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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有些好奇,“功劳到底多大?”
“李昺被俘,隋州得以安定,那些心存不轨的人,没了兵权倚仗,自然会有忌惮。韩林所做的,不止是忠君事主,以少敌多守护殿下性命,更是为太上皇和殿下扫除许多隐患。他的这份赤胆忠心,堪为文武百官的表率。”
“所以?”
“倘若韩林将军在世,这份功劳足以给他挣个爵位,虽不能位列公侯,也能居于伯位。唯有如此封赏,方能彰显太上皇赏善惩恶之心,令百官以其为楷模,效忠太上皇。”李昺缓缓道。
伽罗微讶,旋即道:“那么如今呢?”
“活人封赏尚且如此,韩将军已战死,追封起来,太上皇哪会手软?”
这话很有道理,伽罗颔首,漾开笑意。
不过心底里还是记挂韩伯岳,“即便追封,也是做给百官看,未必有人能照顾伯岳所思所想,表哥有空时,还是该留心些,叫他及早从丧父的悲痛里站起来。何况”她抿唇笑了笑,打趣道:“蒙姐姐那般性子,到了京城,必定也会想逛遍各处。”
李昺不解其意,听到房遗爱的名字,却下意识的苦恼皱眉。
伽罗一笑,“蒙大哥既已将她托付给你,难道你还能赖掉?届时带着伯岳一道走走,两相便宜。”
“她啊……”李昺叹了声,摇摇脑袋,似是颇为头疼。
诸事既定,自杨玄感至东宫侍卫,很快整装待发。
离别前夜,伽罗用过晚饭后回屋歇着,想着杨坚明日即将回京,虽明白独孤善的安排是为她好,心里终究闷闷的。
自那晚从李凤麟府上赴宴回来,杨坚送她回屋后,因杨坚琐事繁忙,伽罗又常在冼氏和独孤善那里待着,两人竟再未单独说过话。
甚至今晚杨坚特意设宴,专请冼氏、独孤善和她时,因有长辈在场,杨坚行事便留意分寸,只提了与南陈结盟的事,旁的只字未提。
席上的氛围也算不上多好杨坚本就是冷肃的性子,在她跟前或是含笑或是耍赖,在外人跟前,却还是惯常的不苟言笑。加之有旧事横亘,即便杨坚有意不计较,想立刻亲近起来,却也是绝不可能的事,那桌小宴,也颇有些为了她而委曲求全的意思。
然而既是心结,终究还得心药慢慢医治,待时日长久,能水到渠成。
那是不能急,也不能强求的事情。
伽罗满腹心事,一时想着明日的离别,一时想着回京后要走的路,在烛前枯坐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杨坚回屋,只好换衣盥洗,擦干头发后,熄灯睡下。
直至戌时将尽,杨坚才上了阁楼。
晚饭将尽时,他便得韩擒虎禀报,说是京城中有急信递来,需请他定夺。他看过信,带着韩擒虎出去办完事,回来已是夜深,底下书房的案头堆了不少文书,明日起着急赶路,未必有功夫处置,遂挨个批阅毕,一抬头,早就是月明中天,将近子夜
第267章 明赏罚()
揉着双鬓驱散朝堂上的烦琐事,被寒冷夜风一吹,满身疲倦也似荡然无存。
杨坚走至屋前,看到隔壁门窗黑漆漆的,显然伽罗已经入睡。
想要去歇息,脚底下却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忍不住挪向伽罗门口。
伽罗睡至半夜; 朦胧中; 似听到窗扇微微响动。她因有心事; 即便躺在榻上,也是翻覆辗转了许久才入睡; 这会儿睡得不踏实,听见那响动,不由醒转。
临近月中,外头蟾宫正亮; 银白月光铺泄满地。
她住的是小侧间,内室盥洗; 外室寝卧,隔着垂落的帘帐; 便能瞧见门口动静。
此刻; 借着窗中斜照的清辉,她似看到有人正关掩门扇,背影隔着帘帐看得不甚分明,魁伟挺拔; 模糊像是杨坚的轮廓。
伽罗脑海中睡意霎时飞散,定眼细瞧; 渐渐笃定是他; 旋即心生狐疑。
因白鹿馆内防守严密,这紫荆阁更是铜墙铁壁; 是以每晚睡前,待馆中仆妇退下后; 伽罗都是随意插上门锁,便安然入睡。今晚她也上了门锁,杨坚能进来,必定是暗中撬锁。只是深更半夜,他这是要做什么?
伽罗心里咚咚跳起来,将锦被捂得更严实,阖目装睡。
杨坚渐渐走近,掀起纱帘,到得床榻附近。
他似是迟疑,进屋后有意放轻脚步,起初快步走来,待进了纱帐,又似逡巡,半晌没有动静。
伽罗极好奇,却不敢睁开眼睛看,只做熟睡之态,竖着耳朵听动静。
杨坚的唇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习武十数年,他的耳力极好,静下心听伽罗那呼吸声,便知她是装睡。
月光如泄,透窗而入,照得地面如蒙白霜,隔着纱帐落在锦被睡颜,却平白添了柔润娇艳。她蚕蛹似的裹着被子,海棠红的被面上绣了金线纹路,紧紧贴在她下颚,映衬如樱唇瓣。那双漂亮的眼睛紧闭,在黛眉娇颜间呈出极美好的弧线,睫毛跟缎面羽扇似的,轻轻颤动。
杨坚站着不动,故意加重呼吸,便见她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胸膛微微起伏。
片刻后,伽罗似再难装睡,唰地睁开眼睛,往这边瞧过来。
杨坚唇边挂着笑,负手站在纱帐前,一袭墨青圆领袍在月色下平添温和。
她瞧出他是故意的,嗤的一笑,将被子揪得更紧,开口道:“殿下过来做什么?”因是才睡醒来,毕竟慵懒,那声音又软又柔,带着点糯糯的味道。
杨坚遂走至她床榻跟前,道:“来看你。”
“看够了?”
“没有。”
“那再看半柱香,殿下就早些去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呢。”伽罗唯有脑袋探出锦被,莞尔笑望,眼睛里似盛满了月光,又像晴夜天幕下的星辰,望之粲然。满头青丝都散在枕畔,没了珠钗金玉做点缀,只慵懒铺散,包围着美丽的脸蛋,像是暗夜里的妖精。
杨坚觑着她,缓声道:“半柱香不够。”
顺势坐在榻旁,俯身往伽罗眼睛亲了亲。肌肤触碰,她的脸颊温软,轻易勾动渴求。杨坚屈肘撑在榻侧,未等伽罗开口,又含住她的唇瓣。呼吸交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娇羞清晰分明,眉带慵懒,妩媚惑人。
杨坚喉头猛然一紧,眸光渐深。
自回了隋城后,琐事繁多,又有独孤善隔在中间,早晚难以见面,杨坚竟再未跟她亲近过。此刻夜深人静,心中邪念蠢蠢欲动,美人已在身下,忍不住去撬她唇齿。
伽罗忙偏头避开,如受惊后惴惴的鹿。
杨坚似闷笑了声,奋起去追。伽罗见侧头已无济于事,忙往旁边挪,杨坚紧追不舍,不过片刻,就将伽罗挤在床榻角落。她微微仰头,发丝散乱披在肩上,裹身的锦被不知何时露了缝隙。
杨坚趁机低头,埋首在她肩窝,避开半敞的寝衣,含住香软肌肤。
她的颈窝有股淡淡的香味,许是月麟香用久了浸润肌肤,香软惑人,比之最酥嫩的豆腐更添旖旎淡香。颈窝尚且如此,别处岂不更加诱人?杨坚喉结咕噜滚动,两只手臂将伽罗困在身下,目光落在她的脸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锦被下的玲珑身段。软玉温香,娇酥身体,拥在怀里疼惜,应是世上最销魂的滋味。
杨坚原本是想逗她,却反而挑起内火来。
他盯着伽罗,目光炯炯。
月明无声,逼仄角落中,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脸上,令伽罗热气蒸腾。
残留的那点朦胧睡意彻底消失,她瞧着杨坚愈压愈近的胸膛,周遭全是他的气息。胸腔里砰砰直跳,她退无可退,察觉杨坚的手似往被中摸索进来,忙伸手压住,仿佛握住烙铁。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直觉不妙,忽然福至心灵,低声道:“殿下,我不能受寒。”
“嗯?”杨坚碰了碰她鼻尖。
伽罗犹疑了下,低声道:“来了月事,绝不能受寒。”说着,垂首避开他目光。
这话果然有奇效,杨坚怔了片刻后,眼中炙热渐渐褪去。
旋即,单膝跪在榻上,连同锦被将伽罗抱在怀里,闷声道:“我又没打算拿你怎样。”
这话显然是扯谎,伽罗没追究,任他抱着,稍想了想道:“殿下到帐外等我片刻,如何?”
杨坚旖旎心绪尚未敛尽,将她审视片刻,果然依言走出去,站在窗畔,背对着她。
伽罗便拥着锦被坐起身来,探出半个身子,将旁边矮案上的衣裳取过。她此刻没法脱了寝衣,只好将宽敞的寝衣裹紧,将中衣套在外面,再穿好外裳。
床帐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杨坚强忍着没回头,好半天,才听伽罗道:“好了。”
他回过身,就见伽罗盘膝坐在榻上,锦衣严实,青丝披肩。
“我们坐着说话,好不好?”她说。
……
一方矮榻,一条锦被,杨坚同伽罗对坐说话。
记忆里的趣闻,陇右的旧事,伽罗靠在杨坚肩上娓娓说来,像是呢喃。说到濂溪的风土人情,杨坚不时追问,有会心处,也会说些趣事给她听。提及陇右的事情,除了当地民俗风情,偶尔谈到高家时,杨坚虽不怎么接话,却也不再是从前一提高家就沉着脸的模样。
伽罗心中慰藉,将双臂环抱在他腰间,听着他平缓沉稳的心跳,渐渐睡去。
夜已极深,外头风动竹叶,偶尔蹭过小窗。
杨坚将伽罗打横抱着,令她在榻上躺平,盖好被子,旋即侧卧在她身旁,沉默瞧她。
先前虽已派人查探过伽罗身世,却也只是勾勒经历,不知她的心思。唯一听她深谈旧事,还是在京城别苑的那回,几碟家常小菜令她触动,说起在濂溪的往事。那是杨坚头一回触到她在去陇右之前的经历,美好而令人神往。
而今听她细说,更是令人心疼。
被爹娘捧在掌心的明珠,骄纵矜贵,要经多少磨砺,才会在危境中镇定自保,在云中城做出独自去北凉的打算,又将往事深藏在心间,水波不惊,明眸如春?
杨坚抚过她的发丝,心绪涌动时,在她唇上轻轻亲吻。
伽罗仿佛在梦中有所察觉,唇角动了动,翻个身凑向杨坚,循着那一团暖热,钻到杨坚怀里,满足的叹息一声。
……
香梦沉酣,周身温暖,伽罗抱着杨坚的腰睡了一夜,直至杨坚轻轻取下她胳膊时,才朦胧睁开眼睛。
天刚蒙蒙亮,院里似有侍卫整队的脚步声传来。
伽罗睡得迷糊,直至杨坚下榻,回身给她盖被时,才道:“殿下要去哪里?”
“天还早,再睡会儿。”杨坚答非所问,扶正头上乌金冠,理平衣裳。
伽罗迷迷瞪瞪地瞧了片刻,猛然意识到杨坚是要启程回京,想翻身爬起送行,却被杨坚按在榻上,陷在厚软被褥里。
“外面天冷,别着凉。”杨坚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温声道:“我在京城等你。”
外头脚步声已安静下来,必是时辰已到,整队完毕。
杨坚纵有眷恋,也不能自违命令,往伽罗脸上摩挲片刻,毅然转身往外走。
伽罗目送他背景,在屋门关上的一瞬,终究没忍住,起身下榻,因披风不在手边,遂将锦被扯起来裹在身上,趿着鞋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