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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狗一嘴毛,凶手把褚正善的幕后指使行为抖得一干二净。襄宁市市局顺藤摸瓜查到褚正善老家,发现这个一脸憨厚的汉子,家中用铁箱藏有几百万现金。让一向清廉的弟弟褚正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那生活简朴家无余财的亲哥哥,会是伙同陈国志侵吞国有资产的罪人。
当警方最后审问褚正善,为什么家中钱财潜藏不用生活如此简朴时,褚正善依旧是那一副憨厚的笑容,他说自小穷怕了,有钱才安心。
凶手一审死刑,死刑犯在狱中说起此事时,一众狱友尽皆无语,费尽心思捞钱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或者亲人的生活更加优越而已。可是像褚正善这种捞钱不用,用来收藏的犯罪行为,没有任何一个狱友认同。
第36章 无果()
李正一终于理顺了罗伟调查资料中的关系,这是罗伟没有调查出来,他凭借先知性想通的环节。
李正一从靠背躺椅上支起上半身,对旁边正在接二连三吞云吐雾的罗伟说:“还能不能查得更加详细些?”
罗伟的脸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查谁?褚正善?”
李正一摇头说:“不,褚正善先不用管,继续查陈国志,如果能查到他在电器厂和冶炼厂期间的破事更好。”
“你要具体证据?”
李正一点头说是。
罗伟使劲吸溜一口,扔掉烟头说:“李哥,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度,我擅长跟踪,不擅长挖底。当然,不是说不能做,而是不好做,费时费力费钱。”
李正一说:“要多久?多少钱?”
罗伟摇头说:“钱不好说,要根据调查碰到的情况才能确定。碰到简单的,几千万把块就能搞定;碰到难啃的骨头,可能一两万都不见什么效果。至于时间,因为你要调查的对象,都是陈年旧账,地方也远,要花费的时间比钱还难把握。”
李正一慢慢躺到靠背椅上,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停止查下去。这事儿结局明摆着,陈国志和褚正善都没有好结果,就连褚正清都被自己哥哥牵连,仕途就此止步。只要自己能忍一时之气,就可以海阔天空,没必要现在费时费力去查。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钱不够,只能暂时先放放。不过调查可以先放,但其他方法,李正一却打算先试试。
李正一虽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闹出人命,但如果能够用证据把两人送入监狱,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并且乐见其成。
所以李正一的打算是匿名检举,直接给市属领导的要害部门投报检举信。陈国志身在国有企业,严格来说也属于体制内的人。只要其中某一个部门或者其中某一个领导相信,本着肃清官场违纪违规的作风一查,以他本就不干净的底子,一查一个准。
至于检举信的内容,可就不太好写,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只能凭着猜测把大概事情描述一遍,市领导信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正一跟罗伟连夜跑到棚户区一家小型电脑房熬了一宿,赶制出一份检举信,连着复印数份。然后让罗伟跑腿,算准日子投递,让几份检举信能同时达到几个要害部门。
罗伟投递完检举信后,李正一没让他回去,问罗伟想清楚没有,是在这边发展还是回莫公乡。这段日子尝到甜头的罗伟回去的意愿不怎么强烈,答应李正一说,暂时在这边混。
其实李正一并不打算让罗伟回去,如果罗伟说要回去,他也会找其他方法把罗伟暂时捆绑在这边。
原因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因为李正一没把握投递的检举信到底有多大威力,能不能撬动市领导的神经。毕竟检举信的内容,无外乎各种逻辑性猜测,洋洋洒洒几千言,说得看似有理,但实际上无凭无据。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正一真的掌握着真凭实据,那就不叫检举,而是举报。检举只是风闻,举报那叫揭发。
另一方面,李正一希望罗伟发挥跟踪的特长,让他去监视陈项明和褚飞,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可以提前汇报。
元宵刚过没多久,李正一的预感再一次灵验。罗伟这几日四处跑动打探消息,发现投递出去的检举信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被检举的对象依旧生龙活虎地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丝毫没有被检举的惶恐不安。
同时罗伟发现,陈项明自从上次被疤脸拒绝后,频频在老工业区接触一些混社会的老混子,让李正一顿感事情迫在眉睫。
……
正在被人暗中再次设计的李正一检举无果,顿感无奈。他没再继续去投报检举信,因为市领导方面不做反应,再多的检举信恐怕也是徒劳。
或许实名投递检举信会有效果,但李正一不敢。
李正一举起双手,看着如今有些粗糙却不失白皙的手掌。这一世,这双手掌干干净净,没有落下一丝血腥。尽管前世并不干净,尽管这一世灵魂不再纯粹,但李正一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这一世的自己也像当初混在国外一样,不得不染上血腥和黑暗。
李正一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桌子上已经写好的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引动褚正善潜意识里的防备意识。
这是李正一最后的手段,如果陈项明敢再雇人行凶,他就敢挑动褚正善的神经。
在此之前,李正一郑重其事地询问罗伟,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不管未来的道路如何走下去,彼此必须一条心。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一旦启动,用到罗伟的地方,足以让两人形成利益同盟。如果得不到罗伟的投靠,李正一就只能把他排除在外,而不能任由自己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罗伟考虑了两天,答应了。李正一对罗伟的态度非常满意,如果罗伟二话不说就答应,那知道他平日秉性的李正一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他,只会以为他又在放空话说大话。
李正一熄了灯,站在窗前,久久无语地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2001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九。
天气变得阴沉多雨,这一天,密密的细雨飘洒不停。受天气影响,李家收购站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外出收购废品的散户寥寥无几。一直到入夜,只有十来个吃苦耐劳的散户前来售卖冒雨一天的收获。
雨天的夜来的特别早,李正一和崔兴发送走最后一位散户,准备关门时,意外发现一直潜伏在襄宁市的罗伟冒雨赶到了收购站。
李正一让崔兴发先上楼,自己把罗伟迎进屋,因为李父李母住在二楼,怕两老多心,便把罗伟带到一楼偏屋,给他倒上一杯热茶,问他:“这湿冷的阴雨天,你赶回来干吗?”
罗伟把伞丢在堂屋,抖干净身上沾惹的雨水才进偏屋。他接过李正一倒来的热茶,暖暖手,然后放桌上,说:“李哥,情况有点急。我怕误事,因为没电话,所以才冒雨赶回来。”
李正一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陈项明估计又在整幺蛾子,否则不会让罗伟这么晚还冒雨回来。心里想着,脸色不动声色,示意罗伟先坐,再慢慢说。
第37章 争执()
罗伟坐下后,掏烟先敬李正一,然后自己抽上一口,才说:“我这几天靠人搭桥,摸到陈项明的身边,发现他最近跟LC区的小四哥手下走得很近,我出高价从他人口中买到消息,说陈项明雇了几个人。陈项明无意间透露过口风,听他语气很得意,雇的几人恐怕不是一般混子,也许是心狠手辣之辈。”
心狠手辣之辈指的是混成精了的老混子,跟普通混混完全是两码事。小四哥是谁?李正一没什么印象,四爷倒知道,前世阴沟里翻船,被直接弄进了大牢。
李正一接过烟,也点着抽上,说:“你混到他身边,没问题吧?”
罗伟不屑地说:“他只是一个二世祖,其实没卵用。混到他旁边很简单,几句话的事。”
李正一说:“你今天特意赶回来,就为这事?”
罗伟说:“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主要是今天发现陈项明脸色非常不好看,阴沉得吓人。我偷偷打听,据说因为过几天是什么情人节,他约人没成功,好像有点挂不住面子。下午又见他在不停地打电话,情绪很激动,张嘴闭嘴就是必须要断人手脚。时间紧,我没法弄到具体的信息,担心他过两天就可能动手。所以我特意赶回来,让你能事先做点准备。”
李正一原本很淡的目光渐渐变冷,高价雇心狠手辣之辈,目的不仅仅是简单揍人一顿了事。看来陈项明是想让自己残废,甚至要命都有可能。一件简单的事情,仅仅口头上落了面子,他居然敢如此做?这要心灵扭曲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他这是在找死啊。”李正一喃喃说道,“既然他想坑爹,那就不要怪我做一次推手。”
罗伟得到最终答复后,一口气把温度适宜的热茶喝完,也不再啰嗦,不顾李正一歇息一晚的提议,连夜赶往襄宁市。
罗伟走后,李正一收拾一下偏屋,上了楼,看到李父李母、崔兴发三人坐在二楼的堂屋,桌上摆着饭菜,很显然在等他。
见李正一上来,李父问:“怎么就不让人家一起吃个饭?”
李正一说:“他事忙,要赶回去。”
李父随口哦了一声,便不再问,端起碗,招呼三人吃饭。
吃饭期间,李母唠唠叨叨说一些阴雨天影响生意的事,李正一和崔兴发就随口附和。李父却一直不哼声,板着褶皱的苦脸埋头吃饭。
吃完饭,李母收拾完碗筷,闲聊一会就去了里间。崔子话不多,不久就跑去自己房间抱着年前李正一买回来的《天龙八部》啃得不亦乐乎。
二楼堂屋只剩下李家父子俩,李父说:“刚才不好说,现在想问问你,你跟罗伟神神秘秘的,准备做什么?”
李正一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父亲的眼睛,又不好细说,只能大而化之地说:“上次混混闹事,搞得太被动,我让罗伟去打听打听情况。”
李父说:“年前在老屋,你跟我和你妈说过,说再也不走曾经的老路。可我发现,你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从莫公乡换到襄宁市,做的事情还是逃不脱混混这一类。”
李正一很无奈地说:“爹,我真的没有再走以前的路。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偏离要走的道路。现在这样做,不是我的本意,我想着见招拆招,对方也许能够网开一面。但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句话落下的面子,可以让对方如此锲而不舍,非要跟我过不去。您知道,我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泥人都有三分土气,他想让我难过,我就必须防他一手,我不想事到临头再去后悔,到那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李父不满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你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李正一说:“息事宁人?跟谁息事宁人?上一次来的混子还是幕后指使的人?”
李父说:“无论是谁,你都可以退让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正一说:“上一次的事涉及到两拨人,明面上来闹事的三个,最危险的那个基本没问题,已经搞定。另外两个是跟幕后指使人有关联,摆平这两个人没什么意义,必须先把幕后指使摆平。”
李正一进一步解释说:“爹,你没见过这个人,他根本就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