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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我苦于同皇后周旋,你以为皇上和皇后都不曾怀疑当年之事吗?倘若有一日真相被揭发出来,母妃死了不要紧,可你呢?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要白费?”
“我想让你从苏霁月的身上查清当年陷害你们母子之人,可是你呢?成亲才多久?人家女方居然不顾自己的声誉在皇上面前一心求死的要你休妻,你将皇家的脸都丢尽了你知道吗?”
楼宸整个人僵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你与苏霁月便是陌路人,至于当年之事……”淑妃深吸口气平息怒火,蓦的转过头来,“母妃自会详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位莫秦公主。如果莫秦能成为你的助力,我们的大计才有成功的一天,明白吗?”
楼宸紧抿唇线:“儿子知错,儿子都听母亲的!”
淑妃这才轻松口气,上前来一把扶起他:“苏瑶光也好,苏霁月也好,待你成为天下至尊,想娶哪个不行?但是现在,宸儿,你必须谨记自己的使命,一切都不可大意,知道吗?”
楼宸看了自己母妃一眼,点了点头:“儿子告退。”
淑妃摆了摆手,他这才转过身,一步步除了殿。
*
大牢之内。
一身囚衣的苏霁月闭目靠在墙上,面色透着几分说陌祝欢欢�
此刻已是深夜,大牢之内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她周边的牢笼都是空的,好似整个天牢只关了她一人一般,唯有外面墙角的火光照耀着,方给这片大牢一点生气。
有脚步声远远传了过来,一声一声,不急不慢的步子却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苏霁月心上。
她眉目一动,却没有睁眼,只是待那声音近至自己的牢笼前,听着狱卒唤着那人的名字,然后一声脆响,眼前的牢笼被打开。
她缓缓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狭窄的牢笼之内,那人身形高大,宽大的刺金袖袍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金黄的光晕。苏霁月的目光停在他飞龙绣靴上,精致做工,怒目飞龙无一不彰显他高贵的身份,可就是如此高贵的人居然进了这样低矮潮湿的牢笼。
“王爷跑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楼宸看了一眼她坐在枯草堆里的身形,缓缓上前两步,然后一掀衣袍,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苏霁月惊得当即要起身,他四平八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本王还未写休书,所以这一时这一刻,你还是战王妃!”
苏霁月身形一顿,随后斜着眼睛看他冷笑:“这是王爷纡尊降贵来这里的理由?”
“不是。”楼宸淡淡道,随后平静转过头来看她,但见她除去面纱之后脸上那块胎记明显,便道,“只是想起你我成亲这近半年时间,本王从没有好好坐下来陪你说说话,或者说好好了解你。”
154:天师陆离(4000+第二更)()
154:天师陆离(4000+第二更) 苏霁月别开眼:“不必了。我担不起王爷的了解也不想同王爷说话。”
楼宸闻言却并没有生气,连眉宇都不曾动一下,仿佛对苏霁月这般态度早有预料。
他看着前方的火光:“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苏霁月勾唇一笑,声音中带着冷漠讽刺:“只要没有你楼宸的都可以。”
楼宸似乎也轻轻扯了下嘴角,道:“父皇明早就会下旨让本王休了你,同时本王将迎娶莫秦七公主。”
苏霁月眉头一挑:“可惜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公主,又要被你荼毒了。”
楼宸看向她:“你没有别的话说?”
苏霁月忽然就笑了起来:“别的话?”她拧紧眉头似乎是认真思索的模样,“那应该是我为你可惜一下为什么你娶的人不是苏瑶光。”
楼宸眉心一动,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过头,湛黑的眸底一如这黑夜一般浓郁:“不必这般挖苦本王,正如你所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本王早已不再心存眷恋,只是你……”
他转头看向苏霁月:“本王虽不喜欢你,但并不代表本王对你非真心。苏霁月,既然你离心已定,本王不会勉强,不过临行前,本王会送你一份礼物,就当做……本王对你的补偿。”
纵然已经在心中下定决心不再因他有任何波动,然而此刻听楼宸亲口说出不曾对她存有喜欢的话,心脏还是缩得厉害。
她强忍心头思绪冷笑一声:“不必了。我什么都不要。你楼宸与我而言,不过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今天,你存在的期限已经到了,从此以后,我不想同你有任何牵扯,就好像我们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楼宸看着她,黑眸浓郁如墨,深邃好似浩瀚的夜空:“好,既然这是你希望了,那本王应下便是。”
他站起身来,重新看了苏霁月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苏霁月看着他黑色的华服在转角处一闪便没有了踪影。她收回目光,脸上紧绷的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她看着前头的火光,如今终于要解脱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心头却觉不出半点轻松,反倒压抑得难受?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放空。
没有错,一切都没有错,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从此南朝这一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再与她无关!
思及此,她心头才轻松几分,遂闭上眼静等天明的到来。
然而她刚刚迷糊睡去之时,忽然就听到什么动静,然后好似有嘈杂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她这里地处大牢深处,因为是重症犯人的关押之地所以并不知道外头的情形。
她只觉得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好似有千万人奔过震动一般,过不久之后,她才闻到空气中异常的气味,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再过不久之后,便见着团团烟雾从前面涌了进来,苏霁月一惊,这才听见外头有些人隐约的喊声:“着火了……快跑……”
着火了?
大牢着火了?
她快步来到门前,看了一眼上头紧挂着的大锁,当即就在地上四下寻找起来。
这里头没有看守的狱卒,一着火只怕狱卒都跑了,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但是她进来之时,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要求取走了,连一根尖锐的开锁利器都没有。
她急忙接着仅有的微光在地上寻找了起来,不停用手去摸,好巧不巧的居然真被她摸到了一根铁丝。
苏霁月当即不再耽搁,用铁丝开了自己的脚铐,又去打开了牢门,然后快速往外走。
可她的身影刚刚到达门口,忽然就见着一名狱卒朝自己奔了过来,苏霁月一惊,当即想找地方躲。
然而那人的身形却出奇的快,她只不过刚刚转身,后脑勺便只觉一阵劲风袭来,再然后,后颈被击中,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好久。
再醒来,苏霁月是被颠醒的。
她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难受得想吐,偏生还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在舔自己的脸,湿漉漉的,让人恶心。
用尽力气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花花的白色,苏霁月有那么一秒没有回神,待看清眼前是何物,她惊喜到无以复加,一把抱住小白,又惊又喜道:“小白,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挑开帘子往外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马车里面不止有小白还有一个小箱子。她将箱子打开一看,只见得里头躺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而银票和碎银的最上头是一张叠好的白色纸张,上面隐约有字。
苏霁月急忙将纸张取了过来打开一看,只见得上头锐利有力的两个大字分外醒目。
休书,居然是休书!
苏霁月一目十行看下来才看到落款处的战王楼宸四个字,还有带着楼宸名讳的宝玺。
她怔忡了那么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这些是楼宸给她准备的?
是了,小白一直是在楼宸手里,若然不是他所准备,它又怎么可能出来?
她想起天牢里的那场大火,想起自己被人打晕,又想起楼宸临走时所说的送她的那份大礼,她恍惚之间明白了过来。所以,这些银票、小白、休书,都是楼宸安排,他放她自由了?
她想起若然按照正常的程序,她会被安排给莫不知当王妃,远嫁莫秦,可现如今楼宸这样的举动却是彻底还她自由!
她心心念念了半年之久的自由居然有一日来得这样突然,她本以为她还得好好与莫不知周旋一番,却没想到,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这一切,这一切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楼宸是怎么了?突然肯放她走?
苏霁月将休书叠起来,挑开帘子看向外头才发现他们不知道行在哪条街上,大街之上特别热闹,好像是闹事。
她又挑开帘子看前面的车夫,才发现那人大概四五十岁,自己并不认识。
“大叔,我们这是去哪里?”
那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道:“公子醒了?呵呵,公子这一觉可睡得真久,眼下啊,我们都到邱屿镇了,再往西啊就是沿州,这过了沿州就里城安门不远了。”
“城安门?”苏霁月一怔。
还有公子?
她当即看向自己身上,果见得是一身男装,又起摸自己的头,她现在可不就是一身男装打扮?
还有,眼前这大叔的意思,她昏迷了好长时间?
“是啊,公子不是去城安门省亲吗?那位送你上车的公子都交代过了,公子放心,大叔我呢绝对会把公子送到!”
楼宸为何要送她去城安门?难道是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金沙漠?
苏霁月又看向车夫:“那我睡了多久?”
“呵呵……看来公子果然睡得太久把这个都忘了。”那车夫乐呵一笑,道,“你都睡了三天了!大叔我是头一回见着公子这么能睡的人啊!”
苏霁月勉力一笑,缩回马车里,看着身侧的小白一时心中百转千回。
他能放她走,到底为何这么好心?良心发现?
想了想,她让车夫找一个客栈先歇息一日。
她还没弄清楚状况,比如她离开天牢日后有没有祸患,又比如,莫秦那边难道不追究了?
车夫听说她要休息,钱照付,当即高兴得不行,找了一间客栈便停了下来。
苏霁月要好了房间,等进了房往梳妆台前一坐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换了一张脸。那眉目面貌分明就是一个男子的,而且样貌普通,算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也难怪车夫没有瞧出来。
可是,她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手指仔细的在脸上摸了摸终于在耳后发现了破绽,不过她却并没有将脸上的东西撕下来,反倒是换了一身衣服抱了小白出去了一趟。
她得去打探打探情况,看看到底在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却没想到,刚出客栈的门就看到一群官府的人拿了一张巨大的红纸朝着边侧走去,苏霁月看了过去,顿时见了一群百姓纷纷拥了上去。
“这前几日战王妃刚刚暴毙,今儿又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