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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召重耷拉着眼上前行礼,不着痕迹地看刘煜一眼。这位主子他可是很了解的,一看这笑模样。就知道又不知又憋着什么坏水儿呢。他倒不可怜被使坏的人,就是担心太过张扬,招了皇家的忌讳。皇帝看着现在是很宠溺刘煜,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宠了呢,到那时候什么事都能找出错来。
“大掌柜,楼上有贵客,你去招呼一番,别失了礼数。”刘煜瘪瘪嘴,决定先把张召重打发掉。他知道张召重的心思,这些脑残也不是不可放过的。只要他们及她们不上赶着招惹他。可是很显然。他希望的井水不犯河水已经不可能。那就不能怪他往死里整人了。
“这位是白老丈吧,你们的事,本王方才也听到了。我这龙源楼虽然不收留卖唱的,却也不是不能给你寻个活计。重活做不了。帮帮厨、清扫下地面总没有问题吧?我这里的伙计,都是管吃管住的,姑娘也能跟你住一起,也省得你们再寻住处了。”刘煜和善地说道。
“至于白姑娘,女子不宜抛头露面,若你不想闲着,就帮忙坐着浆洗缝补的活儿,也算你一份工钱。不然,你就自己做些刺绣之类的寄卖。也算一份营生。本王看你云英未嫁,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卖唱这样抛头露面的营生,实在是不合适。白老丈,你说呢?”
刘煜的表情是那么的和煦。声音是那么的温厚,话语中都是拳拳的善意。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喝彩,几次穿越下来,咱这演技真是杠杠的,回到源星随便接一部电影,怕也能成就一番奥斯卡伟业吧?!
若这白氏父女真能照着这条道走,不说过得能有多好,得个善终是没问题的。可是,他们会这么老实么?或者说,白吟霜愿意这样“碌碌一生”么?
但凡听见这话的,绝大多数都在点头。人家端亲王爷说的对啊,而且也是个心善的。这老者虽然花白了头发,却还不到什么也干不动的年纪,做轻松一些的活计没问题。还有那姑娘,卖唱到底是流于风尘了,日后想要找个正经人家都难,人家王爷这样安排真真是再周到也不过了。
若白氏父女真是只求一份营生活命,那恐怕会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吃住都不用愁了,还能挣份工钱,这待遇已经够好了。可若是他们,或是她别有所求呢?刘煜有些玩味地盯着白氏父女,等着他们做出选择,看看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惊喜。恐怕是……不能。
反正,一条容易走的路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若是非要往死路上撞,那谁也不能拦着他们。白吟霜是硕亲王家的格格,作为当年的受害者,也不是不能让硕亲王把她认回来,毕竟错的不是她。可前提是,她不能是个唱曲儿的。一个有污点的女人,是怎么也不可能被宗人府承认的。
白老丈明显有些意动的样子,他虽然曾以卖唱为生,可却又不想让女儿也做这一行。吟霜如后还要嫁人的,不管怎么说卖唱都不是个好名声。他们家乡遭了灾,到了京城又举目无亲,若真能在龙源楼这样安顿下来,就是谢天谢地了。他虽上了年纪,可干点活是不碍的。
不过,他习惯性地去看身边的女儿。吟霜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一心想要攀上高枝,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想想之前吟霜说过的话,白老丈觉得他想求个安身的想法,可能达不成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吟霜的心气儿太高了,也不知道他瞒着她那襁褓对不对。
之所以选择在龙源楼卖唱,这是白吟霜看了好久之后的选择。现在,她更是不停地佩服自己的眼光。她先前只觉得龙源楼是京城最高档的酒楼,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却没想到这酒楼竟然是一位少年亲王的产业,这简直让白吟霜觉得凭空掉下万两黄金正砸在怀里。
而且,这位王爷不但年轻,而且长得是那么俊俏,语气是那么温柔,性格是那么谦和有礼,简直符合白吟霜对于男人的一切想象。就连方才为她说话的那位贝勒,跟他一比也是云泥之别。现在,只是被他这么盯着看,白吟霜觉得自己都已经有了一种幸福感。
可是,白吟霜衡量许久还是觉得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若是那样的话,她还怎么出现在王爷的面前?想必,就算是东家,端亲王也不会对龙源楼的后厨感兴趣吧。在浆洗缝补之中,早晚会将她的青春、美貌、才情一一消磨,那从来都不是她想要过的生活。
而且,她也不觉得卖唱有碍名声,都是凭本事赚钱,她又不偷又不抢的,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她一直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旁人要用有异样的目光看他们。大家一样都是自食其力,为什么就比旁人低一等呢?!不得不说,白吟霜其实应该生在几百年后,她的思想太超前了。
第953章 和红花会死磕?()
“姑娘,你可不要听信他的,这人心里不定藏着什么龌蹉心思呢。你到了他的店里,若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还没等白吟霜说话,完颜皓祯就忍不住气愤地喊道:“克善,今日只要有本贝勒在,你就别想打着对白姑娘的主意。”
经过上次的打击,福尔康真的学乖了,他果然狡猾了一些。这不,已经知道要找挡箭牌、出头鸟,把自己藏在后面了。当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从冲锋陷阵的莽士,变成了运筹帷幄的军师。对于这种转变,福尔康很满意,觉得自己果然是吃一亏长一智,成熟稳重了不少。
“完颜皓祯,你什么时候成了贝勒,自己封的?皇上知道这事么?”刘煜斜着眼鄙视他,手中的扇子虚点他一下,“本王不过是看他父女俩可怜,能图他们什么?财,他们像是有银子的主儿么?色,本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要到大街上来寻摸。以为本王跟你一样啊?还有你们俩,若是不愿意就赶紧离开,别在这儿耽误了生意。”刘煜的耐心告罄,皱着眉问道。
“多谢王爷为吟霜父女俩着想。”白吟霜的剪剪秋水盈盈地望着刘煜,又如弱柳扶风一般地福身为礼,“只是,吟霜不敢贪求王爷恩惠,只想要自食其力。我们父女一直卖唱为生,实在做不来旁的活计。还求王爷成全,就准许吟霜父女在这儿卖唱吧。”
远处围观的人群有些哗然,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脑子坏了。这被生活所迫卖唱,跟自甘堕落卖唱,可不是一个性质啊。什么卖唱为生不会做活,难道连扫地抹桌子,洗衣裳缝补都不会?那他们往日是怎么生活的?人家王爷都给你们指路了,竟然还不领情呢。
这时,也有人看出点意思来。那白老头就不说了,穿的灰突突的。脸上也有风霜的痕迹。可那白吟霜就不一样了,看那穿着打扮,可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样子。衣裳料子虽一般,可整整齐齐地连个补丁也无,头上钗环珠花也一样不少,白白净净的,一点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几个心里有数的对视一眼就有了结论。这哪儿来卖唱为生啊,这分明是为了攀上个金主才是。难怪不愿意做活呢,不方便她勾引到龙源楼的权贵啊。这白氏父女方才看着可怜,现在再看就变得可疑了。人群中有摇头的。有议论的。也有指指点点的。
“都撵走。”既然执意卖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刘煜挥挥手,不再浪费时间,抬脚进了龙源楼。他既不理会错愕的白吟霜,也不理会怒目的完颜皓祯。示意手下人将他们全部赶走。想想,又吩咐萨福鼎道:“在周围看看,简郡王家的多隆贝子在不在,看见了就领上来。”
“克善,就那些人,怎么耽误这么久?”看刘煜进来,乾隆满脸的不高兴。他比较在意的是其中那个女子,难道克善看中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样子倒是长得清秀。可是身份太过低贱,绝不适合克善。说起来,克善也出孝了,到了指婚的年纪,自己也该好好的为这孩子筹谋一番了……
被龙源楼的人撵走。白吟霜有些幽怨地瞪了完颜皓祯一眼。都是这个人,若不是他插嘴多话,端王爷也不会生气不耐烦。说不定,端王爷还会误会自己跟他有什么首尾,那可就冤枉死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这位王爷。
那饱含幽怨埋怨的一眼,被完颜皓祯果断当成了含情脉脉。被刘煜驱赶的不悦被完颜皓祯扔到一边,先安慰眼前的佳人才是整理。只见他整整衣冠,拱手抱拳一礼道:“白姑娘,你还好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必定要替你讨个公道的。”
“吟霜多谢公子,但是真的不用了。方才拒绝了王爷的好意,已经让吟霜觉得惭愧了,请您不要再去打扰他。”白吟霜急忙阻拦,她盈盈一福,幽幽地叹口气,说道:“吟霜知道,许多人看不起卖唱的行当,可吟霜只会做这个,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从来就不这样认为,都是自食其力,没什么贵贱之分。”完颜皓祯急忙表明心迹,然后又提议道:“我本想送你些银两,让你们父女安顿下来。可现在看来,些许银钱倒是亵渎了你。我觉得,我现在最该做的,是按照你的心愿,为你搭建一个表演的舞台。”
他又四周张望了一番,指着龙源楼对面的空地,兴奋地说道:“这里是天桥,是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台子就搭在这里,正是好地方。白姑娘,你放心,不用一天我就能准备好。明天,明天你就能在这里卖唱,让所有人都欣赏到你的歌声。”
其实,你多留下些银子,立刻走人就好了。这是白吟霜的心声,却没办法说出来,只能故作欣喜地点头。不过,这个地方倒也不错,在龙源楼对面,能很清楚看见来往的人。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跟端亲王爷错过了。想到这儿,白吟霜又感激地看向完颜皓祯。
他们俩越说越热闹,白盛龄是插不上嘴,福尔康则是懒得发话。白吟霜这种女人,长得虽然合他胃口,身份却是不值得他垂怜的。福尔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皇家公主、宗室格格,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他的一表人才。所以,福尔康心中很鄙视没见过世面的完颜皓祯。
想到这儿,福尔康又不由得想起那位与他互许为知己的晴格格。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晴儿可否思念于他。当时两人一同被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到苛责。虽然永琪跟尔泰都说太后待她如初,可不亲眼看看,福尔康就是觉得心中不安。若是能进宫就好了……
刚回到养心殿,乾隆的椅子还没坐热呢,慈宁宫那边就派人传话了,请皇上闲了的时候过去。乾隆在没有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也算得上是孝子,当即就命人起驾。他到慈宁宫的时候,皇后已经在跟太后说话了。
太后慈祥地笑着。将乾隆叫到身边坐,又拉着皇后的手,缓缓说道:“皇帝、皇后,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跟说说那几个孩子的婚事。这宫里的孩子,到岁数的可不少啊。克善已经二十岁了,兰馨也快十九了,永琪和晴儿都是一年生的,也都有十五了,他们早就该定下来的。你们心里有没有人选?皇帝又是怎么个打算?”
乾隆颔首道:“不错。克善和兰馨的确到年纪了。皇额娘的意思呢?”
“兰馨虽是皇家的养女,但在哀家与皇后膝下承欢,也跟亲生的无甚区别。皇帝,若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