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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种明褒暗贬,刘煜好不容易忍下的笑意又一次差点冲破了肚皮,他不得已只能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叫唤着:“哎呦我的好妹妹啊,你还真可爱……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可爱,我一准冲进荣国公府将你抱了家去……”
林黛玉红着脸儿继续瞪他:这人确实对她有恩,可是这人也确实可恨!
刘煜继续捶桌子笑:“真可惜啊,妹妹偏偏投了个女儿身子,若是男人啊,往朝堂上那么一放,上下嘴皮子那么一磕,半朝人都能被妹妹这张利嘴给噎死!”
刘煜把桌子捶地砰砰响,王嬷嬷差点以为他羊癫疯犯了要上来拉人,林黛玉见状赶紧制止,跟根笋儿似的站的直直,对比起刘煜的疯样儿,看起来颇为端庄而清高:“嬷嬷,没事的,我跟哥哥闹着玩呢!”
王嬷嬷尴尬又着急地僵在那儿,心里已经怨极了:虽然煜大爷您是一家之主,是姑娘的兄长,虽然这是自家可以随便一些,可是……您也不能老是这么逗咱们姑娘给你看笑话啊?
虽然刚刚的嘴皮子战是林黛玉略胜一筹,可是王嬷嬷哪里能听得出来?看刘煜笑成这样,她当然以为是自家姑娘吃了亏。
“哦,终于肯叫我哥哥了?”刘煜忽然收起一副疯笑的模样,站起来一边理着衣服一边瞟着小林黛玉。
林黛玉依然含羞带怒:与其让你留下来继续发疯,还不如索性依了你,喊你一声“哥哥”。
刘煜理好了蹭乱的衣服,又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才摆出一副行家像,指了指林黛玉手里的小荷包,笑道:“那是上好的暖玉,淬的药水也是我专门给妹妹配的,妹妹戴在身上,长久绝对有不小的益处。”
林黛玉捏了捏荷包里的药玉,抿了抿粉嫩嫩的嘴唇:虽然这是他送给自己的“大礼”,可是经过刚才那事儿……她真的不想说那句“谢谢”!
一般来说,被称为“药玉”的是琉璃。可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一些的小固执小秘密:譬如,玩药的这帮人,对于药玉的理解就与常人有异——可以助人调养身体、有药用的玉石。
药玉有两种,一种是先天生成的,那极为难得,是不出世则以,一出世必然引起一阵腥风血雨的珍宝;第二种,就是后天淬成的,说白了就是将玉泡在药水里,让玉吸收药水的药性——这种药玉当然没有第一种稀罕,但是从药用价值来说。一般高于第一种,毕竟,药玉一般都是根据病人的病情,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么!
因为许多利欲熏心之人用药水给劣质玉石染色去杂质。使其能够滥竽充数;所以,真正能治病养生的药玉也被鱼目混珠,被人当成了赝品。
现在做药玉行当的人越来越少,一来淬玉的过程极为繁杂,略微出了一点儿错,药性就会改变;二来,淬好的药玉无价也无市,识货的人太少,淬玉人开出的价格也太高。
好在刘煜本身精通药理,手中的灵丹妙药又数以千万吨计。这才为林黛玉制成了这么一枚堪称绝世奇珍的宝物。事实上,若不是想要改善和林黛玉这个“世界之子”的关系,刘煜也不会送出这枚他原本要送给鲍姨娘的生辰大礼!
处理了扬州的家业,又将林如海安葬在姑苏祖坟后,刘煜就奉旨带着林黛玉上京。对于皇帝来说。刘煜不但是救命恩人,更是生死兄弟、知心好友,即便碍于世情不得不回家丁忧,但也不希望他离自己太远。俗语说,忠孝不能两全。有了皇帝的圣旨,刘煜自然不需要像别的孝子那般在坟前结庐自居,自行回京也不会落人口实。
一直没有续弦的林如海还是贾家的女婿。虽然他已经亡故了,但碍于他诺达的家产和林黛玉,以及如今风头正劲的刘煜,贾家自然不肯跟他们疏远。刘煜才抵达京城,贾家的帖子就送来了。
贾史王薛是金陵四大家族,祖上也曾辉煌过。可是到了这一代,在权贵云集的京城之中,他们算是较为没落的几家。以贾府两支来说,宗子贾珍袭的是三品威烈将军,长一辈的贾赦也就是个三品爵。而贾政只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简单来说,这一家子现在是积威大于圣眷,面子大于里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家族的没落,他们都幸运地没有被卷入两年前那场惊险万分又啼笑皆非的太子造反事件——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年的福气过去了,现在的后遗症也显现了出来,当年没有卷入造反事件是因为他们家并无多大的利用价值,现在最显著的体现就是——贾家没有手握实权的官儿,也不剩多少银子。是以,他们迫切的希望能够加深和林家之间的关系。
林黛玉是女眷,先被锦绣小轿子接了进去——坐在轿子中的林黛玉有些疑惑,更有些伤感:这次,走的不是小角门,而是从正门被一路抬进去的……多了一个哥哥,果然就不同了吗?
而贾政、贾赦二人并着闻讯而来的贾珍,亲自将刘煜这个状元郎迎了进来。贾赦和贾政自持会是长辈,言行倒是颇为矜持,而贾珍跟刘煜平辈,但年纪要长上不少,便自称了一声“老哥哥”。
刘煜含笑相对,他在京城也有这纨绔子弟的声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也不全是装的——所以,某种程度上,他跟贾珍还颇有“共同语言”,一路从正门进了正堂、再穿过后堂,“相见恨晚”的两人已经从朝中某某大人新纳的那位曾是青楼名妓的小妾,聊到了京城梨园那位唱穆桂英的名角儿,杜十娘姑娘。
刘煜咂了咂嘴,一脸向往的说道:“前些日子,杜十娘姑娘在梨园的那段儿‘杨宗保冲阵’,啧啧,据说是英姿飒爽又忧伤婉转、催人泪下,可惜,那个时候我还在扬…州,错过了啊!”
贾珍呵呵一笑,挥手道:“无妨无妨,过一阵子北静王府上办筵席,据说早三个月就亲自下帖子请杜十娘姑娘去唱,唱得是杨贵妃,到时候,定可一曲霓裳舞倾城!”
北静王?!那四大异姓王可是胤真的心腹大患啊!眯了眯眼睛,刘煜笑道:“是么?那我一定得去见识一番,要不然,此生都得留憾!”
第1071章 被格式化的贾宝玉()
走在前面的贾政听得后面那肆无忌惮的张狂笑意,皱了皱眉,心里悄悄叹气:之前虽然知道此人风流不羁、乖张难驯,但以为那只是年少轻狂,如今既然能够高中状元,那么应该已经转变了心性,可是没想到竟然比之之前还颇有不如呢……林如海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
贾赦倒是没什么想法,事实上他还颇为庆幸:满朝都知道,新皇自律内敛到油盐不进,但是他却有这么个酒色财气样样精通的救命恩人,这可是个为新皇表忠心的突破口。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来到了贾母的院子外,不管怎么“相见恨晚”,规矩还是要守的,刘煜整了整仪容,恢复恭敬的肃色,进去给那位一品诰命的史太夫人请安问候。
因有外男,迎春探春惜春自是不在这里,王熙凤再泼皮落魄儿户,这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因此现在,贾母下手的绣墩儿上,只坐了眼儿红红,一看就是哭过了的林黛玉。
贾赦等人进来,众人该起的起,该坐的坐,按着辈分身份一一问好,刘煜悄悄瞥了一眼睁着一双红红兔儿眼的小林黛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看这样子,老太太该是提起林如海了,这不是招林黛玉哭么?就是看不出来林黛玉的羸弱,也该听说过她大病初愈,身子禁不起。刘煜倒是忘了,他自己这一路上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小林黛玉,看她变脸。
刘煜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带着微笑向贾母送上自己的礼物:“这些只是一些普通的仪礼,老太太见多识广,可不要嫌弃。”
鸳鸯接过嬷嬷手里的盒子,递到贾母面前,略略打开一些,贾母看了一眼:三支身圆须长,用红线扎着的。上好的山参。
“煜哥儿真是客气了,这么大的参倒是让我开了眼呢!”这几年刘煜和贾府之间的交情虽然不算深厚,但因为有着贾宝玉这个纽带,表面上双方都还过得去。至少保持着最基本的人情来往。贾母摆摆手示意鸳鸯可以将那盒参放下,捧出自己的回礼,“煜哥儿如此大方,倒叫我这老太太不好意思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小扇子就送给煜哥儿玩儿吧。”
刘煜起身,先揖礼,才从丫鬟手里接过贾母给自己的“回礼”:一把唐朝的折扇,打开看那层层叠叠折折皱皱的山水烟云,刘煜在心中轻笑:也算是件稀世珍品。
刘煜也给贾赦贾政备了礼,当然一众长辈都得回礼。还得回两份——林黛玉还在那儿不是?
林黛玉端坐在一边的绣墩儿上,听得一众男人你来我往暗藏锋芒的对话,默默抿着唇儿,一言不发。
终于说说笑笑寒暄完了,贾母笑着打发一众男人“到前面忙你们的大事儿去”。自己牵着林黛玉的手不放,另一只手细细揉着林黛玉那白白的小脸儿,似是感慨万千:“让外孙女儿陪我一会儿,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我身边,猛地不见了两个多月,真是怪想的!”
刘煜眼光不自觉地流转:这老太太是个难缠的,她在和林黛玉独处时。必然会大谈特谈女儿贾敏和女婿林如海,极有可能准备唆使林黛玉主动留在贾府,甚至还可能有心思让林黛玉主动表露出和贾宝玉结亲的态度!论心计她倒比这家的男人们略胜一筹,可是眼光却窄了些——现在的贾家,可没有跟林家平等对话商议联盟的资本。
林黛玉被上辈子一直疼爱自己、却最终弃自己而取宝钗的外祖母揽在怀里,心里的苦意慢慢泛滥开来。眼圈儿不由更红——当然这副模样看在刘煜眼里,就分分明明是林黛玉自己也不愿意留下,还受了不少委屈。
于是,刘煜笑道:“老太太,宝玉怎的没出来?”
闻言。贾家众人都面露难色,贾母哀叹一声道:“哎,真是造孽啊!宝玉忧心他姑父的病情,又恐黛玉行路艰辛,以至于在黛玉走后的一个月就大病了一场。病愈后竟然忘却了前事,请来的高僧说这是因为慧极伤心、至情伤魄……好在他虽然忘却了一些事情,人却还聪明伶俐!来人啊,快把宝玉叫来!”
鸳鸯应了一声,赶紧退下,亲自去喊人——老夫人特地让她亲自去,可不就是再三提醒宝二爷,千万别在林家面前犯了癫狂么?
贾政更加心急,他那儿子现在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以前虽然有些纨绔,但总归还算是正常的世家弟子,可自从病愈之后,竟然口不择言的说那些热衷功名的人是“沽名钓誉之徒”、“国贼禄鬼之流”;又常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后者虽然出格,但也能让人接受,但前者却简直是得罪了全天下参加科举的士子!这样一个出门就得罪人的逆子,贾政是真心不想让他出来见人!
而林黛玉,听到“贾宝玉”三字,身子不由颤了颤,心中猛然涌出一阵深沉的悲痛,不仅悲自己的一腔痴情敌不过风刀霜剑,她更是想起了最后亲眼所见的,贾府大厦倾倒,举家竟然只剩探春一个好女儿扛起悲痛的和亲希望;外祖母亡故,凤姐姐心力交瘁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