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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胤禛直直地跪哪儿，纹丝不动，“额娘还怪责胤禛吗？”
温皙缓缓而有力地道：“算不上怪责，选谁做额娘，是你自由。”同样——要不要你这个儿子，也是温皙自由。
“当初儿子是真心想做额娘儿子！”胤禛突然扬声道，“额娘对儿子好，儿子都知道！佟母妃只因膝下无子又不能生养了才想起了儿子，德母妃是因为六弟没了，才想到了儿子！只有额娘是真心维护儿子！儿子当年虽然年幼，也是知道这些！”
“哦？”温皙微微一挑眉，四阿哥离开，温皙也确有所不解，毕竟当初他与佟佳氏平起平坐，但是她是满洲著姓大族钮祜禄氏之女，怎么也比佟佳氏身份高一些，胤禛怎么就突然重投进佟贵妃怀抱了？便淡淡道：“可是你还是选择了佟贵妃，想来是因为她能给你多吧。”——给你多利益。
胤禛忧郁着眼神，声音带着某种回忆色彩：“胤禛想做您儿子住承乾宫一年，亦是有生以来开心日子。只是，额娘当初那么得皇阿玛宠爱，为何不去求皇阿玛修改玉牒，让胤禛真成为您儿子呢？”
温皙忍不住嗤笑中带着讽刺：“若是玉牒那么容易修改，你早就是佟贵妃儿子了！”当初，康熙忌惮佟佳氏，又何尝不是忌惮钮祜禄氏呢？当初遏必隆还健呢，可是说是康熙忌惮人了。
“是啊”胤禛语带感伤，“可惜当初儿子年幼，不懂这些，还以为额娘不想要儿子呢。只是，现想来，那时候便是伤了母子情分吧，就算额娘再回宫，也无法回到当初了。”
温皙不愿意多提当年，只淡淡道：“过去事儿，便无需再提了。”
“额娘虽然一走数年，却安顿了儿子和十弟，儿子便想着，额娘与儿子到底还是存了母子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就要了。”胤禛语气带着感伤。
“额娘”胤禄默默走到温皙跟前，一双如黑珍珠眸子不解地望着温皙。
温皙含笑摸了摸他额头，道：“小石榴去送你四哥出去吧。”也算后告个别。
窗外风吹过脸颊，竟然有些凉凉，庭院里西府海棠已经开始结果了，绿檀正给海棠花浇水培土，脸上带着孩子般笑容。直到四阿哥和胤禄走出了书房，温皙才回过头来。书案上放着胤禄亲手写大字，字迹有些像康熙，细细看却似乎像胤禛字，温皙不禁有些怅然失神。
“风起了，别总是这儿吹着。”一件披风悄然落温皙肩头。
抬头看见是一身明黄色龙袍和康熙脸，温皙急忙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来？”
“刚刚进来，”康熙随口道，转身坐一侧椅子上，随手拿起胤禄写字，嗯了一声，道：“写得有几分样子了，过几年就要比他额娘写得好了。”
被康熙这么一打趣，温皙忍不住哼了哼鼻子，她写得字没有风骨也还不至于不如一个小孩子！ 便道：“这话皇上可别跟小石榴说，否则他又要骄傲了！”
康熙却得意道：“朕儿子，自然是骄傲！”又道：“朕方才还瞧见胤禄去送老四了，很是不舍得样子，小小年纪便重视兄弟之情，长大了一定是朕优秀儿子！”
胤禄到底是有几分喜欢四阿哥这个兄长，同样是少年早熟，有许多相似之处，便有些亲近了。只是当初温皙行宫滑到，是四阿哥一手所为，胤禄并不知，否则只怕无法不存芥蒂了。温皙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告诉胤禄这件事。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胤禛会是雍正，和他相处得好，也能后半生安稳。只是温皙有一种预感，安稳怕是没那么容易。
胤禄有些像胤禛，弄不好将来长大了，对权力、对皇位渴望也会和胤禛一样渐渐滋生，渐渐为之争斗。这是温皙不愿意见到。只是康熙每每一副对胤禄寄予厚望样子，温皙也很无奈。
“近来老七屋里也很不像样，容着一个侍妾胡闹，也不加以管束！”康熙口中颇有不满。
温皙淡淡哦了一声，说自然是金氏了。有孕了，自然觉得可以母凭子贵了，便愈发嚣张了，有这样母亲，这个孩子十有也是生不下来。温皙倒替七阿哥觉得委屈了，有这么一个侍妾，也不是轻松事儿，便道：“金氏听说是太后赏赐，如今又有孕了，七阿哥也不好训斥。”七阿哥现正忙着日日和宛婧写信交流感情，早无心去管这个金氏了。
康熙哼了一声，道：“到底是包衣出身，没规矩！”又道：“将来一定要给老七寻个出身好嫡福晋才成。”
温皙哦了一声，想到了宛婧，但又想着时候还早着呢，便不急着跟康熙说了。
正此时，御前小全子步跑来报信儿道：“皇上，毓庆宫李佳氏侧福晋有孕了！”
几乎同时，小喜子也来报：“启禀皇上，大阿哥侧福晋有孕了！”
温皙讶然一笑，还真够巧！这个李佳氏倒是厉害，才小产了几个月，又有了？而大阿哥侧福晋据说是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同族堂妹，才十四岁，居然也要为人母亲了？只是不知，皇长孙会花落谁家呢？
康熙却是极为高兴，拍着大腿兴奋道：“好！好！！”
正康熙兴奋头上，又有人来报：“不好了，七阿哥侍妾小产了！”
康熙顿时收敛了笑容，倒不觉得伤心，只觉得晦气，挥了挥手叫人退下，厌恶道：“整日里没个安分，到底是福薄。”
金氏小产了，来得比温皙意料之中。据说只是个意外，金氏自己不小心自己屋子里碰到了花瓶，撞倒了自己，只能赖她自己，谁也不能怪。只是温皙又不禁想到了巴尔达氏，这小产太突如其来了，原本一直胎相都很稳固。骤然小产，还丝毫不漏马脚，到叫温皙替宛婧警惕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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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普光寺（）
日子总是不经意地从指间滑过。
五阿哥胤祺娶了员外郎张保之女他他拉氏为为嫡福晋，也分府出宫了。众多阿哥之中，五福晋是出身低，张保不过才五品，还是个闲散员外郎。足以表现康熙对这个儿子不喜了。 不过五福晋祖父有云骑尉爵位，早晚要传到她父亲头上，也不至于太丢人。
太子侧福晋李佳氏生下太子长子、康熙长孙，取名弘皙。而小伊尔根觉罗氏则生了大阿哥长子，康熙第二个孙子弘昱，可惜小伊尔根觉罗氏产后三日便去了。弘昱被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抚养着，记为嫡子。
康熙三十三年春日，多有皇孙诞生，四阿哥妾侍宋氏也即将临盆了。温皙懒懒地坐窗边，日子实是无聊得紧。
康熙近几日似乎也朝堂也清净了些，常常午后来承乾宫，手把手叫胤禄写字。恍惚间，到叫温皙想起了当初四阿哥住承乾宫日子，他也和胤禄差不多年纪，康熙也曾经手把手叫胤禛写字。
绿桐侍立一侧，静默不语，只细心磨墨，带着兰香墨韵味书房慢慢浸润开来。如此，时光也静悄悄了。
不知什么时候，康熙走到了温皙面前，把一侧梅瓶中二乔玉兰折下一朵半开得嫣红醉人，斜斜插温皙耳畔发间，道：“这阵子，你怎么总是发呆？”
温皙忽回过神儿来，发间有淡淡玉兰花香，淡而悠远。若是白玉兰就好了，顺手取了下来，放手中把玩，道：“春日犯困罢了。”
康熙扑哧笑道：“你昨夜睡得早。早晨起得晚，中午又睡了打半个时辰，怎么比胤礼还要贪睡？”
温皙不悦白了他一眼，捏了一枚放一侧小桌案上酸梅放嘴里嚼着。午睡醒来，自然是恹恹！
康熙目光忽落那碟腌渍酸梅上，又看了看温皙精神不振面容，忽大喜道：“该不会是有了？！”
温皙疑惑地看了看康熙还想少年一般惊喜姿态，午后懒懒，脑袋也懒得动了，便随口问道：“有什么了？”
康熙眉梢都带着喜色，手落温皙肩上，目光不由地停留温皙平坦无余小腹上。“你贪睡犯懒。又爱吃酸。可不是有孕了吗？”随即转身吩咐道：“去传太医来！”
温皙恍然清醒了大半，急忙道：“我没怀孕！”
康熙却是不把温皙话放耳边，径自吩咐下去。嘱咐一定要传了太医院之首古承宗来诊脉。
温皙都已经是奔三十女人了，整日闷宫中。难免心态犯老，精神不振由此而来。何况自从生了小蜜桃，温皙便不打算再生了，专心修炼吐纳经。只是去年底，第四层也到了瓶颈，一直冲不上去，努力也无用，便愈发犯懒了。
康熙这回是注定空欢喜一场了。
古承宗回禀道：“皇贵妃进来不思饮食，想来是春日困乏缘故，并无大碍，奴才给皇贵妃开个调理脾胃方子，照方服用便是了。”
果然，康熙瞬间脸上没了笑容，一副失望之极模样，问道：“皇贵妃身子可还好？”
古承宗自然明白康熙所问，便道：“皇贵妃凤体一切安好，虽自去年产后，虽然有些许亏损，但是如今脉象平和沉稳，自然是早已养好了。”
康熙哦了一声，颇有叹息道：“那怎么还未有喜讯？”
古承宗急忙道：“皇上龙体如日中天，皇贵妃凤体无恙，只是此事多半还要看天意。”
天意？都是人为罢了。温皙当初怀着小蜜桃时候就说过了，决计不再生了。如今日子好不容易闲散，过得跟米虫似，实不愿意劳累了。
古承宗也上了年岁了，只是做大夫人，都颇懂养生之道，如其父一般，虽然白发丛生，精神却是极好，红光满面。虽然当初瘟疫，古氏一门遭横祸，但古承宗之前续娶继室妻子身京中，而后又给他生了个儿子，算是不幸中万幸了。许多年后，当初天灾，也看得开了许多，显豁达了。
古承宗眉毛白色占了半数，微微耸动，道：“奴才进来时，见皇贵妃宫中似乎未曾供奉求子观音，想来此事也来心诚则灵吧。”
康熙霍然开朗，点头对温皙道：“你若闲着无事，就去求一尊观音来。”
温皙嘴角撇了撇，她自是不信这个，就算观音这有灵，温皙也只会求她别让自己有孕。忽，眼珠子一转，笑道：“臣妾也常常去宝华殿，可是没见有用。”其实根本是成妃每月都拉着她去，温皙只当是出去溜溜弯，消消食，半点诚意都没有，又笑容灿烂道：“臣妾听说宫外普光寺求子观音灵验”于是，便满是期待地看着康熙。呆宫里久了，自然期待去外头透透风。
康熙略蹙眉，想了想，道：“后日吧，朕也能挤出半日时间来。”
温皙忙不迭地点头，顿时人都精神了许多。普光寺原不过是一座小庙，后来是老太太瓜尔佳氏出资着力修缮，故而普光寺是钮祜禄氏半个家庙，以前承恩公府时候，也是常常去。想着，也提前通知一下质心母女，也能趁机叙叙旧。毕竟尚孝中，不宜入宫。宛婧也十三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康熙三十三年，三月间，普光寺正值桃花盛开季节，来得倒是时候。普光寺虽山顶，却非高山，景色倒是一等一等秀丽。自东华门出来，温皙穿着寻常八旗贵妇衣裳，跟着康熙一起坐着一辆绛紫色厢式马车，只带了小石榴出来，玉录玳一早就被打发去承恩公府，到时候陪着质心母女一起来寺中相见。
康熙正闲闲地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十八罗汉手串，瞥见温皙眉梢雀跃，一扫往日沉闷，眉宇之间倒颇见灵动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