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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紧的事儿?”鄂格疑惑的问道,李延胜抿着嘴不说话,“你是在礼部当差的,怎么会突然来了越南,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朝中来了旨意吗?”
李延胜避而不答,“请去老师的书房就是了。”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鄂格书房里的油灯突然熄灭了,李延胜穿着一身黑色的披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被月光一照,露出了阴森森的意味,身后鱼贯的走出来了四五个人,李延胜看了看乌云渐渐遮盖住月亮的天空,“都收拾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咱们走吧,”李延胜整了整披风,慢慢的走入到了黑暗之中。
第二日鄂格的亲随等到日上三竿都未见鄂格起身,要知道鄂格此人最是方正,生活很有规律,每日是必要早起读书的,这一日却还未起来,亲随有些纳闷,隔着书房的门壮着胆子喊了喊,还是没人答话,推开房门一看,只觉得魂飞魄散,鄂格仰面坐在椅子上,胸口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他的双手用力的据在桌子上,抓出了许多道的抓痕,他的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地上一片狼藉,显然是打斗过的样子。
随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惊恐的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大人被杀了!”
“那个中国人被杀了?”艾伯特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这件事,难道?“中国人怎么说?”
“那把刀是我们法国人的东西!”(。)
四十八、艰难唯死(二)()
“什么?”艾伯特大叫一声,在车厢里刷的站起来,却又哎哟一声,撞到了车顶,又跌倒在位置上,“怎么可能?”
“那把刀上刻着一个叫里昂的名字,这个里昂是之前想要在顺化城进行政变的一个商人。”
“这怎么可能,”艾伯特喃喃自语,“那么接下来中国人就要发飙了!”
“可大使先生,这不一定是我们法国人的行为,您是最清楚总理大人的意思的,不能全方面的得罪中国人。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西贡总督那边只会比我们更温和。”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们法国人做的,一个文官能在顺化城发挥什么作用,但是他们有了证据,就可以给我们找茬了,”艾伯特连忙吩咐马车调转马头,“马上去总理衙门,我要立刻和郭嵩焘大人进行解释!”
一行人又回到了总理衙门位于圆明园之侧的总理衙门,下了马车准备进门的时候,却被礼宾官拦住了,他的语气客气又冷漠,“大使先生,郭大人已经进园子面圣了,他也已经转达过中国的态度,针对越南出现的事故,我们拒绝再和大使先生进行沟通。”
这几乎是**裸的断交行为了,艾伯特双眼发黑,只能是耐心解释以往自己绝不会搭理的礼宾官:“这件事我相信会有误会,虽然贵国大使的死亡可能和法兰西存在一点关系。”
“对不起,我没有任何资格能够站在这里听您的解释,”礼宾官冷冰冰的说道,“请大使自便吧。”他随即扭头进了大门,吩咐门子,“都给我警醒些,今个可是有大乱子了,若是你们不小心把什么阿猫阿狗放进去,别的倒也罢了,若是失了国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嗻!”
艾伯特被气的浑身冒烟,他下了太监,不顾礼仪的把帽子拿了下来扇风,他第一次在远东感觉到了紧张,中国人的反应会是如何?这到底是不能够预测了,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中国人绝对不会再继续将行动只局限于在外交谈判上了。
勤政殿内,军机大臣已经候在明殿之中了,慈禧太后把折子丢在了御案之上,脸沉似水,“越南出了这样的大事,鄂格居然被法国人杀了,”她拍了一下桌子,众人越发低头下去,“我中国天使,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法国人来杀,更别说是在藩属之地,法人此举,实在是大逆不道!”
“太后息怒,”恭亲王一听到这件事就知道不好,中法之间必然要走向冲突,只是他还想要继续挽回一番,他思索了一番,斟酌了语句,“此事尚未有定论,不宜先针对法人如何,还是先质问法人,问清楚原由。”
“议政王此话,是中国的大臣该说的话吗?”李鸿藻双目通红,厉声喝道,鄂格是他以前的属下,又同属清流,感情甚好,太后让鄂格出使,他是十分赞成的,这是鄂格将来升迁之阶,之后更是单人退法舰,又有了声望,将来只要返京,必然是要大用了,可如今居然被法国人刺杀了!恭亲王还是如此腔调,李鸿藻怒从心来,忍不住就反驳了,“一个从三品的大员,出使藩属,居然被一法人刺杀,乃是国朝百多年之首例!鄂格代表天1朝出使,代表的是朝廷的颜面,他忠心为国,居然最后还落得了议政王如此言语,未免叫忠臣义士寒心!”
“我只是说此事尚未有定论,还需要法人解释才是,”恭亲王耐心的解释道,“李师傅,我可没有说觉得鄂格枉死。”
李鸿藻转过头不理会议政王,“太后,请速速下旨,对法人宣战,鄂格决不可白死,若是如此代表朝廷都有可能惨遭横死,天下的忠臣义士必然会不再相信朝廷。”
“不可擅言开战,”景廉连忙说道,“法兰西乃是欧罗巴之大国,中国乃是亚洲大国,若是贸然冲动行事,两个大国之间发生战争,必然会动荡不安,以至于造成极坏的影响。”
“若是再不动手,只怕接下去法人就要兴兵入境了!”左宗棠不屑的说道,“洋人最不讲仁义,不懂得见好就收,鄂格身死,若是法国就此在越南收手,我们倒也不用过于激动,鄂格也是死的有价值,但是只怕是法国人见我等没有反应,越发会觉得中国软弱可欺,死了一个大员,还如此的是若罔闻,更是要变本加厉来侵犯中国了。”
景廉是左宗棠的老下级,见到上官如此,他也就没说话了,左宗棠的话在理,洋人们的性子大家都是清楚的,畏威而不怀德,一味的礼让,不见得他们会感恩,只是恩威并施才能够让洋人们警惕,宝洌Р凰祷傲耍皇俏⑽⑻房醋派厦娲褥蟮谋砬椋馐露桴危欠ü巳缃袷翘坪右蚕床磺辶恕�
“法人暴虐,擅杀中国天使,虽是一介商人所为,但彼国之君,需为此负责,”慈禧太后慢慢的说道,群臣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着太后说话,“鄂格忠心为国,下降越南,邃遭大难,我心甚伤,并随从等人即刻返国,鄂格遗体妥善冰藏,运回国大葬,内阁并礼部拟鄂格的谥号和礼仪来看。”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李鸿藻听到了这些话,就知道太后必然会对法国人之事有所发布命令所以也不插嘴,只是耐心等着,“法人狂妄,中国却不能与之宣战。”
恭亲王微微吐了一口气,显然是放心下来了,“太后!”李鸿藻抬起头来激烈的说道,“请三思啊。”
翁同龢却不说话,只是等着上头的话语,“我还没说完,鄂格之死,全因法人企图进攻顺化,鄂格在顺化城代表中国之威,为了防止鄂格生事,故行刺杀之事,所以,拟旨:命四川、云贵、两广五省团练即刻开拔,入越南维持秩序,不许法人在北圻猖狂!”
李鸿藻翁同龢左宗棠大喜过望,“太后,”恭亲王大惊,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切不可如此啊。”(。)
四十八、艰难唯死(三)()
“怎么不能如此?”慈禧太后又快又响亮的说道,“鄂格之死,必须有人为之付出代价,不管是守护不利的越南国,还是嚣张跋扈的法国人,我都要叫他们付出代价,李师傅刚才的话说的好,鄂格乃是大员,如今法人无故暗杀,这把我们中国的脸面放在那里?军机处传旨,把我的意思说的明白,凡是为国当差者,就是代表朝廷的制度,国家的颜面,不容任何人任何国家羞辱之,法国人在越南暗杀了鄂格,实在是中国之奇耻大辱,”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恭亲王说的有道理,两个大国的确是不宜不加考虑的宣战,但虽未宣战,必须要为鄂格报仇,总理衙门和法国人发出照会,限令其一个月之内交出凶手,若不交出凶手,召回大使,中断一切官方的联系!”
景廉默然不语,李鸿藻等人连忙低头称颂不已,大局已定,恭亲王却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五省团练入越南驻扎亦可,但是绝不能擅自和法人开战,以免激化局势。”
“议政王这是为各省团练考虑吗?”慈禧太后说道,“这是必然,团练虽然甚是了得,但是若和法人的正规军队对战,想必是还不够的,就按照军机处的意思去办。”
“太后,”恭亲王还是决定多嘴说一句,“之前两国商议的草案将红河作为两国实力范围的分界线,这事儿没成,但是如今五省出兵,只怕是落了法国人的口实,越南人会以为我们要瓜分北越之地了!”
“小国原本就配不上什么话语权,他们如何想的不重要,”左宗棠淡然开口,“他们应该庆幸,如今还有中国不计较鄂格之死,还帮着他们出头,若是按照老夫的性子,只怕是越南王室上下都要为鄂格的事件付出代价!如果没有中国在侧,只怕越南如今早已被法国人吃的连根骨头都不剩下了。再者,我中国素来不会觊觎藩属之地,浩罕如何?琉球苏禄如何?这些例子越南人若是没有眼瞎,那是看得见的,难不成议政王您看不见?”
“你放肆!”恭亲王大怒,今天他真是受够气了,一个个的蹬鼻子上脸质疑自己不说,左宗棠居然已经开始正面攻击自己瞎了眼,“左宗棠,你放肆,本王秉政多年,料理政事,难不成,在你眼里,是成了眼瞎之人吗?”
“我却是不敢,只是怕王爷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要凡事朝着洋人软骨头,您是首辅,若是软了骨头,我大清整个国家都软了!”
“左宗棠你注意体统!”恭亲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宝洌Т笊鹊溃澳阋彩蔷χ腥耍呷绾危阋彩怯蟹莶斡耄绾握飧鍪焙虺咽劳猓故且晃蹲爬粗刚檎趿耍喂碚绾文芄灰晃肚坑玻悴坏奔遥趺粗勒獠衩子脱喂螅 �
恭亲王冷着脸朝着太后鞠躬,“左宗棠此人十分狂妄,请太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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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恭亲王第一次如此动怒,不仅仅是因为左宗棠的不尊敬冷嘲热讽,更是在于慈禧太后如今根本就不听他的意见而有所失落,这样夹杂起来,趁着由头发怒了,这是当面弹劾,绝不是和稀泥能够打发过去的,要不就是同意了恭亲王,要不就是驳斥了恭亲王,如果驳斥了恭亲王,恭亲王必然要请退,这样就会闹成大的风波,殿内的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过了许久,慈禧太后方才淡然开口,“朴存公乃是国朝栋梁,虽然有言语上的过失,但是绝非本意,亦不会和国政有妨碍,但是,朴存公,议政王乃是领班军机大臣,在前明的时候就是内阁首辅,国朝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要他一一办出来的,事务之杂远非你等可以想象,你之前已经请旨告假南下祭祖,今日我就准了,军机处草诏,进左宗棠为保和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衔改兵部尚书,军机处的差事还给你留着。”
左宗棠卷起袖子出了勤政殿,瞪了一眼恭亲王等人,冷笑连连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