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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看到独孤伽罗的脸也早已老泪横流,这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宝贝女儿啊,如今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他赶紧把独孤伽罗扶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爹不怪你!爹知道你虽然调皮,但也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爹知道你一定有原因的!告诉爹,是谁干的?!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爹!先到里面坐吧!”独孤信知道独孤伽罗此时定然不想谈到此事,赶紧转移话题,扶着陆昭到里屋走去。
独孤伽罗是陆昭最小的孩子,独孤伽罗还不到十五岁,陆昭便已经快要五十岁了。作为独孤大司马,陆昭日夜操劳国事,本就显老,再遇上独孤伽罗的这件事,他看起来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看着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爹爹,独孤伽罗心里变得好疼,都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能够战胜心里的害怕和恐惧,早些去看看他,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
“伽罗啊,回家吧!你别怕!回家之后,如果有人敢说你的相貌,我打断他的腿!”陆昭从进了门便舍不得将独孤伽罗的手放开。独孤伽罗从小就是他的心肝宝贝,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甚至每天不去见上一面,他就坐卧不安。
“爹!我不能回去!”对于这一点,独孤伽罗无比决绝。
刚开始的时候,独孤伽罗是因为杨坚不敢回去,可现在,不只是杨坚,还有李渊,她不能丢下李渊,一个人回去过自己的大小姐生活。而且,她的容貌已经被毁,就算回去她也只能每日里在自己的锦玉楼里,备受独孤般若的嘲讽。
“不行!你是个女子,在外面成何体统!”陆昭不想让步。
独孤信知道独孤伽罗不想回来,也不想强迫她,“爹,伽罗现在遭受大变,不肯回来也是正常的。我想,她还没有做好去见杨坚的准备。我打算在外面给她找个住的地方,让她先稳定一下情绪,等过些日子,再让她回来。”
对于独孤信,陆昭很是放心,见他也这么说,便只好点头答应了,“这样也行,你看着安排吧。”
回到千雪楼,已经很晚了,独孤伽罗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毕竟她是爱自己的家人的,她也不想和自己的家人分开,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或者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刚走到二楼,她便看到了坐在楼梯口假寐的李渊。
她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轻声说道,“李渊,我见了我哥哥和我爹。”
李渊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向独孤伽罗,“你要走吗?”
尽管他假装很淡定,可独孤伽罗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慌乱,“我不会走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这是在坟冢的时候,我在心里的发下的誓言。”
李渊听到独孤伽罗这么说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少见的浮着笑容,用自己的手在地上写下“独孤伽罗”二字,“你看,这是我会写的第二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你送给我的李渊。”
独孤伽罗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心情舒适了很多,她轻轻笑道,“李渊,能遇到你,真好。能有你这样一位弟弟,真好。”
“你今天哭过了吧。”李渊看着独孤伽罗红肿起来的眼睛,微微垂眸,“我不想让你流泪。”
“李渊。”
“可我也不想瞒着你。”李渊握紧了拳头。
独孤伽罗愕然,“怎么了?”
“唐国公府传出的消息,唐国公爷好像要成亲了。”
轰!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公子,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小书童趴在窗前嘟着小嘴很是郁闷。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雨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让人很难受。
宇文邕正在一旁的躺椅上看今日千雪楼的账本。今日的《青山不墨图》毫无疑问的被宇文毓拍下了,不过这些银子最后还是落在了千雪楼的手里,宇文邕一分没要。说到底,他还是算送给了千雪楼的。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现在已经是五月月末了,阴晴不定很正常。”
小书童撇了撇嘴,“好吧。对了公子,那日您去青莲阁做什么的?”
“取钱!”合上账本,宇文邕看着小书童笑得有点儿高深莫测。
“不懂!”小书童凑到宇文邕的身边,一双漂亮的眸子扑闪扑闪,表达着他心里小小的好奇心。
宇文邕知道他好奇,像是故意和他玩闹似的,不再说话。
“哎呀,公子,您告诉我嘛!”他用起了撒娇**。
不过,这个招数对宇文邕从未有效过,“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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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情缘已尽()
小书童嘟了嘟嘴,“您不会是把独孤伽罗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吧。”
“聪明!”宇文邕笑着站起。
“啊?”他就随口一说的,没想到竟然猜中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说几句话就能拿到一千金,这么简单的事我为什么要拒绝。”言罢,他便走到窗前,“下雨天是很让人不舒服啊!你早些休息,退下吧!”
小书童有点不开心,他还是想不懂为什么他家公子会把独孤伽罗的事告诉青莲阁。他不是把独孤伽罗带回千雪楼了吗?为什么还不帮独孤伽罗呢?公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是!”小书童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小书童离开后,宇文邕休息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已到亥时,千雪楼中早已一片寂静,更何况宇文邕的住所是六楼,本就人数不多,此时,衬着外面的雨声,更添了几分清冷。
宇文邕走到独孤伽罗的房前,推了推门,竟然未锁。有些自嘲地一笑,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根烛火,很是昏暗。桌上有一些纸张,宇文邕好奇地走到桌前。
昏暗的烛火之下,字迹却十分清晰。
绵柳早入污泥垢,浅水难流万古长!
短短的十四个字,诉说了多少愁怨!宇文邕几乎可以想象到独孤伽罗含泪写下这句诗的场景。
“绵柳早入污泥垢,浅水难流万古长!你是在说,你与杨坚缘分已尽吗?”宇文邕垂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不会允许的。杨坚对我还有用呢!”
他走到独孤伽罗的床边坐下,看着她脸上被烧伤的疤痕,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脸。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继续承受痛苦。”
言罢,他站起,转身离开。
她不是雪儿,不需要对她有任何怜悯之心,当初带她回来的时候虽然是一时冲动,可知道她是独孤府的千金之后就已经制定了新的计划,一切都要按计划行事!
宇文邕!你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道路,就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否则只会一败涂地!
窗外的大雨逐渐停了下来,杨坚站在窗前,想着当初他与独孤伽罗在一起的时候,独孤伽罗的脸上好像永远都是挂着开心的笑。听手下的人说,独孤伽罗自从离开独孤府之后,就很少笑了。
“伽罗,我真想早点让你回来,可是,我怕你介意。我想让你开心的回来。”杨坚闭上眼睛,好像是在听窗外淅沥的雨声。
少顷,黑衣男子自屏风后出现,“主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找一个名医,治好独孤伽罗脸上的烧伤。”
“是悬赏任务吗?”
“不!你在青莲阁找几个人秘密进行就好。”他不想给独孤伽罗带来更多麻烦。
“是,主子!”黑衣男子顿了一下,“主子,宇文邕公子的交易……”
杨坚抿唇,“我答应他。只要他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好独孤伽罗,什么我都答应他。别说是隋国的免死金牌,就算是别国的,我也给他弄过来。”
“是,主子!”
“你退下吧!”
交易!!想起那天宇文邕那张奸诈的脸,他就气的咬牙切齿!
“哦?真的不介意吗?千雪楼中多是人中龙凤,尤其是千雪楼主宇文毓与艺坊坊主李澄更是一表人才,你就那么确定独孤伽罗不会动心?好吧,就算独孤伽罗不会动心,你就不怕他们对独孤伽罗动什么歪点子吗?”
可恶!这是什么鬼话!杨坚当时脸就绿了。
可是,他偏偏就在乎了!他怕!他当然怕!就算独孤伽罗已经毁容,他也放不下心!
这一场交易,宇文邕赢得彻底!
走到书桌后,打开中间的抽屉,杨坚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盒子。他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一枚金色的免死金牌。这枚金牌,是杨坚为独孤伽罗求下的。
独孤伽罗的父亲是隋国的独孤大司马,是与皇帝在政务上交涉最多的人物之一。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落个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这枚金牌,杨坚曾经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用上,哪想到,今日将它取出来,竟是因为这种理由。
不过,独孤伽罗的事他现在倒是不着急了,可这赐婚……
他苦笑道,“到时候肯定又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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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杨坚刚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一片大红。
可他并没有阻止。
那日,公子宇文邕来到青莲阁,告诉他的可不仅仅是独孤伽罗的近况,而是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明白,当然,独孤般若所做的恶事,他也已经一清二楚。
这次婚礼,是他给独孤般若的一个小小教训。等独孤伽罗回来之后,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处死她。
杨坚虽然性子安和,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狠心。独孤般若虽然是独孤伽罗的姐姐,可处处欺辱独孤伽罗不说,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最无法原谅的是,她竟与大冢宰勾结。
一介弱女子,做到如此地步,怎么会简单?他必须在独孤般若惹出更大的事端之前解决掉她。为独孤伽罗,永除后患!
“杨坚,明日就是婚期,你真的要娶独孤般若吗?”李暬故怯行┯淘ァK淙挥兴叫南M罴崛⑵蓿魑笥眩故窍肴醚罴崛⒁桓龊门印1热缢担芮嗲唷6拦掳闳艄硇乃继啵壹刀手暮芮浚⒉皇屎涎罴帷�
“你准备婚礼就是了。”杨坚绷着一张脸,就算是他不打算娶独孤般若过门,但看到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婚礼忙碌,而自己要娶的新娘不是独孤伽罗,他就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不知道独孤伽罗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杨坚有些担心。
独孤伽罗平日里就是一个爱睡懒觉的人,今日依旧如此。不同的是,平日里,辰时(早上七点至九点)一到,独孤伽罗如果还没有起床的话,独孤曼陀必然会出现在她的床前,将她叫醒。
但今日,独孤曼陀没有出现。
并不是因为今日拍卖坊比较忙碌,而是那在一夜之间传遍长安的消息。
皇帝下诏,唐国公爷杨坚将于六月一日迎娶独孤府千金独孤般若。时间如此紧迫,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