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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元童看向纳兰墨尘,声音低沉了些,“他不但旁敲侧击的问了董大人的事情,还在逼迫瑾悠县主的婚事,这未尝不是一种逼迫董大人的举动!”
马元童深深的看了瑾悠一眼道:“表面上看,多罗郡王是冲着瑾悠县主而来,可实际上,他却是冲着董大人来的,这个人,不简单!”
纳兰墨尘早已经知道此事,眉头微皱道:“这个……我已然有所察觉……”
纳兰墨尘站起身来,道:“可是你今日之举,很可能会让多罗郡王将目标转向你。”
马元童看着负手而立的纳兰墨尘,低声回道:“这正是微臣的打算,相对比而言,董大人才去了边关,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定然不能被人察觉,否则,想要图谋宁朝的天下,怕是难上加难。”
马元童的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这步棋既然已经走了,就容不得大将军反悔,必须不遗余力的支持董大人在边关的行事,否则一旦事发,宁朝皇族因为此事问责大理,到时候宁朝就会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对我大理甚为不利!”
马元童目光灼灼的盯着纳兰墨尘,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举动,马元童不得不承认,他方才是冲动的,他不能允许,瑾悠一个人孤军奋战,不能允许一个男人,那样逼迫着瑾悠,让瑾悠像刺猬一样,将身上的刺尽数炸开,保护自己!
董珺昊如今没有在瑾悠身边,他有责任护着瑾悠周全!
可是事后,他也发觉了不妥当,才没有继续与多罗郡王呛起来,他在来这个亭子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情,要如何与纳兰墨尘交代,细细思量之下,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可以说,还是一步好棋。
瑾悠微微蹙眉,轻声沉吟道:“你到底是个文弱书生,这般与多罗郡王对立,他岂会轻饶了你,若是你有个好歹,就等于打乱了大将军的计划,刑部与大理寺那边,一时并不能有适宜的人替补上来,所以,保护好你自己,就等于是为了大将军尽忠。”
瑾悠这话说的慢慢的,希望能缓和了纳兰墨尘的怒气,瑾悠明白纳兰墨尘气恼的是什么,若是马元童是个为情所动,只会冲动的臣子,那纳兰墨尘绝不会留着这样的人,当做左膀右臂。
果然瑾悠这样的话说出来,马元童也明白了纳兰墨尘的症结所在,单手行礼回道:“都是微臣的过错,一时没有设想周全,还请大将军责罚。”
纳兰墨尘轻轻摆了摆手,扫了瑾悠一眼,知道瑾悠这是帮着马元童在求情,不动声色的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阵子,便让薛一平跟在你身边吧。”
“那怎么能成?薛一平乃是护着大将军安全之人,怎能轻易调离?”马元童不赞同的说道:“微臣乃是大理寺丞,从身边调人保护即可,万不能动用了大将军身边的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勇郡王爷却是张了口,“这样也好。”
勇郡王爷看向马元童说道:“大将军有意,将来让你去了刑部,只是你资历尚浅,肯定要在大理寺多待上几年,等着去了刑部之后,大理寺这边自然也是要安排人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将薛一平放过去。”
马元童与纳兰墨尘明白了勇郡王爷的意思,微微颔首,“就这么安排吧!”
纳兰墨尘看向马元童,又扫了一眼身边的瑾悠,说道:“文昌侯府那边,你跟刘林泉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个丫鬟。”
纳兰墨尘没有说明白,但是马元童也明白纳兰墨尘的意思,微微苦笑着说道:“方才瑾悠县主说完了那话的时候,刘大人已经去吩咐了随风了。随风原本就是董大人的贴身小厮,想必办这样的差事,很是顺便。”
纳兰墨尘不置可否,孙嘉怡见几人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便看向一旁的瑾悠道:“我来的时候,瞧见那边有茶花,还有难得一见的十八学士,不如咱们两个去瞧瞧?”
瑾悠自是应下,这里已经没有她和孙嘉怡什么事情了,她们两个人能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来,是因为关乎着二人,但不代表,纳兰墨尘就愿意与她们两个弱女子商议朝廷之事,正好瑾悠也想要问一问,孙嘉怡婚后的事情,便与她并肩而行,出了亭子。
瑾悠上下扫了一眼孙嘉怡的衣饰,一件滚边遍地金交领琵琶襟绣圆领袍,逶迤拖地豆青色团花月华裙,身披泥金底提花五彩花草纹样蝉翼纱,端庄雍容,已经隐隐有未来母仪天下的风范。
瑾悠暗地里点了点头,歪着头,轻声问道:“怎么样?大将军对你可好?”
孙嘉怡轻轻微笑道:“倒也算是不错的。”
孙嘉怡说着,唇角带了一抹浅笑,雍容淡雅。
瑾悠观其神色,便觉着内里是有乾坤的,便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孙嘉怡挑眉看向瑾悠,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与董珺昊。”
“嗯?”瑾悠有些不大明白,不明白孙嘉怡的意思,她与董珺昊,能有什么帮助孙嘉怡的地方?
孙嘉怡轻声一笑,想到自己在外书房,听到纳兰墨尘与薛一平的谈话。
那日兵部尚书夫人给孙嘉怡递了请帖,请了她去赴宴,到底兵部尚书乃是四皇子的人,孙嘉怡有些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应了这请帖,便准备去问了纳兰墨尘的意思。
哪知道,孙嘉怡才到了外书房,就听到纳兰墨尘说道:“董珺昊与瑾悠县主都不相信,我既可以是明君,又可以是良人,本将军自然是要做出来,让他们相信,明君与良人,并不冲突。”
思及此,孙嘉怡又有了笑意,将这桩过往说给了瑾悠听,随后感慨道:“虽说大将军待我,并不是如董珺昊待你一般情真一片,但是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想必,我也能慢慢的占据大将军心中的一席之地。”
“他到底身份不同,我不能太过奢求,否则,便是让自己难过了。”孙嘉怡带着微笑,与瑾悠说着。
瑾悠不知道该是替孙嘉怡高兴是好,还是替她忧心才是,高兴在,纳兰墨尘为了做一个良人,而对孙嘉怡好,忧心的是,若是纳兰墨尘当真是将孙嘉怡放在心里的,就会不由自主的去做一些事情,而不是表面功夫。
孙嘉怡见瑾悠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没有了先前的笑意,不甚在意的说道:“并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运气,遇到董珺昊这样的人,不过,你原也不是顺风顺水的,你遇到了董珺昊,两个人却兜兜转转,许久不能在一处。”
孙嘉怡轻轻叹息,说道:“这老天爷果然是个难缠的,不会让人一辈子都顺顺利利的,若是当真要对比起来,我宁愿过现在的日子,也不愿意,与你一般,那般大起大落的,每日里都惊心动魄了的。”
“不过……”孙嘉怡笑看着瑾悠道:“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羡慕你。”
“羡慕?”瑾悠不明白孙嘉怡到底羡慕自己什么,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孙嘉怡微微垂下眉眼,浅笑嫣然,“就是你方才说的,之前不许有通房侍妾,现在不许有通房侍妾,将来也不许有的那个!”
孙嘉怡抿了抿自己鬓间的碎发,轻轻正了正发髻上的衔珠密腊簪,道:“不知道多少世家小姐,想要说了这样的话出来,可任谁说了这话,都会被认为是泼妇悍妇,无人敢迎娶了去,偏你这么大的本事,将我们不敢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了!”
瑾悠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是被多罗郡王逼得狠了,若是话不说的绝一些,他怕是依旧会纠缠不休。”
“只不过啊,从今往后,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怕是只有你这位嘉怡县主了,从今往后,与我相伴的,定然是泼妇悍妇这样的话了。”瑾悠轻轻笑着说道。
孙嘉怡微弯了唇角说道:“你应该担忧的是,将来董珺昊想要迎娶你的时候,要如何自圆其说了才是!”
瑾悠露出一抹笑意,到时候,谁又说的好呢?
第526章 背主为哪般?()
赏花宴后,第一天,明心给瑾悠梳着发髻的时候,欲言又止,瑾悠装作没有看到。
第二天,桂妈妈落枕好了,免了明心入内殿服侍的差事。
第三天,明心不见了半个时辰,瑾悠还是装作不知道。
第四天,明心喜滋滋的入了内殿,说是雍华宫前边的荷花池,荷花尽数开放,甚是美艳。
桂妈妈彼时正在给瑾悠递了银耳莲子羹,听到这话,微微蹙眉,瑾悠不动声色,雪白的瓷勺,在青花瓷盏中绕啊绕的,让明心有些局促,仿佛她说错了什么话的样子。
半晌,瑾悠没有用下一口,便将瓷盏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子上,柔声说道:“论荷花,我觉着,还是澹台府的碧凌院的最好,便是宫里的,我也没什么兴致了。”
瑾悠说完,看向一旁的明心问道:“你觉着,那雍华宫前边的荷花,比澹台府的还要好看吗?若是当真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去瞧一瞧。”
桂妈妈垂手而立,不声不响,桂妈妈知道,瑾悠这是在给明心机会,若是明心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瑾悠定然不会怪罪于她,可是……
明心微微抿了抿唇,甜甜的笑着说道:“宫里的荷花,都是能工巧匠专门打造的,澹台府的那处,不过是天然的,哪里是能比得的,且宫里的这个荷花湖,着实是大的紧,泛舟湖上,采荷花,摘荷叶,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瑾悠看向明心,依旧轻轻浅浅的笑着,只是笑容却再也没能达到心底,微微垂了眉眼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合适,既然你说的这般好,想必宫中多少贵人要去了的,我这身份尴尬,便是当真去了,怕是也容易冲撞了旁人。”
明心面色微微一滞,依旧甜甜的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县主就今个儿去吧,奴婢方才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没有人呢。”
“是吗?”瑾悠似是在问明心,又似是在问自己,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桂妈妈道:“更衣梳洗,咱们去瞧瞧。”
明心喜不自胜,笑着说道:“奴婢这就去着人准备软轿。”
明心颠颠的跑了出去,若是平日里,桂妈妈一定要怒斥明心,在宫里,便是再怎么紧急的事情,也是不能跑了的,可这一次,桂妈妈装作没有瞧见,只是静悄悄的行到暖阁的箱笼处,不紧不慢的帮瑾悠挑了一件碧色的衣裙。
那件衣裙,正是荷叶之色,裙摆与袖口都是荷叶边,这是皇后娘娘听闻瑾悠喜欢荷花,特意让内务府为她做了的,昭阳公主和亲后,皇后娘娘将对昭阳的爱,尽数放在了瑾悠身上。
瑾悠在宫中住着的时日不长,但是衣衫首饰,却是宫里头最多的,莫说是五公主与九公主,就是那些个贵人娘娘们,也不一定能比得她。
瑾悠扫了一眼桂妈妈拿出来的衣衫,端坐在紫檀木调牡丹的妆台前,从妆匣中,挑了一套瓷质荷花的簪子与耳坠儿,便平静的让桂妈妈给自己挽着发髻。
桂妈妈上前,将瑾悠的垂鬟分俏髻打散了,重新给瑾悠挽了一个单螺,简简单单的样式,宫女们也是常常挽了这样的头发的。
桂妈妈一边将发簪往上面簪着,一边说道:“一会儿素心跟着县主,老奴还用跟着吗?”
瑾悠上扬眉毛,看了桂妈妈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