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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从前认识时的聪明谨慎,此刻看来倒是更多了几分精明干练,用夺人眼球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容兄,好眼光啊!”李瑾有感而发,算是赞许。
容连旭薄唇轻抿:“唔,我也适才发现,从前了解的实在不多。”自始至终,目光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既是顾夕暖,容兄当日何苦瞒我?”
容连旭轻笑:“实非得以,我随她一路到成州,怕她中途起疑。如今安定下来,便即刻给你送信。”
李瑾撇目一笑:“怕是容兄担心李珞太盛,朝野斗争波及顾家,所以才拖了我出来做一个平衡。无论是我还是李珞,只要一个不倒,顾家便是安全的。你这用心委实良苦了些。”
容连旭拍拍他的肩膀:“知我者莫过槿兄,此番倒又欠下你一个人情。”
“自然好说。”李瑾无甚在意。
不过闲话些许,容连旭眼前便失了她的踪迹,遂即转身环顾四周。李瑾忍俊不禁,拂拂衣袖笑道:“容兄不必顾我,若是不见片刻便失魂落魄,只管去寻。”
容连旭睨他一眼,便是抽身离去,唇边一缕笑意。他从前未曾见过她落落大方处理这些人情世故,今日算是惊喜。
曾辞命人奉上大礼,顾三叔也不推辞,只是笑容可掬应酬:“许老板太过客气,老朽实在受之有愧!”
曾辞言笑晏晏:“顾三爷如此说便是见外了,许顾两家本就有生意上的往来,许府在长风的买卖也素蒙顾家照拂。今日三爷新行开市,许老板本应亲自前来道贺,只可惜夫人抱恙,未能抽身,还望顾三爷见谅。他日许老板必来登门赔罪。”
顾三爷捋捋胡须,笑容几分祥和:“许老板有心了,只是今日并非我顾家有喜,是我侄女的表亲。”
曾辞略有意外,但很快敛过情绪一翻巧舌如簧:“既是亲戚,对许府来说便都一样。不过张罗得如此之好,顾三爷应是里外帮衬了不少。我看今日四殿下和五殿下都有到场,这般颜面,长风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奉承的话哪会嫌多,顾三爷自然乐不可支:“贤侄谬赞,都是我那侄女和表亲一手张罗的,老朽略尽绵力而已。四殿下和五殿下都是侄女的熟识,想来还是我顾家沾光了些。”
曾辞从善如流:“那是三爷好福气!”
顾三爷听得自然高兴,敲顾夕暖从旁经过,便唤了过来:“夕暖,这边来。”“三叔。”顾夕暖笑容款款而来,三叔亲自招呼的客人,自然是顾家的要客。
“曾贤侄,这便是我那侄女,顾夕暖。”顾三爷介绍。
曾辞心口一滞,顾夕暖!再抬眸,正好对上那张脸,竟又是容千槿!曾辞一时错愕,顾夕暖也不甚错愕。顾三爷并未留意又转向顾夕暖道:“夕暖,这位是南顺许府许老板的管家,曾辞。”
听到许邵宜,顾夕暖也是一怔。在往慈州的上船上便是见过许邵宜的,只是当时仅见过许邵宜一人,不知是不是还有他人。若曾辞是许邵宜的管家,是否也见过她,她不得而知。
两人都谨慎万分未曾言语,只是抬眸等对方如何作答,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
气氛尤为不对,顾夕暖终是主人,当下敛了眸间疑惑之色,大方开口笑道:“之前便听闻许老板年少有为,窃以为身旁皆是经营老手帮衬。此番见过曾公子,方知眼拙,果然都是青年寇。”
诚然马屁这回事,虽非万能,救场时却很是有用。伸手不打笑脸人,曾辞感同身受:“方才失礼,顾秀不要见怪。不知从前是否有人将顾秀错认过她人?”
对方有意试探,顾夕暖梨涡浅笑:“倒是有过,曾公子说的可是西秦定远侯府的容三秀?”
寥寥一句,四两拔千斤。曾辞微顿,若对方真是容千槿,难能答得如此轻快而不皱一丝眉头。
正值此时,李珞气哄哄走来,一把拽了她的手便是转身:“夕暖,你随我来!”
顾夕暖低眉一笑,李珞此时来得再好不过。当下扯住她衣袖顿了顿:“珞儿,曾公子和三叔有生意上往来,方才提到容千槿,我说一声再走。”
曾辞自然认得李珞,点头行礼。李珞不耐烦得瞥了一眼,口中甚为不快:“怎么又有人将你认成容千槿,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我从小的青梅竹马,顾夕暖,下次别认错了。”
曾辞只得陪笑,既有李珞出面,心中疑惑打消了大半。可即便她不是容千槿,叫顾夕暖这个名字,是否也太巧合了些?可李珞方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不便再上前问起。
转身之时,却又见到一旁的子寻。脑中闪过商船上的身影,再和记忆中画像的核对。不会有错,就是与容千槿同行的郁景。李珞拽了顾夕暖便是走向子寻和另一女子处。
曾辞再次蹙眉,顾夕暖,容千槿,郁景?天下间真有如此巧合的事?而最重要的是,暗影只道容千槿失踪,其余只字未提。他是不知她在此处,还是有意相瞒?一时间脑中皆是疑惑,而许邵宜又不在此处,没有人商议。
当下应该快些赶回富阳,将此事告知许邵宜。可是许邵宜才找到“顾夕暖”不久,哪有心思管这些?犹疑之际,不觉凝眸多看了她几眼,偏偏她也管自己叫顾夕暖?
容连旭驻足,眼前之人脸上皆为疑惑神色,却已盯着夕暖看了良久。若说其中没有古怪才是假的,李瑾轻声言道:“我会派人跟着他,有消息便通知你。”
容连旭亦是点头。这个人他见过,只是一时记不太清。正巧那人回头,一眼和他对上,眼中的错愕又添加了几分。
容连旭?曾辞只觉得今日恍惚到了极点,容连旭不是应该出征巴尔吗?他身旁的人又是李瑾,曾辞再不济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当下如若无视一般,转身离去。
李瑾轻笑:“要他活着离开长风吗?只怕认出你来了。”
“眼下倒是无妨,相较之下,我更有兴趣知道后话。”容连旭也不避讳。
待到曾辞离开,容连旭才和李瑾缓步上前,往顾夕暖处去。
顾夕暖此刻正是头疼无比,子寻本来带着李琪四下参观,两人聊得甚欢。李珞却上前捣乱,一贯的言语不合,此时更显几分。李琪也受波及,夹在其中尴尬不已。
李琪是姐姐交待照顾的客人,子寻有礼有节。到了李珞处,两人便是冷嘲热讽。子寻气愤难耐,李珞却甩袖走人,还拉了顾夕暖前来支援。顾夕暖哭笑不得,两人便开始围着顾夕暖理论。
李琪满头大汗,见到李瑾前来,如若抓到救命稻草。顾夕暖抬眸望向身旁之人,委实一抹无奈。
容连旭会意笑道:“四殿下,六殿下,不如随我来内间歇息片刻,用些茶水。”李瑾点头称好,李琪自然跟随。顾夕暖低眉浅笑,同远向来稳妥,近来倒是处处依赖他。
回过神来,身边一左一右皆是气包。顾夕暖打发子寻去前面招呼客人,只留李珞和自己一处,子寻求之不得。
“这算是闹别扭,还是醋坛子翻了?”顾夕暖忍俊不禁。见到近处无人,李珞脸上窜出一抹绯红,嘟嘴瞥了她一眼。
一日下来,开市还算圆满,只是疲于应酬很早便歇息了。容连旭去看她的时候睡得正香,伸手绾过她耳发,方觉她确实是胖了些许,不觉笑出声来。
顾夕暖迷糊睁眼:“同远”
“我过来看看你,睡吧。”替她掖好被角,语气甚是柔和。顾夕暖乖乖抓着被角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容连旭起身,轻声掩上房门,唇满掠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两日,也没有多得空闲时候,顾夕暖领着子寻在成州四下还礼。相比之下,倒是容连旭倒是轻松惬意了许多。
约是第四日上头,成州也下起了雪,算是今年的初雪。容连旭饶有兴致在院落内品茶赏雪,一派闲情逸致。
只是晌午刚过,西沿兴匆匆跑来:“方管家,姑爷回来了!”
姑爷?指尖轻扣杯沿,我不曾听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大呼一声开卷有益
第四十二章 姑爷(中)()
第四十二章姑爷 (中)
方同远平素和他们的话不多,却大抵都是温文和善的。与此时一边把弄茶杯;一边斜睨她的神色;委实不大相同。
姑爷?眉间一抹戏谑,指尖轻扣杯沿;我不曾听说过。
西沿意外地掀了掀眼皮,方管家和秀、表少爷最为亲近;这府上怕是无人能及。若是秀和表少爷的事,也应当没人比他更熟悉才是。
诧异间;见他悠然起身衣袖随意拂过石桌;好似闲适漫步出了暖亭。雪不大,衣襟沾染处翩然隐去。
在意,又似毫不在意。
西沿略微错愕;总觉方管家何处与往日不同。末了;身影于拐角处驻足,平淡问道:“人在何处?”
西沿回过神来,赶紧补了句:“张伯方才差人来说,姑爷正在顾府见老爷,该是马上便要回府上了。眼下可是要让阿福去店里寻回秀和表少爷?”
方同远回眸望她,似笑非笑:“不必,给姑爷准备红茶便是。”西沿愣在远处,悻悻应了声好。
既然顾夕暖是四秀,那所谓的姑爷便是邵家启。
夕暖出事以后,成州顾家邵家启也去过几次。谨慎起见,只说与暖暖走失一直在寻她。两人虽未成亲,可府中上下都唤他为姑爷。为了掩人耳目,邵家启并未觉得不妥。
此次路过成州,三叔老泪纵横,夕暖总算等到你回来了。邵家启眉间一蹙,惯有的沉着隐了疑惑之色,耐心听完三叔提及的近日种种。夕暖过世两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如今是谁在演戏?
好奇害死猫,邵家启深谙其中道理。也正式因为如此,他才得以游走在两方势力之外,游刃有余。可顾夕暖的字迹他认得,留书中的提及他从前也只对她说起过,断然不会有假。
夕暖死前曾被避难组织掳去过,邵家启心中不无顾忌。可两年间都无人发现他和顾家的关系,也不应到了此时才有闪失。
最重要的是,若对方是夕暖,那这个险,他甘愿去冒。谨言慎行,静观其变既是。
此处是新宅,邵家启之前并未来过,多亏有张伯引路。方同远随西沿一处,在门口接他。
“夕暖呢?”邵家启开门见山。
西沿瞥了他一眼,便是埋头。方同远明眸笑道:“想是雪天路滑,走得慢了些,姑爷急不得。”
邵家启顺势抬眉,这声姑爷听来平淡,内里却是扎耳得很。他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别的意味。有人用“急不得”三个字生生堵上他的嘴,那他就算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没见到顾夕暖之前,邵家启决然不会自乱阵脚。而这短短一句,他还摸不清对方是何用意,便只是不动声色侧眸睨他。
面上依旧淡然平静,眼中的一抹深邃却是掩盖不去。方同远尽收眼底,唇边似笑非笑:“雪下大了,怕是要等上些时候。先给姑爷安排一间厢房歇息?”
厢房是安顿客人的,一个管家岂会不知?唤他一声姑爷,又问一句是否去厢房歇息,便是试探他的用意。邵家启瞥他一眼,继而眸光一敛:“不必了,我在大厅等夕暖。”
方同远嘴角牵了牵,眼底沾染一丝笑意,从善如流道:“那便在大厅用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