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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宜妃后头已经乖得跟什么似五阿哥,低着头,一语不发。手却紧紧捏着自己衣袍,都给揉皱了。刚才还气势很足呢,这会儿倒成了哑巴了。
冰碗送上了,冷香扑鼻,温皙一手捧着,看向宜妃母子处。道:“五阿哥!请抬头,好好瞧着!需引以为戒!可别学三阿哥,有朝一日连累自己额娘!”
五阿哥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愤,满是担忧和害怕。宜妃急忙躬身,谦卑地道:“臣妾一定教导好五阿哥,以后绝不犯错!”
温皙嗯了一声,道:“五阿哥好好瞧瞧。便知道本宫对你们母子有多么宽厚了!”只是褫夺了宜妃协理六宫之权罢了!温皙放过五阿哥和宜妃,而重惩荣妃和三阿哥。足够警告她们了。
温皙这么做,一则五阿哥是初犯,一时冲动,也算年少无知;二则如嬿之事,温皙到底多少有一点对不住他;三则是那椅子到底没真伤到她!
不消半个时辰,外头荣妃已经出了一头豆大汗水,脸都被晒得透红了,身躯也摇摇欲坠。胤祉跪哪儿,不时地回头去看,见额娘遭受如此痛苦,再也忍受不住,叩头道:“求皇贵妃宽宥!额娘身子本就不太好,外头日头又毒,去您饶了额娘这一次吧!”
对于胤祉哀求,温皙却视若无睹,转头笑吟吟对嫔妃们道:“这冰碗味道如何?”
宜妃急忙恭维道:“皇贵妃宫里东西自然是好!”
其他嫔妃也急忙交口称赞,一时间满是吹捧话,无人去关注三阿哥和荣妃,只顾着拍温皙马屁了。
温皙抿嘴轻笑,道:“不过是寻常东西罢了,不过暑热之下,还真是少不得。”又看了看三阿哥,道:“怎么没给三阿哥上一碗?本宫以前听荣妃说,三阿哥怕热,爱吃绿豆冰碗了。”
绿豆解暑,味道也好,算是夏日里比较盛行冰碗了。
胤祉看着外头身躯歪歪斜斜,几欲扑倒地荣妃,眼眶中满是泪,几乎要哭出来,哀求道:“请皇贵妃把给胤祉冰碗,给额娘用吧。”
温皙哼了一声,道:“等她跪完了吧——若那时候她还能用话。”
搁下空碗,温皙看了看四妃,又板着脸,道:“当日本宫回宫,为了图简单方便,命四妃轮流管束六宫。现看来多有不便之处!还不如以前四妃协同分理六宫呢!”
之前拿荣妃和三阿哥立威,如今没一个人敢于反对温皙了。六嫔不能染指宫权,巴不得四妃都吃瘪呢。惠妃、宜妃都遭到训斥,自然此刻不敢多言。而成妃又是温皙一党人,早已通过气儿了。
“后宫事儿繁杂得很,一人处理难免出纰漏。太子妃行事缜密,不如以后就管着后宫月例发放吧。”温皙淡淡地道。
瓜尔佳氏顿时喜上眉梢,月例发放,不光有银钱,还管着四季绸缎衣料、每月领取米面、鲜菜等等,繁杂却是个收买人心好差事,也算是接触到后宫真正权力了,自然喜不自胜,急忙道:“多谢贵母妃太爱,淑滢一定不负所望。”
瓜尔佳氏得了权力,太子自然也高兴,眉宇透着几分得意。
温皙继续道:“惠妃宫中有流言流传,想必是御下太过宽松。以后就看管着内务府和造办处即可。”
如此虽不如以前,但好歹保住了些许权力,惠妃见好就收,急忙谢恩。这会儿太子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内务府是太子地盘,如今被人横插一手,自然不乐意了。
“成妃行事宽严并济,便负责慎行司,好好约束那些不规矩人!”掌管刑责,这份权力可比惠妃高得多。
温皙又分给了慎嫔、宣嫔些许权力。第二轮后宫权力瓜分算是高结束,宜荣二妃则被排除外了,温皙肃容道:“宜妃、荣妃。以后就专心教着自己儿子,别管些不该管!”
话刚落音,只听外头噗通一声,荣妃已经扑倒了地上,声音落众人耳中。分外清晰。三阿哥再也按捺不住,飞起身,便冲了出去。
“额娘!!”三阿哥急忙搀扶起已经昏厥过去荣妃,脸上两行泪水,悲痛难耐,“额娘”
温皙吩咐道:“去把三阿哥拉开。这会儿才跪了一个多时辰呢。”
“皇贵妃开恩!”胤祉立刻哀求道,“剩下两个时辰,请容许胤祉代替额娘吧!”
温皙起身。缓缓走到正殿门口,看着台阶下哭得跟孩子似三阿哥,殿外果然热气熏人,荣妃这些年也算养尊处优了,哪里受过这般苦楚?深深地喘一口气。进入肺腑中都是烘人热气,“那么。你知道错了吗?”
“儿臣知错!儿臣真知错了!”三阿哥哭得满脸泪水,泪滴灼热石板上,立刻便被蒸发了。
温皙道:“儿子是母亲心头肉,所以荣妃为了你甘愿跪晕这儿!”
“儿臣知道儿臣错了!”三阿哥垂下头去,双手按烫人石板上,身躯抽噎着,“求皇贵妃宽恕!”
“你口口声声知错,谁知是真知错,还是假知错?”温皙眉头挑动,“本宫又为何要信你?”
“儿臣有一物献上,只求皇贵妃宽恕!”胤祉摸了摸袖子里东西,是一早就揣上,如今真派上用场了,说着便双手呈上一个牛皮色封。
竹儿急忙上前接过,步回来呈给温皙。
温皙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了封,随即便被上头内容震惊住了,胸口激烈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胤祉急忙道:“当日之事,非儿臣一人所为,请皇贵妃明鉴!”如今能分出去一分过错,让别人也一起承担皇贵妃之怒,总比现要好!
“好!很好!!”温皙咬牙切齿道。
“求皇贵妃宽恕!”胤祉趁机再次求道。
温皙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今日着殿外,没有一个奴才经过,本宫给你们母子留了后一点颜面!得了便宜,就要懂得卖乖!”
“是,儿臣谨记!”胤祉急忙道,荣妃这会儿还晕厥着呢。胤祉跪西面,正好挡住午后烈日。自然要急着早点救母。
“母子连心,母亲受苦,儿子自然痛不欲生。同样,若是儿女受到伤害,为人母亲必不能容忍伤害自己孩子人!荣妃有今日,全拜你这个儿子所赐!以后好好记住了今日,做什么事之前都好好想想,会不会连累到你母亲!”温皙话算是给他后一次警告。
“是,儿臣谨记!”
“阴谋诡计终究见不得人,若要争,便要光明正大,才能入皇上眼!”温皙这句话算是提点他,别干那些见不得人事儿,否则早晚有一日康熙容不得他!
胤祉一愣,急忙称是。
烈日照射之下,温皙也热慌,便语气松了大半,道:“行了,你带荣妃回宫吧。”
温皙霍然宽宥,倒叫胤祉吃了一惊,急忙扶起昏厥荣妃,喜极而泣道:“多谢皇贵妃开恩!”
荣妃和三阿哥走了,自然也没必要留嫔妃们这儿看戏了,便叫她们都散了。立威一惊立了,震慑也震慑过了,权力也削夺了,温皙也累了,该睡个午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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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宛婧()
晌午床上略眯了一会儿,就被小蜜桃哭闹声给吵醒了。只得起来,伺候这个小祖宗吃奶,一边吩咐道:“夏日燥热,记得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十七阿哥喂一次水。”光喝奶自然是不够。
紫檀木婴戏图榻上铺着个象牙垫子,原是南边进献,三尺见方,是用象牙打磨成薄薄片编成,耗费无数,只得一双象牙垫,康熙便给了温皙一个。大小温皙只能用来坐着,若给小蜜桃就能用来做床垫了。
喂饱了小蜜桃,便将她放象牙垫上,顺手拿起四方榻桌上搁着湘妃竹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扇着,温皙现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且是三个健健康康孩子。宫里女人孕育子嗣不少,却无一人可以保全所有孩子。荣妃死儿子多,惠妃早年也没了一个儿子,成妃差点保不住七阿哥,就连宜妃早年也小产过。
温皙沉沉叹了一口气,今日震慑六宫便是给她们一个警告,敢对自己孩子动手,她绝不会客气!!
“你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啊”温皙语气拖得长长地,颇有几分哀叹。
“朕儿子自然会平平安安!”笃定声音温皙耳侧响起。
便知是康熙了,温皙起身给他见了个常礼,“皇上怎么没养心殿午睡吗?”
康熙随手搁下折扇,坐榻上,瞅着光屁股儿子趴象牙垫上,嘴里流着口水睡着,眼睛蓦地带着几分喜色,“又胖了几分。朕原本还担心,夏日里会吃不下东西呢。”又抬头看了看温皙,“朕听说你中午发了一通火,现倒看不出生过气。”
温皙手里缓缓摇着团扇。上头绣着绿牡丹,颜色喜人,带着缕缕香风,沁人心脾,“既然火都发完了,自然看不出生气。”
康熙抓起儿子白嫩嫩小手,捏了两下,道:“是胤祉和胤祺不是,是该罚。”
“哪儿能呢?”温皙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讽笑。“都是皇上儿子,哪儿轮得到臣妾来罚呢?所以只能罚荣妃和宜妃了,儿子有错。便是当额娘教导不善。”
康熙沉默了半晌,道:“胤祉以前很纯孝,读书也用功。”
“三阿哥孝顺,臣妾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孝顺,温皙才要责罚荣妃。否则不足以警醒他!
“朕已下旨叫他闭门思过了,胤祺也是一样。”康熙道。
温皙淡淡哦了一声,康熙意思是认同她对荣妃、宜妃惩罚,如此一来后宫嫔妃必然加忌惮,自然加不敢招惹承乾宫。对她,对三个孩子。就安全了些。
“那么”康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此事揭过?”
温皙点头,淡淡地道:“自然要揭过了。”本就无凭无据。温皙发作理由也只是教子不善而已,不揭过还能如何?
康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拉了温皙坐他身侧,拍了拍温皙手背,道:“朕知道。你不是没有心胸人。”
温皙道:“臣妾能放开心胸,是因为孩子们都还安好。”她孩子好好。总不能叫他们偿命吧!教训一通也就是了,但愿他们都管住自己手,别再动不该动手。毕竟这宫里,除了四阿哥,谁人没有生母?都必须忌惮着她!
一想到四阿哥,温皙心中不禁又几分刺痛。三阿哥给彩舟遗书,内中内容温皙不是没有反复考校,说得有根有据,思来想去,到底只怕是真了。
“当初,是我冤枉太子了。”温皙默默道,今日给了瓜尔佳氏宫权,未尝没有补偿意思。只是今日太子,已非当初那个骄傲可爱少年了,揪杂了太多利益,已然物是人非。而她记忆里那个被生母、养母双双抛弃,又双双争夺胤禛,也不同往日了。是啊,毕竟谁都不能永远像儿时那样单纯可爱。
“保成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有些骄奢了。”康熙语气沉沉道,对于太子康熙已经不如当初他还年幼时候那般宠溺了。
初一十五是宫外福晋入宫给生母、嫡母请安日子,四福晋还是照常来了。只是今日比月前神色黯淡了许多,四阿哥妾侍宋氏有孕了,皇家格外重视子嗣一些,四阿哥也是如此。
温皙只当不知道,跟四福晋闲聊了几句,又嘱咐道:“改日若得闲,叫四阿哥进宫来一趟吧,许久不见了,我正好有些话要跟他说。”
乌拉那拉氏一愣,道:“可是皇上不许爷来给您请安。”
“我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