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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皱眉:“恐惧?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娘觉得你这两天不太对劲。”木灵芝仔细看着她,神情有些凝重,“尤其是前天和昨天,娘注意到你似乎总是很烦躁,譬如说有什么东西挡了路,你便飞起一脚将其踢开,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这样可以缓解你心中的压力?”
玉琉璃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碍眼,便一脚踢过去了。”
木灵芝心中一紧:很好,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如果玉琉璃是有意识地这样做,至少说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若是无意识的反应,那……
“呀!梳个头还用那么大力气,不会轻一些?”
一声厉斥将木灵芝的神智拉回,狼燕已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王妃恕罪!属下该死!”
玉琉璃砰的一拍桌子,声音更尖锐:“你也知道该死吗?那怎么不去……”
“琉璃!”后面的“死”字还未出口,木灵芝已经迅速开口打断了她,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狼燕并非故意,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玉琉璃的手冷得像冰,接触到木灵芝手心的温暖,她不期然地一哆嗦,整个人仿佛刚刚清醒,眸中有着淡淡的困惑:“娘?我……我刚才怎么了?”
木灵芝的心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狂跳,面上却微笑如常:“没有,是狼燕伺候不周,惹你生气了。不过她做事一向没有差错,便饶了她这一次吧。”
玉琉璃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没有要责罚她啊,狼燕,还不起来?”
狼燕早已目瞪口呆:“王妃你……”
“狼燕,起来吧!”木灵芝已眼神示意她住口,“琉璃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下去吧,我来给琉璃梳头。”
狼燕虽有满腹疑惑,却不敢多嘴,只得递过梳子退了下去。木灵芝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了双手的颤抖。因为方才狼燕虽然不敢抬头,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玉琉璃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碧绿的光芒,说不出的妖异!
原来,上一次我真的没有看错!琉璃,你究竟怎么了?
玉琉璃却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她的双眼已经如之前一样淡然平静。
晌午过后,午休起床的玉琉璃被端木凝安叫了过去,说让她瞧瞧嫁妆方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根本多此一举。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端木凝安恨不得将整个端木世家都送给玉琉璃,嫁妆之丰厚令人咂舌,早已超过楚凌云的聘礼,乐得楚凌云眉开眼笑,直呼花出去的早已连本带利地返了回来。
带着玉琉璃围着林林总总的聘礼转了一圈,端木凝安乐呵呵地开口:“琉璃,你觉得怎样?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玉琉璃神情还算正常,只是心头烦躁仍在,便简单地点了点头:“足够了,不需要什么。”
“不要客气,只管说。”端木凝安笑眯眯地说着,“老爹的钱多得花不完,不用替我省。”
玉琉璃眉头一皱,语气已经变得不善:“都说了不用了,还多说什么?”
木灵芝与秋碧槐对视一眼,后者满脸疑惑,前者却满脸担忧。
端木凝安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不用便不用,你说了算,过来坐吧。”
彼此落座,端木凝安接着说道:“琉璃,你既然是我的女儿,便不能再以玉为姓。琅王既然不肯让你随我回渊州认祖归宗,不如等你几位哥哥来了,就在这晚照山庄正式改姓端木,如何?”
玉琉璃目光冰冷:“此事以后再说,姓什么有区别吗?”
“怎么能没有区别?”端木凝安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你是我的女儿,却是玉姓,这算怎么回事嘛?”
玉琉璃越发觉得烦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姓什么都是你的女儿,计较这些做什么?这件事不必说了!”
“琉璃!你怎能这样跟我说话?”再怎么喜爱这个女儿,端木凝安也绝不容许自己的子女如此不懂长幼尊卑,当下脸色一沉呵斥起来,“你这孩子本不是这样的,怎的如今变得这么暴躁?”
玉琉璃冷笑:“我从来都是这样子,你看不惯可以走,没有人逼你认我。”
“你……”端木凝安越发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琉璃,你再如此,别怪我家法伺候!”
“你敢。”玉琉璃再度冷笑,眸子里陡然射出诡异的绿芒,刺得人浑身不适!
端木凝安登时吓了一跳,失声惊呼:“琉璃!你……”
哧!
一缕指风骤然疾射而至,接着人影闪过,玉琉璃立刻浑身一软,紧跟着倒入了楚凌云怀中一动不动。直到此时木灵芝才松了口气,却带着哭腔开口:“琅王,你总算来了!”
楚凌云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唇角却有一丝微笑:“交给我,不必担心。”
直到他带着玉琉璃离开,端木凝安才怔怔地开口:“灵芝,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灵芝摇了摇头,眼中有泪流下。
将玉琉璃放到床上,楚凌云的目光虽然平和,却透着隐隐的冷意:“我有没有说过,任何东西到达琉璃手中之前,都要经过你们任何一个的手?”
玉琉璃方才的样子,分明像是中了毒。
早已奉命在此等候的狼燕等四人立刻点头:“有!”
楚凌云神色不动:“那么,有没有照做?”
四人再度点头:“有!”
“是吗?”楚凌云终于回头,锐利的目光缓缓划过四人的脸,“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有没有例外?”
四人齐齐一怔,片刻后同时变了脸色:“糟了!难道……”
楚凌云笑笑,森森狼牙闪烁着白光:“这么说,有例外?”
四人都感到全身上下刷的沁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顺着后脊梁骨哗哗地流着。壮了壮胆,狼燕上前说道:“王……王爷,那天四皇子与寒薇公主来过,说替凝贵妃送来一支金钗作为贺礼,寒薇公主还替王妃戴在了头上……”
寒薇?
楚凌云唇线一凝:“没有经过你们的检查,直接让寒薇戴在了琉璃头上?”
狼燕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口中更是苦得要命:“是……是。”
楚凌云居然在微笑:“为什么?我说的是‘任何东西’,寒薇带来的东西,不在其中?还是你认为在我这里,公主享有特权?”
所有人最见不得的,便是楚凌云这副平静的样子。因为此刻的他越平静,之后的惩罚便越惨烈,根本让人生不如死!
“属下不敢!”狼燕扑通跪倒,面色惨白,“属下只是觉得寒薇公主心地纯善,没有害人之心……”
“你觉得?”楚凌云笑笑,右手慢慢抬了起来,“那你觉得,我会如何……”
“王爷!”心中着实不忍,秦铮壮着胆子开了口,“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王妃究竟怎么回事,或者……并不是因为寒薇公主呢?”
楚凌云转头看他一眼,笑笑:“求情啊?”
秦铮一哆嗦,不自觉地点头:“啊……是。王爷,王妃身份特殊,周围强敌环伺,虎视眈眈,根本防不胜防。”
言下之意,就算你亲自保护,也未必滴水不漏。
狼燕感激之余暗自担心,生怕楚凌云迁怒秦铮:王爷对王妃的在乎,根本不是语言可以形容。
谁知就在此时,狼鹰等三人已齐齐跪倒:“属下等失职,愿一起受罚!”
楚凌云眨眨眼:“造反哪?还是想人多欺负人少?”
众人满脸“痛苦”:“属下不敢!”
看得出他眼中隐约的笑意,秦铮偷偷松了口气,故意大声说道:“你们几个还不把事情经过详细道来,将功折罪?真等着军法伺候吗?”
几人大喜,狼燕已忙不迭地将当日之事一一说出,末了肯定地说道:“王爷,除了那一次,属下等再没有其他疏漏!除非对方的手段实在太高明,即便下了毒,属下等也查验不出!”
楚凌云
第36章()
时值六月,荷花池中的荷花亭亭玉立,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美不胜收。微风过处,缕缕清香扑鼻而来,越发令人心旷神怡。
荷花池旁的长椅上,一个一身银灰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双眉微蹙,怔怔地望着池中的荷花出神。瞧她也不过十八九岁,生得娥眉大眼,唇如樱桃,虽不及玉琉璃那般清丽绝俗,却也算沉鱼落雁,正是人生最美的年华,可是眼中却偏偏透着一股淡淡的灰色,仿佛对人生已经彻底绝望。
“咦?是琅王和琅王妃!”站在身后的侍女突然抬手一指,继而满脸感叹,“琅王妃不但医术高明,而且美如仙子,难怪琅王对她一见倾心。”
自端木凝脂的寝宫出来,玉琉璃正推着楚凌云往外走,边走边说着什么。楚凌云虽因坐在轮椅上而矮她一些,却没有丝毫的不和谐。
灰衣女子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挑了挑唇:“琅王一向心高气傲,若非琅王妃这样的人,原也难以入他的眼。”
侍女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登时一亮:“娘娘,琅王妃医术之高明无人能及,为何不请她来为娘娘瞧瞧?或许她可以妙手回春呢!”
回头看看侍女满是兴奋的脸,女子不由苦笑了一声:“千雪你不懂,我这病神仙难救,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千雪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大半,却依然有些不死心:“可是试试总无妨啊,万一……”
女子摇了摇头,重新沉默下去。千雪也不敢再多说,只得眼睁睁地瞧着玉琉璃越走越远,渐渐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才收回目光,看着女子暗中一叹:娘娘入宫已三年有余,虽然因为容貌秀美、气质娴雅被封为“晴妃”,却始终缠绵病榻,到今天为止居然一直无法侍寝。
片刻后,另一名侍女依竹快步而来,躬身施礼:“娘娘,古太医到了,正在前厅候着。”
晴妃,安紫晴点头,在千雪的搀扶下站起身,慢慢回到了所居的“半柳斋”。大厅内,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已在等候,正是医术精湛的太医古文清。看到安紫晴,他忙过来见礼:“臣古文清,参见晴妃娘娘!”
安紫晴点头:“免礼,有劳古太医。”
挥手命众人退下,她轻叹一声:“古大哥坐吧,此处已没有旁人。”
二人落座,古文清却已经看着她的脸皱起了眉头:“紫晴,你该不会是超量服用我给你配的药了吧?可万万使不得呀!”
“自然没有,我都是按你的叮嘱服用的。”安紫晴压低了声音,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脸,“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古文清侧头打量她半晌,有些疑惑地摇头:“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就是觉得你脸上的黑气似乎比过去重了些。来,我给你试试脉。”
安紫晴点头,将手伸了过来。古文清拧眉试了半天才收回手,展颜一笑说道:“没有不妥,是我多心了。你若想维持现状,便继续服用我给你配的药。”
安紫晴叹口气,苦笑一声说道:“我倒不想维持现状,可……古大哥,他……他好吗?”
“好。”古文清点头,“饮食起居一切正常,只是依然沉默寡言。你也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安紫晴一愣,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我……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