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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涟漪别过脸去。
对于母亲,纪涟漪其实是有怨恨的,前世的她早慧,小小年纪便会读书写字,不想,年纪太小,不懂得隐藏光芒,遭了别人的妒忌还不自知。
从有记忆开始,母亲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冷冷淡淡的,后宅毕竟是女人的天下,一个不受母亲宠爱的女孩子,便是父亲再喜欢她,也免不了受下人的苛待,何况她也并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侯府里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最是会看人下菜碟儿,见主子对小姐不上心,私下里,也总是怠慢她。
不然她不会认贼作母,被别人像小猫小狗那样逗着玩一会儿就掏心掏肺。
叶梓娘看着小床上屋子转头玩的小女儿,脸上露出十分温柔的神色,可惜,幼涟的脸朝向另一边,没看见。
离小床远远的站定,和徐妈妈说了一会儿话,问了女儿的日常起居,得到满意的答复,转身离开了。
纪涟漪在心里叹气,还在奢望什么呢,奢望她像上一次那样抱抱你吗,纪涟漪,别再做梦了。
叶梓娘走后,二夫人也来了,怀里抱着个比幼涟大了些的婴儿,黑黑壮壮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黑葡萄似得,又毛茸茸的,正伸着小胳膊打呵欠。
听见婴儿的“伊吾”声,纪涟漪好奇的看着二婶儿手中的小宝宝,极是精神活泼的样子——这就是——和她同一天出生的纪涟慧?不禁有些愣神,真是看不出来,这样活泼好动的小孩子,长大后会是那样阴沉多疑的性子。
“慧姐儿,来,看妹妹……”程二夫人将怀里的婴儿靠近小睡床,她自己也靠近睡床上的大眼宝宝,说道:“咱们小四就是会长,这眼睛大大的,和侯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
心里却在暗自和自家闺女对比——嗯,早产就是早产,奶娘再好,也痩的和只小猫崽似的,除了眼睛大点,亮点,哪有涟慧一点活泼可爱的劲儿啊。
遂笑眯眯的,又把涟漪夸了一番,才走了。
她前脚走出去,后脚徐妈妈坐在小榻上纳闷,今儿刮了什么风,好端端的,二夫人竟像是特意来夸四小姐的。
徐妈妈不了解,有时候,女人那可怕的嫉妒心,也是极其不可理喻的。
看着二婶欢快背影,纪涟漪若有所思。
二房和大房表面上和气一团,但内里的污垢,自家爹爹没察觉,却不代表二房没有包藏祸心。
纪家在阿爹这辈只有三个男孩,她爹,她二叔同为纪老夫人所处,双生子,虽是双生,却是长得完全不同的那种,她三叔妾室所出,平时为人也很是低调,官职也是不大不小的。
因为祖母还健在,所以虽是祖父已经去世,兄弟三人也未分家。而且表面看起来,她二叔与她爹关系是极好的。
外面就流传着这样一段佳话——据说:纪家大爷袭爵那天,纪二爷高兴得抱着酒坛子喝了一夜的酒。
前世,她就信了这话,她爹也同样信了,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再次回顾往事,怕是不是高兴,而是喝了一夜的闷酒罢。
怎门能不郁闷呢,纪涟漪冷笑,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甚至连出来的时辰都差不多,大哥便因早出来的那么一小会儿就被早早的请封世子,一盏茶的功夫而已,身份便是云泥之别,她爹就是小看了她二叔的野心,还整天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才会被人算计,被祖母算计。
虽然母亲一直待自己不亲,但自己依旧希望母亲可以好好的活着,就因为祖母,上一世,母亲早早的便没了性命,最让幼涟不愿回想的是,自己竟也是其中推波助澜的一个,可是自己当年才四岁啊,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却要背负起气死母亲的罪名。
祖母啊祖母,虽然不知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这一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成为你的傀儡。
第4章 大眼宝宝抓周日()
涟漪揉眼,打呵欠,今天的人来的一波儿又一波,就跟约好了似的。
徐妈妈看小家伙困了,将小被子盖在幼涟身上,轻拍。
小床上的大眼宝宝,眼睛从满月变成了月牙,再过了一会,只余一条细缝。
徐妈妈又仔细掖了被子,也不休息,只管低头看着眼前熟睡的婴儿。
抬头。眼前多了两个人影。眉眼相似,仿佛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大少爷,大小姐。”徐妈妈福身,恭恭敬敬的行礼。
“哎呦……徐妈妈,大中午的你也不嫌热,少爷我在这呢,您赶紧找地方吃碗冰去。”纪苏墨一见徐妈妈在,不由神色一僵,自从上次他偷偷将小妹抱出府,这徐妈妈防他就跟防贼似的,好歹那是她亲妹子,他还能真把她怎么样不成?
不想,听他这么一说,徐妈妈脸上的表情比纪苏墨还僵,咧开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说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就那么干巴巴的站着,愣在那里。
纪涟靖扑哧一笑:“行了,徐妈妈,我俩就是来看看涟宝,你先去歇会儿吧。”
徐妈妈不放心的看看纪苏墨,待看到纪苏墨吃人一般的目光,又看到纪涟靖坚定的眼神,才福了福身,下去了。
俩人很快趴到小床边。纪苏墨看着篮子里的小丫头,砸吧砸吧嘴,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妹长得可真俊。”
“都说三笑六坐,如今小妹都六个月了,怎的每天还是这么躺着?”容姿出色的少女,柳眉微蹙,眼睛亮晶晶忽闪忽闪的,面颊艳若三月桃花。
连纪苏墨都看得不由一呆,随即想到,都说自己和这烦人精长得极像,不会自己——偶尔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吧?
随即黑了脸,又看了眼涟靖,告诉自己,以后务必不要蹙眉,务必不要眨眼,务必不要有多余的面部表情,否则他要被颜家那小妮子笑死的。
以至于多年以后,人们提起振威候府的新侯爷,都要赞一句——人中龙凤,喜怒不形于色。
殊不知啊,起因在这。
当然,此皆后话。
现在的纪苏墨依旧是那个中二少年,好笑的望着小床上那个缩成一点点还啃着小拳头的小家伙,笑道:“可真能睡,像小猪仔。”
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涟靖:“走,去武衡院看看那个小老头去。”
纪涟靖跺脚:“纪苏墨,那是你二弟,才不是老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乖,不许叫名字,叫大哥,来,哥哥教你,大——哥——”
纪涟靖偏头:“哼,不过就比我从娘肚子里早爬出来一刻钟而已,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少年瞪眼,牙咬得咯吱咯吱,忽而展颜一笑:“纪涟靖,我告诉娘去,你如今可真是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我让娘教训你去。”
说着,少年撒腿就跑,似一阵风刮过,徒留少女咬牙切齿,气鼓鼓的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却见少女也展了颜,明眸皓齿,双手拢在嘴前,冲着前面渐远的身影喊道:“纪苏墨,我明儿个去颜家找颜明泽——啊——”
才说完,便见少年硬是顿住脚步:“还不快跟上,不去看你二哥了吗?”
少女明媚一笑,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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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抓周这天。
纪涟漪乖乖的趴在桌子上。
至于涟漪为什么不是坐着的,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上辈子涟漪早慧,至少在她四岁以前,便是其他京城世家,也要夸一句纪家最小的女孩真真是聪慧。三个月翻身,六个说话,不要八个月便能在人的搀扶下满地走了,一岁多点就开始吵嚷着要书本了,三岁时已是出口成章。
虽然涟漪性纪,但最高兴的要非叶老将军莫属了,他是军人出身,和京城的这些文豪世家都不一样,久经战场,年轻那会子住的最多的地方是军营,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战场,虽然这几年一直待在京城过得锦衣玉食,但骨子里那种军人特有的糙劲儿还。
尤其是面对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时过命的兄弟时,那真是越发的不着调了。
例如,幼涟半岁说话时,他就开始挨家串门了——
开口不是“唉,老子外孙女半岁就会说话了你知道吗?”就是“啊哈老子闺女争气啊,生个外孙不到半岁就会说话了啊哈哈”或者是“唉唉,你别走,你听老子说话了没,老子说老子外孙子真不是特别聪明也就是一般聪明也就比一般小孩聪明一点点你真不用自卑……啊哈哈”还有“喂……啊,也没啥事,就是老子会说话了……”
叶老夫人用手拧他。
对方憋笑:“哎呦老叶啊,你前阵子是生了什么病了不能开口说话了吗?如今是好了吗当时怎么不告诉老哥一声。”
叶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睛,哼哼道:“老子身体好着呢就不劳你费心了就想告诉你一声老子外孙女半岁就会说话了哎呦你那是什么表情……算了老子不说了……老子外孙也真是不太聪明啊哈哈。”
叶老夫人囧,您要是把后的“啊哈哈……”去掉更有说服力一些。
待到叶老去沈家时,这和前几家又有些不一样,当初都是小兵时,沈老和叶老就在同一个军营,两人几乎是一起升上去的,大家也总爱那他俩比较,两人也是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后来官职越来越高,梁子也是越结越大。
并且有意无意的自己也开始比较,比媳妇,比孩子,孩子比完了比孙子,这不,叶老刚说完,就见沈老胡子都要吹到眼睛上了。
“叶淮你奶奶的,你闺女好,你孙女好,你孙女半年就说话,你也不看看你那外孙女痩的,就是我上次在你府上看到的那个女娃娃吧?痩的像个猫儿似得,连哭都哭不大声,还好意说我家宝珠,呸……”
叶老这回也不乐意了,虎目一瞪:“沈江你奶奶的,你家宝珠就好了?滚圆滚圆的,听说一周岁了还不会翻身,你还真有脸说,哼……”
当时沈宝珠刚过完周岁生日,抓周那天去的人挺多,小家伙圆滚滚的,相当不给人面子,别说爬着拿东西了,就翻个身都不肯的。
而已经八个月的纪涟漪,已经晃悠着小短腿,满哪的跑,伯伯姨姨叫得欢快了。
她早慧的名声大概也就是这么传遍京城的。
作为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父母都在时还好,后来母亲过世,父亲提了继室,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更何况,后娘还带着庶长子呢。她又顶着那样的名声,明里暗里都有人不希望她好过。
重活这一世,她再也不希望重新回到那样的日子,让那见鬼的“别人家的孩子”的光环换个人戴戴吧。她也想捞个米虫当当,过过坐吃等死的日子。
所以都说小孩三笑六坐,涟漪就是坚决不肯执行,她不坐,就躺着,谁抱她她趴谁身上,把她立床上她就自个躺下去,她奶娘悄声和母亲的丫头说:“别人家的小孩十二个月都会走了,自家的小祖宗才会翻身。”
把涟漪乐得,当天多喝了两大口奶。不当“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可真好。
纪涟漪乖乖的趴在桌子上,望着对面坐着的女孩儿,沉思。
她因为是早产,竟是和二房足月的涟慧同一天出生的,都说七活八不活,七个月的她生出来像个小猫崽,也难怪哥哥把她偷出去,爹娘要生那么大的气了。
如今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