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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光有野心那么简单?我看这个顾笙歌绝对有背景!出道还不到一个月,一上来就接这么大的案子,哪来这么大福气?……我看霍老收他肯定也有这样的原因……我跟你说啊,我听说……”
窗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顾笙歌透过窗子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眉眼沉静。安静地垂下眼眸,他静静地扬起一个笑来。是该有这样的声音才好。这样,他才能更有动力的去证明,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笙歌,流程改了,剧组说一小时后就开始试拍,”,和导演助理对好流程的泰薇快步走过来,她打开车门,语速极快的对车里的顾笙歌道,“没时间了,带上剧本我们先去化妆,时间有点赶,封导待会就到了……”
跳下车跟在泰薇身后快步走向化妆间,直到被按到镜子前坐下,乖乖把脑袋交给身后的造型师摆布,顾笙歌仍然没能摆脱心底有些混乱的感觉。在慰问孤儿院的时候被封喻看中,几乎是不由分说的签下他主演这条广告,而且还是华视的公益广告——或许任谁看来,这个发展都有些奇妙的戏剧化——
沉默地回想起两天前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午后,顾笙歌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我想——”教室中的封喻眼神明亮,语气沉稳而笃定。
“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企划。”望着他的眼睛,封喻露出深思的神色,“身形,
五官,条件,声音——以及,你在这里的原因……没错,只有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封喻,顾笙歌的思考能力几乎瞬间停滞。
封喻为什么会在这儿?……
或者说——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充满戏剧性的撞上这么好的机遇……难道说……
余光瞥过一旁同样讶异的郑珩昭,顾笙歌垂下眼睛,任由刚刚浮起的那一丝猜疑迅速的沉下心底。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近乎歉疚的收回视线,顾笙歌对封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珩昭不会那样做。
前世温暖的画面闪过眼前,顾笙歌抿起唇角,笑得愈发温和。
他始终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温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
更何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讨,在顾笙歌签下合约的时候,他莫名的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郑珩昭。
午后的阳光滑过棕色的琴弓,那人执着琴逆光站在窗前安静地望着他。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铺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乌发晕开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的任由他决定,始终未曾干预。
回过神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顾笙歌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为任性的艺人了吧?
连这样重要的合同,都可以自己决定阿。
“笙歌?好了,眼睛可以睁开了,接下来是唇线……”
被化妆师的声音拽出回忆,顾笙歌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了一层淡淡的眼线,将原本清冽的双眼衬得柔和了些,乌黑的眼眸明亮而莹润,看起来纯净的像是一汪湖泊。
唇角有些微微的痒意,柔软的唇刷淡淡的离开,化妆师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太好看了……怎么会这么干净……”
“我们家孩子好看吧,”身后的泰薇笑眯眯的凑上来,把手搭在顾笙歌的肩膀上,她拿起一旁的剧本转头对一旁沉醉的化妆师眨眨眼睛,“好看也不能再给你看了,笙歌,走吧!还有十分钟试拍就开始了!”
无奈的微笑着安抚了一旁的化妆师,顾笙歌跟着泰薇快步走进摄影棚。随处可见的工作人员瞬间一涌而上,层层叠叠的包围了他——
“演员已就位!打光师呢!抓紧时间试光!——”
“机器调一下角度!5号机器挪到这边来!其余的导演到了再调整——”
“这个袖扣不行会反光!去换那个黑色的来——”
“后面背景墙的孩子们怎么还没有就位?笙歌啊你往前站点儿,好就这里!场务快让孩子们就位没时间了!——”
被忙乱而焦急的人群所包围,顾笙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视线扫过周遭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泰薇和助理们。看到泰薇挥手示意他放松,顾笙歌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这一天,所以并不十分紧张。只是——
明明是一起来的,为什么没有看到郑珩昭?……
“封导来了!全体就位!——”
场务的声音透过喇叭高亢的传遍全场,顾笙歌压下心底的疑惑,专注地默背起剧本的内容。
黑压压的镜头对准了他,坐在镜头后的封喻一脸严肃。倒计时开始的那个瞬间,顾笙歌凜了凜表情,按捺着心底跃跃欲试的战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然变得沉静。
这是属于他的战场。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
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得到——
第41章 『拥有』()
蔚蓝的天际,阳光和暖的晴日。
柔软的钢琴声在熹微的阳光里潺潺流淌。
仿若温柔而清澈的湖泊被镀上浅浅的琥珀色,泛着粼粼的光。
钢琴前的青年孤身坐在一间陈旧的教室中,他微微低着头,侧脸温润而沉静,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安静地弹奏。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乌黑浓密的眼睫上,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眼中浮现起浅淡的怀念,指尖的旋律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黑色的老式钢琴折射在他棉质的白衬衫上,初秋的微风从半开的窗口徐徐掠过,沉醉地掀起了他的衣角。
明明是这样温柔美好的场景。初秋的午后,空灵的旋律,温润的青年,被日光笼罩的暖色画卷。
却不可思议般,莫名让人感到心酸。
钢琴前的青年垂下眼眸,清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伴随着指尖的旋律,他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画面陷入了黑暗,良久,有一丝光亮在角落里微弱地萌发。
那是稚气未脱的男孩,瞳孔中微弱地期待。
有温柔的妇人坐在他的床头,柔声诵读着古老的童话。
低柔的声音回响在这间破旧而窄小的房间。他们的身边,横列着一排排同样的小床。小床上已陷入熟睡的孩子们身上盖着单薄的棉被,在睡梦中皱紧了眉。
男孩身下的小床有些单薄,而妇人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工作服,袖口也已卷起了边。
男孩在奇妙的故事中渐渐睡去,妇人轻轻的合起书,俯下身为他拉好被子。
男孩的睡脸安然而酣甜,妇人的眼光柔软的扫过身边熟睡的孩子们,眉心间掩不住的忧虑在恬静的画面中突兀而明显。
有阳光从侧面投射进再次黑暗的画面,天渐渐的亮了。
盥洗室里,年龄不一的孩子们争抢着洗漱完毕。然后你追我赶的跑到餐厅,争抢着餐盘内为数不多的早餐。
男孩的动作有些慢,刚刚踮起脚拿起沉重的饭铲,就被一个眼角长着颗泪痣的胖胖的男孩夺了过去,还把他挤得好远。
终于轮到男孩的时候,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几近于无。他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沉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尽管餐盘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粒米饭。
有穿着工作服的妇人红着眼圈,把自己碗里的饭拨给孩子一半。
男孩忍住眼泪,对妇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画面徒然一转。
窗外的天空澄澈而蔚蓝。
男孩站在狭小而阴暗的院长室里,躲在妇人的腿后,惶惑地偷瞧着面前的那对夫妇。
妇人眼含歉意的笑了笑,温柔的把孩子拉到身前,鼓励他开口问好。
和蔼的夫妇蹲下身子,神色柔软的拉住男孩的手。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男孩的神色惊讶而茫然。
他身后的妇人,捂住嘴湿了眼角。
男孩离开的时候,窗边聚集了很多人。
一同生活了很多年的孩子们,紧紧地扒着窗子往外看。
稚嫩的眼眸里,憧憬而羡慕的光亮竟那般明显。
被那对陌生而温暖的夫妇牵着双手走在中间。
男孩看着阳光下三人被拉长的影子,湿着眼睛回头望。
破败而陈旧的小院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镜头转向蔚蓝如许的天际。
有灰色的幼鸟展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过天际。
阳光明媚,空气清冽。
已是幼鸟离巢的季节了——
男孩住进了很大的房间。
光亮的红木地板,床垫也很软。房间的角落,甚至摆放着他只在故事中听说过的立式钢琴。
男孩抚摸着光亮的琴键,烤漆的琴盖倒映出他茫然的脸。
他想到了那些紧紧扒在窗户上看他离开的伙伴。
慢慢地抿起了唇。
几个四季循环往复恍然而过。
当日稚气未脱的男孩已成长为眉眼清冽的温润少年。
家长会上,成绩优异的少年得到了老师的大加赞赏。
身为大学教授的少年父亲站在讲台上,自豪地讲述着自己的教育经。
少年谦逊的站在台下,表情安静的垂着眼睑。
有飞鸟从窗外翱翔而起,一举掠过天际。
耳边是父亲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少年用余光注视着窗外渐渐不再蔚蓝的天际,一时有些出神。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
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回家后少年想了很久。
终是带着歉疚与父亲提起,想要回去看一看。
父亲沉默了许久,旋即温和的应允。
——回去看看吧,那个久存于记忆的地方。
奔跑着,急切的,带着些惶恐与雀跃——
少年站在那个一成不变的小院前,莫名的湿了眼角。
他缓缓的走进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而急切的喘息。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少年久久地怔在原地。
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已经所剩无几,而那位每晚为他捻被角的温柔妇人,早已永远地沉睡于地下。
少年坐在那间狭小的院长室里。
抚摸着手中那本纸张泛黄的童话书,终于抑制不住的哭出声。
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转过头去,湿润的视线里,总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不记得我了吗?
那人穿着记忆中熟悉的工作服,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恍若发着光。
蓦然睁大眼睛,少年看着面前义工打扮的男人,记忆中那个总是吃不饱的小胖子蓦然浮现在眼前。
——你,你怎么……
——我在这里长大。
猜到了他的疑问,男人笑得一脸无奈,眼底的神色却很柔软。
——很多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