂静,足过了几息。南安郡王世子才惊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忙将歌姬娈童拉至身前挡箭。园中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求饶声、啼哭声,声声交织在一起,把好好一个夏日宴搅的翻天覆地。
“刘煜,你欺人太甚!”胤翔迫不及待地将怀中的女子扔出去,道:“此事与他们无关,让他们离开!本王与你另算!”
刘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世家子弟连忙向胤翔告辞,跌跌撞撞的跑了。
“你们也都下去!”胤翔冲剩下的美姬挥袖。
众姬妾娈童大松口气。争先恐后的离开。片刻后,园中只剩下刘煜、胤翔、于秀三人。刘煜微一摆手,立在墙头的弓箭手立即松开弓弦,跳到墙那头去了。
刘煜走到主位坐定,抡起酒坛豪饮一口。道,“你倒是挺享受的,我可是要辛苦一阵子了。”
“我享受个屁!”胤翔腆着脸坐过去,抱怨道:“那些人涂脂抹粉臭不可闻,偏还爱往我身上磨蹭,熏得我都快吐了!但有钉子看着呢,我只得硬扛!你瞅瞅我这双手。若是碰了他们,晚上非得回去洗个十遍八遍,直洗脱一层皮才觉得好些!”
刘煜摇头失笑,道:“我是来讨债的,别嘚吧嘚吧浪费我时间。库房在哪儿,带我去。今日先宰你立威。再去别家。”
“哎,立立立,我一定帮煜儿把威立起来!”胤翔抹把脸,傻乎乎的笑了。
那贱样实在是伤眼,于秀恨不能自抠双目。心中暗忖:不知道现在转投煜大爷麾下可不可行?王爷倘若获悉我打算,一定亲自把我送上门去。忽然觉得更糟心了怎么办?
义亲王府的库房占地很大,开了门锁,堆积如山的箱笼差点没把屋顶撑开。刘煜手里拿着一张单据,曼声道:“别家三辈人才欠下几百万两,你五年就欠下别人几辈子才欠下的债,你挺能啊!”
“我,我,我这不是见别人都借,我也跟个风么!其实我不差钱!”胤翔心虚极了。
于秀同情的瞥他一眼。旁人不知,他还不知么,那些银子全拿去置房产养姬妾去了,倘若不是碰见大爷,被调…教的修身养性了,怕是现在的欠款都突破千万了!
“满朝文武,数你欠的最多,统共三百四十五万两,我自作主张把零头抹了,你给个三百万两,没现银拿古董玉器房产田庄抵债也行,你看着办吧。”刘煜拂开在鼻端飘飞的灰尘。
“还是煜儿对我最好!”胤翔谄媚的一笑,“现银都在这儿呢,你派人搬走吧。算老四有点良心,登基后给我提了个醒,否则现在得赔的我倾家荡产。”
“难怪你把匈奴皇族的宝库搜刮了个遍,却是用来还债。”刘煜行至箱笼边一一查看,里面果然整齐码放着许多金砖,尽够了。
“哪能啊,还债的银子我早备好了,匈奴皇室的宝库我全给了老四,他有钱着呢!他这是借机要除掉尾大不掉的世家勋贵,其实赈灾的钱粮早派亲信悄悄送去了。南部那些地方大员全是他的拥趸,有异心的全都被他连根拔起,耍弄这些眼高于顶的京官还不跟耍猴儿似得!他简直坏的没边儿了!所以煜儿,咱可要当心,别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刘煜笑而不答,继续查验银两,末了挥袖道,“让人来把银子抬走!”
胤翔跟前跟后的献殷切,府门一开,立即换了张怒意勃发、狂傲霸气的脸,喝道:“快滚吧!日后你我二人势不两立!”
刘煜略一拱手,跃上马背匆匆离去。府门一关,胤翔立即腿软了,扶住于秀胳膊心虚的问道:“本王方才那是演戏呢,煜儿不会介意吧?”
于秀暗自深呼吸,瘫着脸道:“王爷放心,煜大爷必不会与您计较!”与您计较不显得他忒掉价了么?当然,最后这句话于秀是打死也不敢说的。主子就是贱,那也只在煜大爷跟前贱,惹急了连今上胤真也不放在眼里。天都能捅一个窟窿。
“抄”了义亲王府,刘煜立即派人将三百万两现银抬进宫,点算清楚后快马加鞭送去灾区,自己则按照名单继续拜访众位老赖们。排在胤翔下面的便是南安郡王。所欠款额为二百七十三万两。因与这位异姓王毫无交情,刘煜到了府门前连马都没下,扬声道:“冠军侯奉旨前来讨债,请南安郡王出门一见。”包裹着铜皮的府门关得死死的,半点动静也无。之前南安郡王世子便在义亲王府,不可能不与家中通禀此事,看这架势,却是打算负隅顽抗了。
刘煜冷笑,冲身后的锦衣卫打了个手势。一众彪形大汉将南安郡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当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出,扯开嗓子齐齐高喊,“冠军侯奉旨前来讨债,请南安郡王出门一见!冠军侯奉旨前来讨债,请南安郡王出门一见!冠军侯奉旨……”
震天动地的音量将树梢的蝉跟鸟儿都惊飞了。且喊声连绵不绝,大有南安郡王不出来就不停止的架势。四周居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纷纷派仆役出去打探,路过的行人更是不肯离开,聚在远处指指点点。这讨债讨得满城皆知,当真是把南安郡王府的脸面硬生生撕下来踩踏。南安郡王哪里还坐得住,点了一列亲兵护卫左右。怒气冲冲打开府门,因怕刘煜硬闯,跨下台阶后又命人将府门牢牢锁死。
“好你个林煜,居然敢跑到本王府上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要想进去讨债?先从本王的尸体上跨过去!”面子已经没了,里子更不能丢。满京城的人都看着,他南安郡王今日绝不能让刘煜把银子带走。
“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我今日是奉旨讨债,自然是皇上给我的胆子。王爷你再如何尊贵,难道能越过皇上?”刘煜举起手冷笑,“我这辈子踩踏的尸体还少么?你既然敢跟我横。我自然也敢跟你玩命,且玩的还是你的命!王爷,还请你站直了站稳了,千万莫乱动!”他高举的手缓缓落下,却见身后的锦衣卫们齐齐激发袖中的弩箭,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看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的箭矢,南安郡王吓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莫说逃命,就是眨个眼也做不到。世人都说冠军侯邪性,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他今日总算见识了!难怪连胤翔也奈何不了他,叫他轻易便把银子讨了去。
一波箭雨过后,府门前只剩下南安郡王一个活物,护在他左右的亲兵全被扎成了马蜂窝,死得不能再死。南安郡王转动僵硬的脖子,四下里看了看,又抬手摸了摸毫发未伤的身体,正欲松口气,却见冠军侯举起一张巨大的弓弩,搭上一支儿臂粗的箭矢,瞄准了自己头颅。
箭矢还未激发,却有一股森然寒意由眉心窜入,将本就混沌的脑仁绞成一滩烂泥,南安郡王骇得神魂俱裂,扯开沙哑不堪的嗓子嘶吼道:“姓林的,你敢!”
“你们父子两能不能换句话?我有何不敢?”刘煜蔑笑,勾弦的指尖缓缓松开。箭矢裹挟着强劲的罡风朝南安郡王袭去,却并不如南安郡王预料的那般扎入他头骨,却是上移了几寸,从他发冠中穿过,狠狠撞进包裹着铜皮的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南安郡王只觉得头皮都快被掀翻了,痛不可遏,抬手一摸,掉下一大把头发,想必罡风扫过的地方已经秃了。等不及羞恼愤怒等情绪涌上,却听身后嘎吱嘎吱一阵闷响,那由铁衫木打造,又包裹了厚厚一层铜皮,重逾千斤的大门,竟被一支箭矢撞得散了架,摇晃几下轰然倒地。南安郡王连忙抱头躲避,幸而有门口两只石狮子挡了一挡,才没被压成肉泥。
府里府外一片死寂,不仅四周围观的路人惊掉了下巴,就是一众锦衣卫也都目露愕然。原来有关于万人敌的传说并非皇上和义亲王替侯爷造得势,却是真的,丝毫也不掺假!如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支箭能撞开两扇重达千斤的大门!倘若这箭扎入脑袋,又该是何种情形?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敢深想。
而当事人南安郡王的心情则更为糟糕。他瘫坐在被砸得缺了半个脑袋的石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