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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各个教室里的老师絮絮叨叨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出来,都是语重心长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平时上课那种声色俱厉的样子了。
期末了,老师也辛苦了一个学期,真心希望学生们能考出一个比较好的成绩,安心过一个假期。
张兴明敲敲教室门,邢老师没有喊进来,而是走过来拉开了门,看见是他,笑着说:“哎呀,学习委员回来啦,这个假放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张兴明也笑着说:“我哥哥姐姐结婚,赶一起了,紧连着两场婚礼,昨天一完事我这不就跑回来了嘛。”
邢老师摆摆手,说:“进来吧,回座去上课,你明天得把我代数考好哦,考不好别说我收拾你,怎么就我这科这么让你看不上呢,知不知道代数有多重要?”
张兴明没敢接这话茬,自己心里有数,代数怎么努力也够呛,真不是这块料,就像班上的高俅,数学学的比喝水都简单,可是一到语文他就疯了,怎么弄都是错,和张兴明算是班里的奇异二侠,各霸语文代数准满分的位置。
回到位置上坐好,把书包塞到书桌里,把代数书拿出来,看了看黑板上邢老师列的题型,翻开书开始找,没办法,理解是没办法了,只能硬记了,把相应题型的例题背下来到卷纸上套吧。
接下来一天一直到晚自习,全是各科老师来打气,甚至最后一切自习两个科任老师还差点吵起来,就为争这考前的最后一节课,这种情况在后世的学校是基本上看不到的,让张兴明心里有一点感动。
第二天,期末考开始了,上午两节,下午两节,两天考完。
不管什么样的学生,都同样的进到考场里,等待着考试的来临,说实话考试这事,进了考场发卷前等的那一会儿是最紧张的,学习稍微好点的学生还好点,学习一般或者不好的学生干脆就是大冬天出一头大汗。
……
考完试学校就放假了,是寒假前的小假,十二号还得返校来拿通知书和领寒假作业,然后才是真正的假期,一直到二月底。
最后一节考完,这边监考老师正在收试卷,王老师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说:“明天开始放假了,同学们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上山下河的疯,听着没?冰啊雪的,再伤着。在家要坚持复习功课,把这学期的知识整理一下,十二号返校,记住没?十二号领通知书和下学期的新书,都得来啊,不准缺席,十二号上午九点钟全体必须到校。假期里互助小组要组织活动和学习,各组长要把活动组织好,听见没?”
下面懒洋洋的一片:“听到啦。”
王老师恨恨的瞪了台下一眼,骂:“一个一个熊样,没精打彩的,放学,滚蛋吧。”
“噢”这个来劲了,刚刚还无精打彩的样子,瞬间全都生龙活虎,稀里哗拉的扯出书包,把所有东西往书包里一塞就往外跑。
王老师大声说:“慢着点,别跑。班干部留一下。”
正在往外走的张兴明脑袋一搭拉,转身回了座位软软的坐下来,等着学生走完。
很快教室里就空了,桌椅东倒西歪的。
王老师从讲台下来,拽了把椅子坐到第一排,说:“来,都坐过来,都考怎么样?张兴明,代数能及格不?”
那洪飞咯一声就笑出来了,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王老师也笑,说:“你说你,为啥就代数这么费劲呢?有那么难学吗?初一代数多简单哪,我毕业这么长时间了,还一直教语文我都能及格。”
张兴明匝匝嘴说:“求放过,亲爱的老师同学们,我真努力了,但真不行,别打击我了,可能天生对数学就没有天份吧,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数学,平时自己看的最多的也是数学,但就是不行,不入门啊。”
王老师拍拍手说:“行了,咱们说正事。这马上放假了,老师这几天得批卷,班里有些事呢,就得你们几个来帮老师弄了,这几天家里都没啥事吧?张兴明,你家事都弄好了吧?”
大伙都摇头表示没事,也确实没事,除了张兴明,几个初一学生能有啥事。
王老师说:“那行,几件事,我说一下,后面的黑板报换一下,关于假期的学习和安全问题,弄点小常识和小故事,成绩排名咱们最后填,先擦干净,小心点别把表格擦掉了,也别整模糊了。
班里的寒假通知书得填一下,这个张兴明来吧,你字写的好。学期评语认真写,少写缺点多写优点,听见没?
最后一件事是返校的迎新晚会,你们几个商量商量,看咱班怎么弄,到时候各科任老师和学校领导会来串门,别整的太寒碜了听着没?班费还有二十一块钱,一会给你们,你们合计着花,别整不够了啊,就这点。“
那时候初中半学期学费是三块钱,另外有班费五毛,杂费三毛,这其中的班费杂费八毛钱是不交学校的,用来买一些平时活动的小奖品,还有班里的扫帚拖布什么的。
王老师交待了几句,把厚厚一叠通知书交给张兴明就去批卷了,一个年级七八个班,只有三天时间批卷,还要汇总报到本钢教育处,时间还是挺紧的。
老师一走,班长就咳了一声,差点让张兴明笑出来,这时候的学生太喜欢模仿老师了。
“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呗?一定得把这事办的漂亮的。”咳完以后董玉刚严肃的说了一句,他长的挺帅的,高鼻梁,头发稍有些自来卷,不过是大卷,眼眶很深,有点像外国人,显得脸上立体感很强。
张兴明举了下手说:“班长同志,咱们是不是先干活,你们把黑板擦干净,把内容想一想,我先把这些玩艺写了,然后咱们再研究晚会,干一样少一样。”
高力军说:“对,张兴明说的对,先把能干的干了再商量后面的,好些天呢。”
其他人没意思见,大伙起来分头干活,张兴明掏出钢笔对付那叠通知书,哼哼,个人评语,同学们,我来啦……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技工学校(2)()
等张兴明和那洪飞回到家的时候,天都曚曚黑了,不过今天把黑板报和通知书都弄好了,只剩下晚会的事了,让王老师很高兴,觉得这几个小家伙很有战斗力,看别的班上都还在扯皮呢,都在研究开晚会,根本不懂先把能做的做了的道理,最后肯定也是手忙脚乱,还得老师出面。
这让王老师有点自得,看咱带的学生。这个梗可以和别的老师吹半年。可惜王老师不会知道,这三年她将会无比轻松,但从下届开始,她会比别的老师还痛苦,除非再来一个重生者。
和小丫头进了屋,那婶已经做好了饭,大家开饭,那小妹有点不高兴,要不是等他俩早就吃完了,让她饿了半天,如果不是看在张兴明还从北京给她带了礼物,她非得生气不可,她捧着礼物,一个新书包加一套新衣服乐滋滋的这样想着。
吃饭的时候,张兴明对那爸说:“叔,俺家永丰那块明年六七月份就开张了,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给你们留了门面和房子,说让你那大集体就别上了,去市里做买卖。那叔我跟你说,现在已经不是守着厂子就能过好日子的年代了,做买卖保证一个月就顶你现在一年的。”
那爸楞了一下,说:“你妈说的?前两天回来没提呀。”那妈瞪了她一眼说:“你话多,那乱马人花的哪有功夫理你,在说这事能当人面说啊,多少人惦念着呢,你这段没在外面听人说?”
那爸沉默,隔了一会说:“班咋整?不要了啊?上这些年了,将来。”他顿了一下,看着那妈犹豫的说:“班还是能稳当点。”
这就是那个时候大部分工人家庭的主流思想了,有稳定的收入,虽然不能富贵但能正常生活,他们不想冒险,说实话也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他们对政策充满了担心,他们只能机械的过着每一天,他们被束缚在国家的大车上,却永远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他们不敢对生活的安排有一点逾越和反抗,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和想法,被动的享受着工厂所给予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那妈听了那爸的话想了一下,也犹豫起来,看了一眼张兴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
张兴明说:“那叔,国家现在改革,政策上也放开了,现在南方到处都是私人开厂的,不说南方,就是咱这,沈阳,大连,鞍山丹东,甚至就咱市里,有多少人家已经开始做买卖了?
现在的物价你想一下比前两年贵了多少?以前买啥都得靠票,你看现在有钱啥买不着,对不?国家要发展,政策就会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但是这里边,你得能抓住机会啊对不?
国企不是不好,但是现在的国企根本就没进入市场,跟整个市场完全是脱钩的,不管是从产品还是从福利待遇,还是一直延续着老一套,那叔你敢是吃过见过的,你觉得再过两年,能成啥样?
咱就说这房子,现在国家号召福利房商品化,知道啥叫商品化不?就是不白给你了,你得买,以后再想弄房子就得自己掏钱买,你说那前房子得多少钱一套?就咱厂这工资标准,有几个人能随便买起房子?
现在俺们都长大了,再等两年等我们到了年龄,工作的事还不好说呢,你看现在还有几家是分配的?多少人在家待业?厂子工资能涨多少?物价能涨多少?这些都能算出来,你看是出来干划算还是守着厂子划算?”
那爸思索着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将来的事谁知道呢,要不先让你婶上去弄吧,弄段时间看看,心里始终是没底样的像似。”
张兴明说:“那叔啊,我婶的身体啥情况你比我知道吧?再说她一个人就能干了啊?随便卖件衣服都比你半个月工资了,你还有啥犹豫的啊?俺家还能害你啊?”
那叔挠了挠头,说:“咋能呢,可不敢这么想,这就是,就是上了这些年了,唉呀,扔了觉得可惜了呀。”
张兴明说:“那叔你得反过来想,现在有个机会摆在这,一年能赚五万,可是因为舍不得班就不干了,非得去守着厂子拿那一个月二百块,一年才二千四,那叔你算算账,哪头可惜?”
那姐在一边说:“爸你真默及,这在一起都住好几年了,张婶家啥日子孙大娘家啥日子?你再看看咱家啥日子?平时张婶和孙家二哥二姐少填吧咱家了啊?人家能弄好,能过好,咱家差哪啊?
你要不愿意我去,反正我看明白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得出来拼一拼,守着厂子根本一点希望都没有,要是全民的话还能将就点,你在这大集体有啥盼头?你看现在多少厂子工资都发不出来了?看不见啊?
比全民累,比全民苦,挣的还比全民少,这班还上个啥劲,人家没机会都到处找机会,咱家可到好,人家上赶子给送机会你还不想干,真是的。”
那爸扭头看了看大女儿说:“那还是我去吧,你这好不容易上个技校,就扔了白瞎了。那,过了年我再上两月,完了和你妈去吧,你在家上班,把小飞和三儿带好,能行啊?
那家大姐今年刚考了技校,毕业就是全民工人了,本钢系统在80年代初建了很多技工学校,几乎下面主链的大厂都有一所,公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