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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似没心没肺一般,每天照常上班吃饭看书睡觉。她想让生活看起来和过去无甚分别,除却她把洛绝尘搞丢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公子,我们到成州了。”子寻唤了三遍,她才恍然一笑,“倒是快。”
帘外夜色纷纷,明日再去拜访顾三叔更合时宜些。瞥眼入寐的方同远,便朝子寻道,“还是寻一处僻静的宅子,不去客栈了。”
子寻点头称好。虽不知他如何操持,但经年行走在外多少熟念些。马车上颠簸两日,中途歇了一夜,始终不如此处踏实。
好好泡了个澡,一身爽利了许多,出来的时候子寻已找了大夫替方同远换药。
“大夫怎么说?”头发还是湿的,也不便露脸去看方同远,只唤了子寻来问问。
“康复得挺快,不出五日便可停药。只是伤筋动骨需百日,要慢慢调理。”子寻倒是觉得许久未见她女装,这番姿容,放在人群中也是乍眼的。再抬眼,眉间一丝隐忧,“姐姐明日真不要我同去?”
顾夕暖不禁莞尔,“此处是长风国中繁盛之地,不比封城民风。成州我来过多次,熟络得很,子寻大可放心。倒是近来一直和药罐子打交道,我明日回来觅些好吃的。”
子寻知她故意绕开话题,也不便多问。当下夜色已深,嘱咐了句早些休息便是离去。
顾夕暖松口气,子寻跟去倒是要多费唇舌给顾三叔解释,一人前往便省了不少功夫。
顾家经营的是药材生意,大凡药材往往和良心挂钩。顾三叔的为人有目共睹,铺里的信誉向来很好,生意自然红火。加上多行善举,顾家在成州,算得上有为富商。
这些都是两年前的光景,听闻此时顾家已是成州首富,生意越做越大,口碑却是不减。顾夕暖相信这是所谓的好人好报,顾三叔担得起这个词。
翌日,顾夕暖登门造访。
守门的家丁自是不识,四老爷家的小姐本就少有听过。若是四老爷家的小姐,怎么会连个丫鬟陪同都没有?
半晌管家出来,顾夕暖认得的,笑容款款问候了句,“两年未见,张伯越发精健了。夕暖此番从慈州赶来看三叔,不知三叔近来身体可好?”
张伯微楞,片刻便想起眼前之人是谁。他怎么会忘记老爷提过的侄女顾夕暖,又是从南顺慈州而来,唤的是三叔。
“哎呀,是四小姐,怠慢怠慢,请随老奴来。”张伯老实厚道,此刻已觉失了礼数。
顾三爷办事素来稳重,诺了邵家启的事便没有半分含糊。顾夕暖是四弟家的千金,除此之外只字不提,提得越少越难招人怀疑。
“暖暖见过三叔。”顾夕暖感激他敬重他,视他为三叔。
顾三爷扶起她,略有吃惊,前后样貌截然不同。若不是约好的暗号,他都难以置信。顾夕暖也如见到从前的亲人一般,说起从顾家离开不久便和邵家启失散。幸遇遇好心人收养,时至今日才辗转到了成州。
顾三爷的话倒是让顾夕暖又惊又喜,邵家启十日前还来过成州拜访过他,说是要去北部一趟。能来拜访,便是活得尚好,他去成州北部的目的,也不外乎一种,玉伦山。
倒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自己也要北上,兴许还能碰上。保险起见,也请三叔帮忙,若是见到邵家启便让他务必留下等她。但邵家启精明如斯,当年既是亲眼见她断气,难免生疑。
顾夕暖思量半分,便留书一封,信上简单几字:我已见过张一伦,邵先生。张一伦的事向来只有她和邵家启两人知晓,而张一伦是称他为邵先生的。邵家启看了便不会再怀疑。
末了,顾夕暖又道今后会在成州常住。收养她的人家姓王,准备迁来成州做香薰生意,此番是表弟和她同行。
顾三爷亦是高兴,唤了张伯来帮忙找处风水好的宅子,再寻些可靠的家仆。顾夕暖心存感激无以言表,心中更觉多了对长辈的敬重。
晌午的时候,留在顾府用饭,前前后后算正式见了一众亲戚。两岁的乐乐已长成大胖小子,异常喜欢顾夕暖。好歹也是自己当年跳下冰河里救的,亲厚也属正常。
好在来之前早有准备,礼轻情意重,仓促之间也算周全。特别是给顾三爷的那根山参,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价值不菲。顾家的人看在眼里,待她更亲近了几分。这种手笔,不是来分财产的。
没有利益冲突便更好相处,反正这根山参也是邵家启的东西,委实符合他的理念。
回小宅的时候,顾家送了西沿和阿福一同。三叔说西沿和阿福自小在府中长大,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初到成州,也算有个照应,顾夕暖却之不恭。
于是早上的一人出门,变为了三人回来。子寻暗中跟过她,直到她从顾府安稳出来,才先一步回宅子。
顾夕暖今日心情极好,意外得了邵家启的消息,又有三叔里外帮衬。如今西沿和阿福在,留方同远在此处也有人照顾,明日便可北上玉伦山。
作者有话要说:同样滴,之后捉虫润色,先放上,喵
成州到了,玉伦山还远吗?
本次重生最大赞助商,邵家启童鞋不日出场,撒花
第二十二章 新 贵 (中)()
—— 唔,想是认得几个字的厨子,写出的菜名也更有噱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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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方同远的气色,应是恢复得极好。身上纱布和绷带少了一半,额头上的伤疤也不似从前突兀。只是颧骨并未消肿,脸上略有淤青和擦痕。
瑕不掩瑜,固然不假,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惋惜。也由得这声惋惜,顾夕暖开口轻唤,“同远。”
方同远倚坐在床榻上看书,极其入神。为了方便照顾他,房门之前便是半掩的。顾夕暖在屋外打量他许久,他并察觉。闻声转眸,眉间微讶。
一袭水蓝抹胸褶皱裙配上乳白色的纱衣,发髻随意用一根碧玉钗绾起。素颜犹如清水芙蓉,眸间潋滟明媚。笑容很浅,却与这声“同远”相形益彰。
他很是受用。
手中书籍并未放下,随意至于双膝之上,难得一笑,“久躺无益,所幸翻翻闲书打发时间,顾小姐想得果然周全。”
这些书都是顾夕暖托西沿送来的,往成州途中他提过的事她记在心里,所以西沿到她身边,办的第一件差事便是买书。
初来乍到,西沿摸不清楚顾夕暖性子,怎么个买法斟酌了许多。最后稳妥起见,抬回来六个大书架置于方同远房中,架上满满,方同远哭笑不得。
看看眼下场景,再听他这句“想得周全”,顾夕暖也轻笑出声。方同远的话虽然少,交谈起来却不累,反倒轻松愉快。
“哪里会。方才见你看得入神,不知是什么书如此有趣。”顾夕暖好奇上前打量书名,他也不遮掩,就着书名大大方方念出来,“拐带千金小姐二三事。”
他倒是有意思的很,看这种书也不避讳。顾夕暖扑哧一笑,眉间一抹湛蓝,“听起来倒是有趣。”
方同远轻咳两声,便是大方递于她,“嗯,病榻之上读着,委实好过四书五经。”
顾夕暖撇目一笑,“你当真只是个厨子?”
他言简意赅,“唔,想是认得几个字的厨子,写出的菜名也更有噱头些。”
夕暖笑意更浓,一边翻开扉页一边打趣,“不若择日做两道菜试试,我评判评判你这厨子是菜做得好些,还是噱头多些。”
方同远似叹非叹,“兴许是书念得更好听些,便果真要让顾小姐失望了。”
顾夕暖微怔,这话虽然语气神态皆是不同,却耳熟得很。愣愣还了手中书籍给他,他也未有其他颜色,接过便是接过。
垂眸间,额头上的伤疤触上指尖的柔和温度,说不出的惬意。下意识伸手握住她手腕,犹如一抹浅香浸入四肢百骸。
方同远微顿,她方才竟在试探自己。不过一个陌生人,哪里该有如此亲近的动作,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习惯使然。
顾夕暖眸色一沉,笑意渐敛,“容哥哥”
方同远也是面色不虞,顺势将她的手撇在一旁,好似之前的动作是不想她触碰自己额头。她刚一开口,他便冷言打断,“顾小姐自重,方某不喜其他女子如此。”
四目相视,他眼神不曾游离,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顾夕暖莞尔,“是我认错人了,冒犯了。”
方同远不置可否,放了书籍在一旁,低声开口,“夜色已深,方某有些困乏。”
逐客令,顾夕暖自觉照办,笑意中却是轻松了几分,“今日是我唐突,你好好休息。我和子寻需外出十余日,其间有事大可叫上西沿和阿福。”
行至门口,又补了一句,“若是伤好了,要离开,也可叫他二人帮忙打点。”掩上房门转身离去,丝毫未觉身后一道白色身影潜入房中。
方同远无甚在意刚进来的白衣女子。这般相貌姣好,身姿卓越得寻到他面前,也学顾夕暖伸手往他额头而去。
方同远一巴掌拍过,白衣女子见好就收,口中啧啧两声,“就许她摸,不许奴家摸?”
方同远淡然得很,“我没有断袖之好。”
白鹤扑哧一笑,依旧是娇滴滴的女子声线,“容哥哥”
方同远面色一沉,眸间果真动了怒意,白鹤嗖得从床沿边站起,“这翻玩笑都开不起,还真是小气得很。”
“方同远是我不假,我也从未否认过是容连旭。骗字如何说?”容连旭淡然得很,“倒是封城之事,你最好给我个交解释。”
白鹤瞅瞅他眼下模样,不禁好笑,“大凡做戏讲究一个效果,不逼真些如何使得?我是在你茶水中下了药,不过那几人确实不是我安排的,我瞅着效果挺好,便将戏就戏。”
容连旭目有怒色,这番话被他说来倒是风轻云淡。
白鹤又蹿到床沿边坐下,“我是你师弟,自然是为你好。你看,先前在封城你不也占到了便宜?啧啧,那种神色,悲痛欲绝,哪里是朝郡时懒都懒得看你?至于这身伤,是师父他老人家说让你吃些苦头。”
“你倒是有心,我差点被打死。”容连旭语气几分平淡,其中却透着隐隐不平。
“有我盯着,哪里会出意外,顶多你将死之时,我来救场便是。”白鹤言罢去取壶倒水,连同药丸送至他手中。他接过,就水服下。
“你对她如此之好,连唾手可得的江山都不要了。可若只是方同远的身份,定远侯会甘心将他爱女嫁你?”白鹤不禁摇头。
“江山本不是我的,取之也是无用,我守着她便好。”容连旭低眉,眸间一抹柔意。
白鹤眼中掠过一丝不悦,“从前千金在时,你就如此说,我以为你是一心对她。结果你对她做了那种事,还放她走。千金死得那般惨,我想你该是痛心的。如今物是人非,你又掏空心思对待容千槿,这便是是所谓的风流病?”
她惨死的噩梦,字字剜心,方同远攥紧双手,“我心心念念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白鹤一声冷笑,“容连旭,你的心心念念还真是廉价得很。”
容连旭瞥他一眼,委实无奈,“从朝郡一路跟来,你就没发现千槿有问题?”
白鹤微楞,“容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