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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妇,前来调查的是北静王和大理寺卿,可见事情不小。倘若林煜犯得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将嫌疑引到他身上是想干什么?他虽然姓林,他虽然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却还在他的九族之内!你嫌咱一家子几百口人活得太长了是么?蠢妇……”贾母本欲举起拐杖捶打容色大变的王夫人,顾忌她那个身为九门提督的嫡亲哥哥,只得勉力把怒火压下。
倘若刘煜的罪过牵连不到旁人,那便让他去死。倘若危及全府,少不得得求到王子腾那里把这事儿抹了。哎,自家还是少了能顶门立户的人物!如今贾宝玉与果亲王胤礼私交甚笃,背后又立着王家,正可谓身价百倍、前程似锦,未来的成就绝对在那王子腾之上,该是让他执掌贾府的时候了。只是,现而今,贾家入不敷出,如何有余资打点这换人袭爵事宜?看来必要除掉林煜,谋得林家数百万家财才行!
一念至此,贾母问道:“听说鲍姨娘最近在替刘煜相看人家?”
王夫人又干了一桩蠢事,颇有些惊慌失措,心不在焉的答道:“是呢。只是那小子如今丢了官职,又开罪了太上皇,根本没有好人家愿意亲近他……”
“暗地里搜寻一个绝色的送上去,成婚后叫她尽力笼络林煜,争取弄来林煜的私印和林家的内库钥匙,然后再想办法把你的那些事情转到林家小子的身上去。如今林家小子恶了太上皇,正是踩他的大好时机!只要没了林家小子,林家的百万家私就都是我们宝玉的,到了那时候,我们再送上一笔钱,走通果亲王的门路,让最受宠爱的果亲王在太上皇面前提一提,让宝玉袭了爵位……”说到最后,贾母怒气全消,完全不去想意淫能不能实现的问题,自顾自的乐呵起来。
贾宝玉轻轻拍打她手背,面上笑得云淡风轻,眼里却划过一抹暗光。纵然有天道的帮衬,但在林黛玉的漠视和胤翔德尔打压下,这些日子他过得委实艰难,终于慢慢体会到权势地位的重要性,也学会了钻营。早晚有一天,他要让一切的罪魁祸首林煜也尝尝落魄的滋味!
正当时,贾政掀开门帘进来,冷笑道:“走果亲王的门路?这话母亲今后再也别说了。免得惹下弥天大祸!”顿了顿,他压低嗓音继续,“昨日庄亲王大闹宫宴,直斥果亲王不是太上皇的种。甄太贵妃在闺中的那些风流韵事也被揭了出来。声名扫地,臭不可闻。母子两个能不能在太上皇手底下活命还是未知数,提什么最受宠爱?简直是笑话!”
“果亲王不是太上皇的种?怎么可能呢!”王夫人惊声尖叫,在贾政吃人目光的瞪视下立即捂嘴,表情悚然。见王仁与胤礼走得近,她也吩咐贾宝玉去接近胤礼,两人一拍即合十分要好,京里的勋贵人家都看着呢!这个时候胤礼倒台,岂不是生生断了贾宝玉的前程?
王夫人几乎快哭了。贾母瞥了贾政一眼,转移话题似的沉声道:“政儿。也不知林家小子在外面惹下多大的祸事,引得北静王与大理寺卿联袂来查。你快去前院探探虚实!”
贾政点了点头,站起身便走。
“父亲,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许久未见北静王爷,正好与他叙叙话。”贾宝玉亦步亦趋跟上。
贾政欣慰的看他一眼。父子俩到得小院。就见地上满是鲜血,一堆似人非人的肉块裹在一张草席里,十分触目惊心。一众仆役排着长龙候审,个个面如土色。
“敢问汤大人,我家外甥所犯何事?”贾政走到汤斌案桌前,拱手相询。贾宝玉吓得瑟瑟发抖,拼了命才压抑住夺路而逃的冲动。
就凭果亲王额头那两个字。这案子绝对属于皇室的最高禁忌,不能为外人道。汤斌冲身后一指,“主官北静王在屋内,贾大人自个儿去问吧。”
贾政走到门口停步,毕恭毕敬的恳请,“工部侍郎贾政及子贾宝玉求见北静王爷。”
刘煜放下刻刀。朝水溶看去,“我这屋不欢迎他两个。你问完了没?问完了赶紧把他们带走,我要睡了。”
水溶本来就是想向刘煜卖好,自然不想让他厌烦,当即说道:“你好好休息。我马上离开。”
面对刘煜驱离的目光,胤翔关切的问道:“那件事的后续……”
“我已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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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太上皇刚收到甄太贵妃投缳自缢又及时得救的消息,正欲前往钟粹宫探看。毕竟是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女人,再加之年老,更为念旧,总有些于心不忍。却在这时,载权匆匆入内,附在他耳边低语。
“好得很,疯成那样还不忘自称‘朕’,可见其野心之大!平日里乖巧懂事,恪守本分,却是做给朕看的。真真是狼子野心!”太上皇气得面色铁青,立马熄了去看甄太贵妃的念头。目光放空,看向金碧辉煌的殿顶,他直过了一刻钟才沉声开口,“刻下那样的字迹,倒不好叫更多人知晓,把汤斌撤了,让老十三秘密审理此事,务必要将凶手缉拿归案!能对一个亲王下手,改天就能对朕下手!”载权垂首领命,正欲下去拟旨,却听太上皇发问,“老十三昨晚在何处?”
“义亲王昨晚与众位将士在群玉院喝酒,凌晨时分才醉醺醺的回来。”载权轻言细语的回禀。
太上皇点头,不再多言,只对着殿顶发呆。甄太贵妃的丑事虽已闹得尽人皆知,可事关太上皇颜面,无人敢提及半分。太上皇亦不想将事态扩大,弄得自己更加没脸,只把甄太贵妃幽禁宫中也就罢了,甚至没下旨剥夺她封号和位份。倘若那样做了,岂不侧面证实了庄亲王的话?故此,太上皇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胤礼遇刺案终于告破,一群胡人假扮萨满进宫刺杀太上皇时被义亲王胤翔逮了个正着,从一人身上搜出胤礼侧妃的一块绣帕,想来是杀人后留下的纪念。因胡人向来性情残暴,惯爱在战后剥下俘虏皮肤,破开胸膛,砍断头颅,制成稻草人树立在边境震慑天朝军队,故而到没引起什么人怀疑。或许有人怀疑,但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下,也不会提及。
太上皇对胡人的残暴深恶痛绝,又为他们的刺杀计划没能成功感到后怕不已,连审也没审便将这几个人推出午门斩首,了了这桩震动全京的惨案。
果亲王胤礼彻底疯了,整日里喊着要父皇、母妃,心智退化,仿若幼儿。太上皇深夜前去探看,对上他澄澈的目光终是下不了狠心,接回宫中与甄太贵妃幽禁一处,好叫母子两个相互照应,莫再添乱。
第1083章 婚礼生变()
刘煜自“腿伤”以后就关了院门,不与贾府诸人来往,装了小半月便拆了布条,宣告痊愈。鲍姨娘见他没落下残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日拿着几件新裁好的夏裳,兴匆匆走进来让他试穿。
刘煜套上外袍,正欲下榻靸鞋,高姬娉撞开门帘,喘着粗气道:“大爷不好了!今天一大伙地痞流氓在京中闹事,一连砸了咱们七家铺面。掌柜的喊来五城兵马司处理,他们不但不帮忙,反讹了咱们一大笔银子!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损失了三万两!”边说边递上一个账本。
“一连砸了咱们七家铺面?看来是有人特意在针对我了!”刘煜挑挑眉,笑道:“五城兵马司隶属于九门提督,由他们的不作为,可见这背后主使者非王家人莫属。”
“儿啊,那可是咱们最挣钱的几家铺子。如今你失了圣心,王子腾又升任九门提督,位高权重,把整个儿皇城都拽在手心,封咱们铺子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咱们日后拿什么过活啊?”鲍姨娘悲愤难平。
“民不与官斗。等他们来封,咱们仓库里的货物就全入了王家的腰包。不若自己封了,将财产转移到妥善的地方保存,日后再徐徐图之。”刘煜命高姬娉迅速下去处理诸事,也不理肉疼的鲍姨娘,盯着账册思忖。在法纪严重缺失的封建社会中生存,没有权势,没有地位,简直活得比狗还不如。可他刘煜从来不是狗,而是兽,是吃人的凶兽。没人能让他不痛快!
将情绪激动的鲍姨娘安抚好,目送她离开后,刘煜才吩咐高姬娉道,“把王夫人的几个陪嫁庄子全给我烧了,做得隐秘点儿。”
高姬娉执掌快活林,手上的亡命之徒数不胜数。听了这话目露凶光,略一万福便匆匆离开。刘煜这才敛去阴森的面色,拿起水烟袋,歪在炕上缓缓抽…吸。
就在这时。胤翔风风火火进来,大声道:“好你个林煜,我拿你当生死兄弟,没想到你对我却尽是虚情假意,就连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肯告知我一声……”
“我?成婚?”刘煜指了指自己鼻尖。
“聘礼都给了,你还装什么?”胤翔眼珠子又开始发红,心中满满的都是委屈。
刘煜略略一想就回过味儿来,挑眉看向胤翔,扬了扬下颚道,“给我说说。定了哪家?”
“你真不知道?”胤翔眨眨眼,心情好了很多,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定的是尤氏,隔壁宁国府贾珍的妻妹。那可不是个好东西。早与贾珍父子勾…搭…成…奸,又攀上了贾琏,而今养在外面……”
“等等,哪个尤氏?二姐还是三姐?”刘煜一边打断他一边回忆原著。
“你倒是消息灵通,连他家有几个姊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平日里没少关注吧?也是呢,那尤氏姐妹可是难得的尤物。不过,那也只能当当玩物……”胤翔义愤填膺道,“煜儿,你姨娘被骗了!那尤二姐明面上为贾珍妻妹,实质上跟他们圈养的粉头…娼…妓无差,有时还推出去供客人享用。真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脏物!她怎配得上你!而且,她肚子里还怀了贾琏的种!”
听到此处,刘煜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肃然问道。“你确定?”
“我把他一家查了个底儿掉,自然确定!煜儿,你不信我么?”胤翔面露委屈。
“自然是信你的。”刘煜赞赏的拍了拍他脑袋,笑道,“既然聘礼已经下了,这婚,我还结定了。”
“煜儿!”胤翔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娶这么一个玩意儿,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刘煜安抚的拍了拍胤翔的肩膀,冷冷开口道:“给我姨娘推荐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尤物,贾家费心了。婚礼上,我也送他们一个惊喜,正好加速我的计划。至于尤二姐,我自然会帮她找个好去处,若她肯为我所用的话。”
胤翔愣了愣,随即欢喜的跟什么似的,问道:“你打算如何行事?需要我出力么?”
“无需你出力,只管等着看戏就好。起来,咱们去探探尤二姐府邸。”
为了避人耳目,刘煜与胤翔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尤二姐住处。自从上次受到了刘煜的一番提点,贾琏就奋发图强,找门路在江南补了个县令的实职,外放去了。临走唯恐尤二姐受王熙凤迫害,将她接出宁国府,安置在偏僻的小胡同里。因大房一家没甚产业,贾赦花钱又没个数,早把家底儿掏空了。贾琏实在囊中羞涩,只找了个简陋的四合小院,雇了一年幼的丫头和一老婆子照顾,准备等在外站稳了脚跟就派人来接。
二人下了马车,却见小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