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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皙舔着脸笑道:“臣妾用了晚膳,原本是床上等着,等着等着就犯困了,然后就睡着了。”然后眉眼娇俏地一笑:“孙文成又给皇上进献了多少美人,让皇上一直辛苦到了子时?”
康熙扑哧一笑:“你小脑袋瓜子里就只会想这些东西吗?!是前明余孽事儿!”
温皙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涉及政务,温皙都会很识趣地退避,绝不多问。她可不会自以为是宠妃,就能够无视后宫不得干政铁律!
康熙道:“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朕打算择日回銮。”
“这么?”温皙眨巴眨巴眼睛,脱口而出道。
“再不走,莫非要这儿过年?京中皇玛嬷也是催了好几次了!”
温皙哦了一声,其实她反而希望这儿多呆些时日,宫里那么些嫔妃不提,单单是孝庄那个人老成精家伙就够她头疼了!
康熙笑道:“皇玛嬷听说你有孕了,很是高兴!信里也说很想念你呢。”
温皙眉头耸动,想念?温皙可一点也不想念她!便拉着康熙衣袖撒娇道:“可是,皇上还答应臣妾要去灵隐寺和净慈寺呢!”
康熙唔了一声:“这几日刚下了冷雨,道路泥泞,你又有着身孕这样吧,朕回程时候要经过曲阜,到时候带着你一块去祭孔!”
温皙总算得到点安慰,便起身传了宫女进来,洗漱衣。早点吃得清淡一些,凤尾烧麦和水晶虾饺做很是不错,莲蓬豆腐、姜汁鱼片、砂锅煨鹿筋、山珍蕨菜、烩酸菜、清蒸江瑶柱、炸绣球、樱桃肉、水晶肘子、三鲜鱼翅等,都只是浅尝辄止。
早膳后,康熙叫小全子呈上画轴给温皙看,“这幅画,你也等了多日了,安其罗画得很传神。”
传神?西洋画像,不都是务求写实吗?温皙默默展开画卷,不由地眼中惊讶之色浮现,画得正是当日披雪堂她,那日温皙着一身银红色刻丝万字锦底青莲缠枝镶边旗装,外套着件白狐毛滚边紫色绣葡萄如意五彩软缎小坎肩,脚下穿着双鸾牡丹纹月白底儿绣鞋,而画上画得如照镜子似,连衣裳上头细小纹饰都不落!画中人懒懒地,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托着珐琅彩小暖炉,身子略斜着,眼睛微微眯着,一副慵懒困倦之态,无怪乎康熙说“传神”了!
温皙忍不住地摩挲着画中自己,爱不释手,这样好画工,如此精细又传神,怪不得要七八天功夫!慢工出细活,安其罗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真真是一点不错,一幅画换来了从九品待诏,可不是所有画师都有这般时运!他倒是很会把握机会!
康熙笑眯眯道:“这西洋画虽然少了几分意境,却也颇有可取之处!你若喜欢,等回了京师,朕便常常传他进宫作画!”
温皙笑盈盈道:“对了,那些美人儿们画像也都画好,皇上要过目吗?”
康熙挑眉:“你不吃醋了吗?”
温皙鼻子一哼,娇俏一笑道:“臣妾要是那么较真儿,一早就把自己给酸死了!”
康熙吸了一口气,戏谑道:“朕现就闻见刺鼻酸味了!”
温皙佯作生气,顺手把手里画卷给撩案上,道:“皇上这几日是只顾着言容了,所有随行妃嫔都给抛诸脑后了!”
康熙忍不住呵呵一笑,道:“可不是你把她引荐给朕,这会儿子又吃哪门子醋?”
温皙一愣,唉,连康熙都误会了!遑论其他嫔妃了!这也是这段日子瓜尔佳言容如此顺风顺水原因吧!温皙鼻子一哼道:“那天不过是赶巧罢了,臣妾可不是贤惠,就算再交好,也大度不到把旁人引荐给皇上!”让人独占鳌头,哪有评分春色来得叫她放心呢?
康熙哦了一声,“就算是朕会错意了吧!瓜尔佳氏虽然长相不出众,性子还是不错!可惜嫔位只剩下两个了”
温皙不由地暗暗心惊,言容这番后发制人,还真给康熙留下了极好印象!若非她出身不及佟佳素婉和赫舍里令仪,只怕年底封嫔也有她一份儿了。
温皙不动声色,点头道:“是啊,不若皇上赐她个封号,也算聊以安慰吧。”
“如此,也好。”康熙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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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对峙孝庄()
“那木姐姐来看望贵妃,怎么不叫上我?”福嫔一进来,就是满口装得稚气无比话。
宣嫔用帕子掩了一下唇,略有深意地笑道:“不叫,你也会来,不是吗?”这些日子,每每她来承乾宫,福嫔都要插上一脚,宣嫔都习以为常了。
福嫔顿时噎住了,咬着嘴唇,面带委屈之色。
“你那木姐姐跟你开玩笑呢!”温皙咯咯一笑,戏谑道。
宣嫔却起身,朝温皙福身道:“嫔妾已经打扰贵妃很久了,贵妃也累了,嫔妾和福嫔改日再来拜访。”
不等福嫔发表意见,温皙便合眸露出疲惫之色,摆了摆手手道:“劳你送一送福嫔。”
于是,福嫔统共才说了一句话,就被请了出来。一出殿门,福嫔便面带恼恨之色:“那木姐姐,我们都是科尔沁格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嫔挑眉笑道:“本宫做了什么了?”
“你莫名其妙得宠,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福嫔气鼓鼓地道,语气里多是妒忌。
宣嫔扑哧笑了出来:“你当初得宠,也未曾告诉本宫。”
“你——”福嫔顿时憋得脸挑逗通红了,“这些日子,贵妃也不待见我了,肯定是你说了我坏话!”
宣嫔抿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就不要狗皮膏药似自己贴上来,平白招人嫌恶!”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阴谋诡计!你别妄想着取代我!”说着,福嫔昂着骄傲脑袋,扭头甩给宣嫔一个后脑勺。
入了三月里,乍暖之下,枝叶都吐翠了。
换了通风透气肩舆,去慈宁宫给孝庄请安,算来。温皙肚子也已经有五个月了。小腹微微挺着,和寻常孕妇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面色红润,略有发福罢了。
因为孝庄没发话免了大礼,温皙还是要扶着肚子磕头,还好地上都是给预备了垫子。不过温皙身子愈发重了,行礼有些艰难。且磕头弯腰容易压迫肚腹中孩子。坐上头孝庄却恍如未见,看着嫔妃们都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却不叫起来,低头喝着茶水。忽回头对苏麻拉姑道:“德妃病了都两个多月了,还不见起色吗?”
苏麻拉姑摇头叹气道:“日日汤药,不见起色。”
孝庄嗯了一声道:“你待会带了太医去永和宫瞧瞧。总这么病着,也不成样子。不过德妃还算贤惠,自己染病不能侍寝,倒是没有借此去缠着皇帝,每每叫自己宫里替她侍寝。”说着。边看着跪嫔妃之首温皙,冷冷道:“温僖贵妃,也该跟着学着点才行!哀家听说,昨晚皇帝你那儿留宿?!”
温皙一手护着肚子,都跪了都一刻钟了,身子难免有些摇晃。咬着嘴唇低头认错道:“臣妾知错!”
“哼!”孝庄一把将茶盏撩桌子上,冷冷道:“光知错有什么用?!知错而不改错,便是你一贯作风!”
温皙心中恨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硬撑着道:“还请太皇太后降罪。”
孝庄面带了不愉之色,“不是哀家要为难你,没有哪个有孕嫔妃叫皇帝留陪整夜道理!且昨晚也不是第一次了!哀家顾忌着你有孕,才一直按下不说!没想到你愈发不知道收敛了!”
“是臣妾过错!”温皙深深低着头。她不能去直视孝庄,因此眼中恨意和愤怒已经掩饰不住。随即却铿锵道:“错是臣妾一人,合宫姐妹无过,还请太皇太后让其他嫔妃平身吧!”温皙身后,诸多嫔妃还都跪着呢!
温皙身后,成妃戴佳氏忍不住求情道:“太皇太后素来是仁慈宽和,请宽恕贵妃这一次吧!好歹要顾忌她腹中皇嗣呀!”
孝庄听闻,冷冷地哼了一声,“哀家再跟贵妃说哈,你插什么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成妃急忙磕头,哀求道:“臣妾有失规矩,愿意领罚,只是求太皇太后先以皇嗣为先,规矩为其次吧!”
宣嫔也磕头道:“太皇太后以前是爱护温僖贵妃,不若先让贵妃起来,慢慢教导吧!”
温皙却忽然抬起了头,唇齿清晰道:“臣妾有错,罚跪也就罢了,还是请太皇太后让诸位无过姐妹平身吧!”
孝庄听了,顿时脸气得通红,却又不得不按下,道:“都起来吧!要是哀家再不免礼,岂不成了大清国头号罪人了!苏沫儿,去扶温僖贵妃起来。”
“臣妾/嫔妾不敢,多谢太皇太后恩典!”嫔妃们这才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麻拉姑也上前来搀扶温皙,温皙面带笑容:“有劳苏嬷嬷”站起来同时,却眼睛蓦然合上,身躯直直地向后仰倒,正好倒了成妃怀里。
“贵妃晕倒了——”成妃惊呼道。
嫔妃都慌乱得很,唯独孝庄万分镇定,嘴唇扬起一抹讥讽笑容,平声静气道:“大呼小叫什么?扶去次间暖阁!苏沫儿,去请三位太医一同来诊脉!”一下子请三人,便是认准了温皙是假晕倒,才要三人诊断,坐实了温皙装晕罪名!
青兰一边扶着温皙,一边偷偷给温皙把脉。温皙自然是装晕,身上披着斗篷,自然察觉不到她衣裳底下动作,温皙阖着眼睛,身躯无力地倒旁人身上,却暗暗地捏了青兰手腕一把。青兰会意,立刻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哭诉道:“求太皇太后允许奴才先给贵妃施针,稳住胎相!”
孝庄嗯了一声,肃容道:“还不着点,若是闪失,第一个便砍了你脑袋。”
于是,几个嬷嬷宫女七手八脚把温皙抬进了暖阁。青兰针灸用银针,都是随身携带,温皙平躺了暖阁软榻上,她便飞地取出银针温皙额头、脖颈、手臂等处麻利地施针,手法比寻常时候加注重给人眼花缭乱视觉冲击。
嫔妃们不懂针灸,只看着医女如蝴蝶一般素手飞舞,极为缭人眼睛,便觉得厉害。慎嫔低语道:“我原本只晓得贵妃医女很会做药膳,没想到针灸也是这般厉害!”
宣嫔抿嘴笑道:“可不是,没点本事,能够让古老太医收为关门弟子?”
一连串施针之后,青兰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虽然大部分是“作秀”,但是这“作秀”也是十分累人!她就是要趁早施针,否则待会太医们来了,太医们面前施展,只怕就要露馅了,还好嫔妃们都不懂。
温皙依旧闭着眼睛装晕,丝毫不动弹。而经苏麻拉姑请来三位太医也急匆匆进来了,其中一位便是青兰师兄古承宗,另两位年纪略微轻一些,三四十岁模样。进来请安之后,古承宗礼让,让另两位先把脉,自己确实瞧了小师妹青兰好一通。
第一个太医把脉之后,立刻惊呼道:“贵妃娘娘胎相微弱,大大地不妙!从今日起,必须静心养胎,好不要出门!”
第二位太医诊断也和第一位太医无甚不同。直到后古承宗诊脉,神态安然,看着青兰道:“请贵妃好好养胎。”
青兰回以一笑,古承宗必然是看出了些端倪,不过他是极为聪明人,自然晓得该装傻充愣时候一定不能比别人聪明!
孝庄听了三位太医回报,不禁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