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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男子略微错愕。
顾夕暖果断将一袋银子递于他手中,轻声言道:“收好银子,寻一处谋生,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你是穿越者。”
声音虽轻,语气却不容置喙。
“你?!”青衫男子眼中惊疑不定。
“走吧,再晚来不及了,马车给你。”顾夕暖没有迟疑,直接推他上了马车,又吩咐了车夫出城。
待得马车走远,顾夕暖便和子寻迅速离开,现场不留一丝痕迹。
那青衫男子年一直面带错愕之色,直至马车行到城门口。
车外一声惊呼惨叫,车夫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另一人冲进马车,一眼望见是他便怔住:“腾非玥,怎么会是你?”语气之中皆是惊异。
腾非玥似笑非笑:“你觉得为何是我?”
来人语塞。
腾非玥很快敛了情绪,眸间便是一缕冷笑:“看样子,是遇上了一条漏网之鱼,慈州之行倒是收获颇丰。”
来人也是一愣:“漏网之鱼?难道你说的不是沈湘印?”
腾非玥冷眸一笑:“沈湘印是穿越者,一早便知,漏网之鱼自然是其他人。”
“你见到了其他穿越者?”来人眼中的贪婪之色不掩。
腾非玥眸光一沉:“先说沈湘印抓到了吗?”
“放心吧,到手了。”
腾非玥便是点头:“那就好。他和我近距离接触过,身上沾染了气味,你马上遣人去寻,怕明日便晚了。”
自落霞苑出来,惊险过后稍有疲惫,便直接回了客栈歇息,明日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顾夕暖自然以为沈湘印是猎杀者,青衫男子是穿越者。能救则救,若不行便也作罢。又哪里知道自己料错,忘了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翌日清晨,起了大早,同子寻前往初云寺上香。顾夕暖对寺庙佛事并不陌生,新年里头总会去上柱高香,年初一的时候也要挨个佛陀膜拜,食斋三顿。
此番要见德圆,便要心诚。
待得初云寺中的菩萨一一虔诚拜谒,才寻了方丈说起想见德圆大师之事,不想方丈却以德圆大师闭关多时,未见世人为由婉拒。
顾夕暖心中不免遗憾,行至一半时突然想起上次也是德圆大师在闭关之中,遣的小沙尼来寻的自己。
眼下又在闭关之中,自己却是应该能找到德圆大师的禅房在何处的。虽于情于理不合,顾夕暖还是咬紧下嘴唇,拽了子寻往禅房区偷偷溜去。
寻着记忆,走了不多时便找到差不离的地方,还有一小沙尼候在禅房门口。
小沙尼见了她双手合十道:“德圆师叔祖除了开坛*,已经二十余年未曾见过世人,今日果真又与女施主有莫大的缘分。施主请进。”
顾夕暖喜出望外,果然是猜对了。德圆大师不见世人,要见也是私下见的。顾夕暖推开房门,子寻却被小沙尼笑着拦在门外,她道了声放心,子寻才肯驻足其外。
房中依旧是凝神静气的檀香,室中悬挂巨大的佛字。再见德圆大师,仿佛和从前无甚变化,慈眉善目,身体圆得让人担心他是否能站得住。
顾夕暖进来,他也并不意外,数着念珠却笑容可掬。
“见过德圆大师。”顾夕暖此次礼貌了很多。初次见他时不知他是德圆,多有出言不讳。德圆却是不介意的:“顾施主,又见面了。”
一眼便认出了她,顾夕暖笑得有些促狭。不想德圆的后一句,便让她全然失了笑意。
“顾施主若是要问命数,四年之内,恐有血光之灾。”
又是,血光之灾,顾夕暖委实有些无奈。
自德圆禅房出来,顾夕暖一直沉默不语。
前后两番见到德圆,皆是同样话语。她自然希望是假,但若是真的,她又能如何?
倏然间,双眸徒增了几分阴霾:“直接去富阳吧。”
子寻自然知道从慈州到富阳有整整一日路程,若是平日,姐姐定会歇息一日,翌日一早再出发。眼下若无心事,她定然不会如此。德圆大师是见到了,却添了几分愁容。
子寻略有试探问道:“德圆大师可是和姐姐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便一声不吭?”
顾夕暖扯了一丝笑容:“嗯,说了些提醒的话罢了。”
她有意隐去,子寻也不再多问,话锋一准:“今日起得早,又一路奔波,姐姐睡会吧。”
顾夕暖前脚离开初云寺,腾非玥便追至,他随身携带的蟾蜍可一路闻得留在顾夕暖身上的气味。
气味到了德圆禅房内便戛然而止,室内的檀香馥郁,尽数掩盖。腾非玥便要硬闯,小沙尼惊慌拦下:“师叔祖不见尘世中人,施主切不可私闯。”
“哼!不见尘世众人,怕是先前才见过吧。”是否是得道高僧,腾非玥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是有另一个穿越者到了此处。
“空宁,让他进来吧。”禅房内是形如枯槁般的声音。
腾非玥便毫不客气推门而出,见到德圆时也是一愣,遂即发现禅房中并无大人,便知另一穿越者应是离开了。
德圆呵呵一笑:“施主印堂发黑,近日内恐有血光之灾。”
腾非玥便是笑:“老秃驴,你拒胡言乱语,看我信与不信?今日留你一条命便是让你看看我活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有赶上昨天更新。。。
第五十六章 怒意(上)()
第五十六章怒 意 (上)
自朔城离开之后的第四日,许邵宜抵达了成州。
顾许两家向来有生意上的往来;前者是良心商人;后者经营大气,两人意气相投;合作得甚为愉快。
是以;许邵宜虽是稀客;登门拜访却并不突兀。
顾三爷自然热忱招呼。
“去年三爷新行开市,恰逢内子身体抱恙,许某未能亲自道贺,实在对不住;此次特来赔罪;还望三爷见谅。”许邵宜轻抿茶盏;眸间神色歉然。一袭客套话自他口中说出份外实在,无一丝虚与委蛇。
“曾贤侄亲临一趟,心意到了便是,许老板勿太客气。”顾三爷欣赏他的为人,又喜欢和他交道,哪里会计较这些。倒是以此话题为开端,二人谈论起了买卖上的事宜。
有先前的合作基础,又清楚双方的底细,提出的想法近乎一拍即合,聊得甚是痛快。
末了,许邵宜又似随意起了兴趣,问及顾家的香薰生意。顾三爷将夕暖夸赞了一翻,难得女子中有几分远见和胆识。许邵宜便也从善如流:“有三爷一旁帮衬,外人哪里可比?”
若是借着顾三爷的关系,他去见顾夕暖不算唐突。“可否请三爷帮忙引荐,许某也想和顾秀谈些生意上的事情。”
顾三爷欣喜是欣喜,捋捋胡须后又略微摇头:“偏偏不巧得很,夕暖七日前去了慈州,一时半刻回不来。不过她铺里的事情都是由我那侄女婿一手操办的,许老板若是有兴趣,倒可以先见见我侄女婿。”
七日前不巧去了慈州?许邵宜眸色一沉,成州到滨城需两日,滨城到朔城一日,朔城走水路到慈州需三日,加上今日便正好是七日。
蓦然想起那日在朔城闻得的一声夕暖,若按时日算,应是差不离的。她也可男装出行,为何自己当时没有想到?
茶盏举在半空愣住并未送至唇边,顾三爷又唤了声:“许老板?”
许邵宜方才回神,茶水溅了些在衣袖上,略有歉意道:“那便劳烦三爷了。”至于侄女婿的事,上次曾辞回来并未提起过,眼下亲自去见见也好。
不多时分,顾府的管家张伯便领了许邵宜前去。邵家启不在,张伯遣阿福去店里请姑爷回来。
“西沿姑娘可否引我去院内坐坐?”许邵宜好似一时兴起。
西沿微楞,可许老板是三爷的贵客特意来拜访姑爷,张伯又在一旁点头,她也不好推辞。
院中的暖亭是招呼人的好地方,与前厅相近,赏雪赏梅又不失雅致。西沿去奉茶,许邵宜便在亭中小坐,不时转眸打量四围。兴致起时信步出亭,伸手抚上院中腊梅。
淡淡幽思隐在几许暗香之中,看不出半分情绪。
芷嫣笑道:“原来公子喜欢此处景致,在南顺,腊梅雪景确实少见。”
“嗯。”许邵宜只随意应了声,不置可否。他来院中,不过想知道她平素在何处小憩。
西沿奉茶回来,正好闻得主仆二人的对话。料想许老板定是少有来北方,才会一时兴起想到院中赏雪。先前的疑惑和戒备消去大半,待他更热忱了几分。
“顾秀喜欢赏梅?”他确实不记得她从前有这般闲情逸致。
西沿放下茶水,立于一旁浅笑:“应当是的,之前听秀说亭内品茶赏雪岂能无梅?后来一日,便从别处移了这几株梅树过来。”
许邵宜兀得一笑,像是她性子。抬眸间,又见府中家丁拎了炭炉过来御寒,随口道了声多谢。
西沿觉得这个许老板不像外表看起来这般沉默寡言,也是极好相处的。闲聊了几句,许邵宜翻了茶盖瞥到其中竟是红茶,手中略作迟疑:“顾秀喜欢饮红茶?”
西沿乖巧应道:“方管家说冬日气寒,饮红茶好些。府上的用度和待客便悉数换作了红茶,秀有时也不大习惯,但一直都用着。”
“是吗?”许邵宜轻抿一口,好似不甚在意。细微处可见这府上拿主意的人是谁,她虽不喜欢还是听话照办。从前她对自己也是如此,眼下这红茶越饮越不是滋味。
几个工匠抬了些沙石从后院出来,动静不小,许邵宜不免多看了几眼。
西沿解释道:“姑爷想在后院劈一处鱼池,顺带改了些景致,工匠近日出入频繁了些。”
鱼池?许邵宜倒是一愣,南方尚且好说。若放在北方,这个时节冰都未化开,能在院内养鱼?
不是有人太过性急便是个中蹊跷。
许邵宜放下茶盏又顺势问道:“却忘了问姑爷贵姓?”
“姑爷姓邵,和秀是青梅竹马。”
姓邵?难道是邵家启?
从前邵家启和顾夕暖在一起逃避猎杀者和避难组织的追捕,他是知道的。若是姑爷姓邵,他心中的确定便更多了几分。
“先前和三爷说起,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来拜访顾秀,却听说她去慈州了。许某想小备些薄礼,请西沿姑娘帮忙拿拿主意。思来想去,家乡盛产蜜饯,不知顾秀可喜欢?”
西沿眼中一亮,脱口而出:“喜欢的喜欢的,秀最喜欢的蜜饯是乌梅。”
许邵宜便是笑。
“许某敲昨日在城西看一副翡翠手镯,做工精细,质地和花色都属上品。”
西沿摇头道:“秀不喜欢手镯,常说手上带不住东西。耳环倒是极喜欢的,坠子长些,玉质不花哨的便好。”
许邵宜脸上笑意更浓,唯有一边饮茶一边道了句多谢。
是顾夕暖无疑。
言笑间,又见阿福来了院中:“姑爷回来了。”
许邵宜手中微滞,长廊拐角处一袭蓝衣身影映入眼帘,遂即起身相迎。
“许老板,幸会。”邵家启待客大方,笑容不显拘束。
许邵宜客气一笑:“邵公子一表人才,顾三爷好福气。”
“许老板谬赞了。”眼前之人是猎杀者,宋诗蕊早已提过。不变应万变,演便要演得更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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