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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翊睿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以及方洺慌张离去的背影,刚刚对方不带一丝感情的道谢,微微蹙起眉。他十分清晰的感觉到方洺今天的不对劲。
他冷冷的扫了那个还呆愣在原地的男生一眼,正要踏出脚步去追方洺,就听见有人叫他,“阿睿,你怎么了突然跑这么快?”黎习微喘着气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项翊睿。
项翊睿听到声音,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眯着的眼睛里在看向黎习的瞬间变得一片冰冷,还有毫不遮掩的敌意以及轻蔑,“我和你没关系,不要叫的这么亲密。”话落也没再继续理会后面表情一变的黎习,快步的朝着刚刚方洺离开的方向追去。
方洺一口气直接冲到了洗手间里,所幸里面没多少人,扭头就钻进一间将门反锁上,他坐在马桶上喘着气,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涣散没有焦点,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项翊睿身上的气味。
他抿了抿唇,脚蹬在马桶上,将脸埋没在膝盖里。
大脑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刚刚的情景,刚刚那近在咫尺的面容比起记忆中熟悉的脸庞要年轻上许多,而这是方洺最初记忆中的项翊睿。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总有一天会再次遇上这个人,可是在真正遇到的那一刻,方洺开始慌乱了,特别是对方此刻的模样是他最初爱上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死后项翊睿在自己葬礼上那空洞的眼神。
——“我和黎习,与你何干。”
方洺咬了咬牙,拽着衣服的手栓紧,过往的记忆顷刻间朝他袭来。
项翊睿听着耳边响起的上课铃,跑到方洺所在的班级细细环视了一遍,愣是没看见脑海中的人影,他皱着眉头准备继续找,手腕却突然被拽住,“阿睿,我”
“闭嘴。”项翊睿毫不留情的将手抽了回来,用余光瞥了一眼脸色并不太好的黎习,正巧迎面走来一个老师,对方皱着眉头训斥了二人怎么还不去上课,项翊睿一语不发的转身,留下黎习独自一人垂着眼睛抿着唇,脸色有些白的站在原地。
项翊睿本打算继续找,然而在这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这才不得不离开。
上车之前他看了一眼学校,又一次想起刚刚方洺反常的举动,微微眯眼,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方洺在洗手间呆了整整一节课,好不容易将心情平缓下来,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直接被路连拉了过去,先是问他去了哪儿,随即又说因为他无缘无故的旷课一节,所以老师叫他去一趟办公室,说不定还要电话通知家长。
他的心情还有些糟糕,面无表情的来到办公室,听着老师一句又一句语重心长的教诲,方洺左耳进右耳出,就那么呆呆的站着,那老师看方洺这幅面无表情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恨铁不成钢的表示自己要打电话通知家长。
方洺根本无心理会对方通知不通知,在被告知可以离开的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气的那老师差点把高跟鞋都踩断。
第五章()
老师的电话最后还是打到了方父的手机里,鉴定与平时方洺的表现十分乖巧,这也是第一次犯错,尽管认错态度不在状态,但老师想了想还是用委婉一点的方式表达了出来,顺便还重点说明了现在是非常重要的时期。
方洺回家敲开门,入眼的便是板着脸的方父。
“你老师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你今天翘课了。”方父冷声说着,而屋里的黎慧则是坐在客厅里端着杯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方洺看了一眼方父,也不否认,直接点头“嗯”了一声。
“你要是不想读书就给我立马退学,就你这态度别说大学了,直接甭考好了!”方父怒视着方洺冲他怒吼,后边的黎慧一听,也不端着杯子看戏了,立马起身凑到方父身边看着方洺,一手还一下下轻拍着方父的背:“好了好了,不要为这种事情生气,既然方洺不想念书也别逼他念了,强扭的瓜不甜呀!”
“我会考上大学的。”方洺握紧拳头,眸中没有丝毫温度的看着面前两个人。
“考个三流大学回来丢人?家里可没钱供你念个破大学!”方父一边说,旁边的黎慧也一边附和着,嘴里念念叨叨着说念三流大学简直即使浪费钱。
“b大。”他抿着唇,双手握的越发紧,眼神坚定的看着方父和黎慧,“我会考上b大的。”说罢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方父看着方洺的背影,突然冲他大声道:“你要是考不上b大你就别想读大学了!”闻言方洺脚下的步伐一顿,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低低一声“好。”,不过一个字,语气却透出坚定,他没有停留,直接推开房间的门走进。
就在方洺关上门的下一秒,黎习从外面走了进来,“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黎慧连忙迎了过去,黎习听着黎慧用不屑的口气描述了刚刚的发生的事情,以及方洺说的话。黎习耳朵听着,眼睛却瞥向那扇被紧闭的门,以及旁边脸色并不佳的方父。
回到房间后方洺整个人脱了力一般倒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方父的暴怒声以及黎慧的顺抚声,包括黎习的劝慰,咬紧了牙关。
既然说要考b大,那么就必须得考上,毕竟要是失利落榜,有黎慧在,他绝对上不了大学,若是没考上,那么这辈子就等于白重生了。当年就是因为高考失利,最后向项翊睿借钱上的三流大学,而正是因此,他才陷入与这个人纠缠大半辈子的境地。
甚至最后死,都是从他公司的楼上掉下去的。
这辈子,他死都不要再重蹈覆辙。
b大是b市的一所重点大学,在国内也是赫赫有名的,能从b大毕业的学生未来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正是因为如此,每年都有一堆学生挤破了头的想要进去,可能考进的也不过尔尔,因为录取分数线就让许多人望而止步。
或许是因为黎慧觉得方洺不可能考上b大,所以自从那天后她再也没有去骚扰方洺复习,每天就充当对方是个透明人,反正方洺在家也是一个人呆在房间,出来的次数更是尔尔。
接下来的时间方洺几乎是整个人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用路连的话爱说,简直就是到走火入魔的地步,而方洺可懒得理是不是走火入魔,他只知道自己这是在为自己拼搏。
也不知道那天碰到项翊睿是不是巧合,反正自此之后再也没遇到过对方,方洺过后冷静的想了想,觉得这辈子与项翊睿遇上的时间不同,上辈子是他一次偶然跟着方父来到项翊睿家,误撞到对方正与一个男生的好事,才结下了孽缘。
后来他高考失利,项翊睿居然自己提出要借钱给他上大学的举措,说是到时候工作了再还他就行。问他为什么借钱给他,毕竟他两又不熟悉,面都没见上几次,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说因为他爸在他家做司机这么多年,看在他爸的面上罢了。
当年他居然还傻傻的信了,可现在想想,项翊睿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在意家里一个司机儿子的高考情况?借钱给他的理由无非是想堵住他的嘴。
往事如烟,方洺这辈子是铁了心了要远离这个人,而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考上大学,如今还得加一条,不能是普通的大学,必须是那个在全国赫赫有名的b大。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黎习居然时不时的就要来他这询问关于项翊睿的事情。
方洺根本不想理这个上辈子对他而言是凶手的人,黎习问他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理也没理,黎慧来给自己儿子讨公道的时候方洺就直言自己自复习没听到。
黎习也不是傻子,看方洺的态度也知道对方不想理他,虽然心中万分想知道关于项翊睿的事情,可终究还是忍下,没去热脸贴冷屁股。
高考那天太阳与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差别,依旧毒辣的像是要将人烤熟,方洺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抬头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上那颗刺眼的火球,与周围那些满脸疲惫一副被题目榨干模样的考生不同,他弯着嘴角精神奕奕的站在那儿,整一个鹤立鸡群。
路连无精打采的走到方洺旁边,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叹了口气。
原来走火入魔也是有好处的啊!
方洺和路连道别后走出学校,外头站满了为考生担忧的家长,他们在烈阳下等的汗流浃背,等考生一出来立马就迎上去关心考试状况,唯独方洺一个人周围谁都没有,倒是变得万分显眼起来。
他本来就没指望方父会过来,上辈子也是如此,那会儿头晕脑胀的从考场出来,站在外头看着其他人,久久寻视也没能找到方父的身影,心中顿时凉了一片。这辈子他已经没了这种感觉,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按住,疑惑的回过头,入眼的是项翊睿的脸庞,方洺愣了下,接着立马将人的手拍开退后了几步就直接跑了。
“等等,方洺!”项翊睿连忙追上去拉住人的手腕,对方要甩开的时候立马加紧了抓住的力道,连忙开口道:“你怎么了,上次也是一看见我就跑。”
方洺抬头看了一眼项翊睿,手又用力几次没能抽回来,低着声音开口,“你放开我。”未料到这个人不但不放,还越抓越紧,“不放,你今天高考,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我们又不熟,关你什么事”
上辈子撞见项翊睿的时候是在高考后出成绩之前,按道理这个时候他两应该也只见过尔尔几次面,还都只是擦肩而过罢了,为什么这个人一副他们很熟的模样,上次也是,这特么是拿错剧本了吧!
项翊睿听到后一愣,放开了方洺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眸中是一片诧异之色,“不熟?我前段时间因为有事没回来,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变得不熟了?”
方洺看着项翊睿,对上他的眼睛,从他眼中望到了那抹诧异之色,再听着对方说的话,思绪有些转不过来,“什什么?半个月?”
他什么时候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了他怎么不知道!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这么高温,有没有中暑,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见方洺恢复平静,项翊睿担心的看着对方,还伸手探了探方洺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阿睿!”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项翊睿眉头一皱,紧接着就看见面带笑容的黎习走来,他看了一眼方洺,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哥,你考的怎么样,爸叫我来看看带你回家呢!阿睿你怎么在这儿?好巧!”
黎习一开口就用分外熟悉的语气同两人说话,方洺重新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项翊睿,立马将对方的手拍开,正巧路连突然骑着自行车过来,见到方洺冲他挥手打招呼,方洺二话不说的将他拦下,然后跳上对方的后座。
“快走!”
路连愣了下,转头就看到要冲过来的项翊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第一次听到方洺着仓促的语气,于是脚下的踏板一踩,带着自行车就快速的飞驰出去。
后面的项翊睿见自行车在视线内消失,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黎习眯着眼睛朝自行车远去的方向望去,接着收回视线朝项翊睿的身边走去,脸上带着歉意开口:“抱歉呀阿睿,我哥他大概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