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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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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扣在茶杯上的五指不由紧了紧。

    倘若宇文述的感觉没错,外面盯梢的必定是东宫的人。行路在外,上下车马,用饭住宿,难免稍露形迹,但若非有人特别留意,也无大碍。既然被人盯上了,想必对方颇为重视,等消息递到京城,即便杨坚不会亲至,恐怕也会派人过来捉她回去。

    走到这一步,她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杨坚。

    何况,即便留恋、遗憾,私心里,还是不敢去招惹端拱帝那样的人,招来灾祸。

    她稍作沉吟,抬头看向宇文述,“倘若想甩开他们,可有法子?”

    “没有万全的法子,只能试试。”宇文述既然答应了相助,自是尽心竭力,在来这院子的路上,早已考虑过,“若是让伽罗暗中逃出,其实不难——对方既然藏得隐蔽,想来人手不多,我们只作不知,如常安排商队,两位暗地里装作家人混出去,对方未必留意。但倘若如此,我便无法照拂,这一带情势不稳,怕是会有危险。”

    这考虑得倒是颇周全。

    谭氏也皱眉道:“我倒无妨,早年孤身南下,也不怕风浪。就怕伽罗吃亏。”

    “或者……故技重施?”伽罗道。

    宇文述一笑,“就跟上回一样?”

    “嗯,这两天多派人外出走动,做个假象。若是有人来问,我就躲着,易公子只管告诉他,我已暗里离开。若能瞒得过去,往后再图别计。”

    “若是瞒不过去呢?”

    瞒不过去,就只能直面杨坚,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

    伽罗苦笑——面对杨坚的天罗地网,这会儿再想逃,实在太难。

    她想不到万全之策,只能冒险一赌。

    宇文述颔首,既然祖孙俩有了主意,也不多嘴,自去安排。

    ……

    他走后,伽罗便愈发沉默,对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站了半天。华裳知她心事,瞧着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跟谭氏换眼神。谭氏也是望着伽罗出神,直到晚饭过后,才将伽罗留在身边,柔声道:“心里拿定主意了?”

    “嗯。”伽罗颔首。

    “其实殿下也很好。不计前嫌,恩怨分明,能为你做到那份上,实在难得。事情过去一个月,换了旁人,早该撒开手了——毕竟京城里那么多闺秀,他随手挑一个出来,都能顺心省事得多。可过了这么久,他依旧安排人盯着。倘若真的再派人过来,就真是十分真心了。”

    屋里火盆暖烘烘的,谭氏烫了壶去年埋下的荷花酒,祖孙俩各斟一杯。

    她毕竟半生流离,年轻时跟高探微情投意合,却碍于规矩未能成婚,待二十余年后重逢,早已物是人非。虽明知时光不可逆转,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倘若当时勇敢些,跟着高探微南下,没有那割裂的二十年,两人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样的毕生憾事,她终究不愿伽罗再去体尝。

    火光明灭,伽罗瞧着谭氏眼角皱纹,也自笑了笑。

    “我明白外祖母的意思。倘若易公子感觉得没错,真的是殿下派人盯梢,此生能碰上皇上这番真心,确实是我的幸事。一旦错过,从今往后,恐怕再也没机会碰到。”

    哪怕时移世易,一二十年后或许会再重逢,却也绝不可能回到如今的情形。

    高探微尚且会在另娶后性情稍变,拿着权势地位麻醉,终至如今的麻木逢迎。杨坚居于东宫之位,所面临的压力和诱惑,更不可同日而语。届时两人即便重逢,却也未必还保留此时的真心。

    一旦错过,便再无法弥合。

    伽罗从前还不曾意识到这点,如今越来越清晰,这决定做得也越来越艰难。

    温热的酒液下肚,伽罗搁下酒杯,仰头对上谭氏的目光。

    “中秋过后,太上皇曾突然驾临南熏殿,那日的情形,外祖母还记得吧?”她见谭氏点头,轻吐了口气,“当时太上皇说过一句话,我怕外祖母担心,瞒着没说。”

    谭氏柔声道:“他说什么?”

    “太上皇说,他膝下唯有皇上这一个子嗣,不容有半点闪失。否则——”伽罗坐在火盆旁,想着那日的冷厉威胁,心里依旧不寒而栗,“否则,他会拿傅高两府陪葬。”

    谭氏执杯的手一颤,“什么!”

    “太上皇的性子,外祖母比我更清楚。陇右的时候隐忍掩藏,哪怕长子被害,也能强压仇恨来赴外祖父的宴会,这样的人,得有多可怕?他对外祖父和我祖父的恨意,外祖母也清楚,绝不可能轻易答应我进东宫。届时他心有跬怒,哪怕未必在皇上跟前表露,却也会在暗处做手脚,防不胜防。”

    她脸上忧心忡忡,谭氏更是阴云密布,“他果真那样说?”

    伽罗颔首,“我不怕他为难我。但是外祖母——他用两府性命威胁,用你和父亲的性命威胁,我不能不怕。所以不管皇上待我如何,我都不能冒险。”

    娇美的脸颊上尽是担忧畏惧,她眼睛里蒙着雾气,侧头垂眸时,一滴泪滑落,沁入衣衫。

    谭氏从不知道,端拱帝竟然这样威胁过伽罗,更不知道,伽罗云淡风轻的离开,心里会藏着这样畏惧和担忧。

    她这才明白,伽罗执意离开,并不是杞人忧天。

    十四岁的娇贵少女,本该在府中金尊玉贵的养着,如今却也承担这般重压,还将所有的事藏在心里,独自琢磨权衡、畏惧担忧。

    “是外祖母不好。”谭氏心疼极了,将伽罗揽进怀里。

    “其实我也不想错过……”伽罗靠在谭氏胸膛,低喃,满心委屈遗憾涌上来,泪便止不住的掉落,声音几乎哽咽,“皇上那么好,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他那样的人。”

    杨坚抵达隋州的隋城; 已是十月二十。

    途中岳华两度递来消息; 说伽罗的行踪意图早已探明; 是跟着商队同行。带领那商队的是陇右富商易家的嫡长孙,名叫宇文述; 常来往各处做生意,人情惯熟,这回商队载着满车绫罗丝绸,想必是要往西胡去; 如今正在城内修整,看其架势; 应该会逗留数日。

    杨坚看罢消息,随手在火上焚尽。

    易家那所宅子的位置; 岳华已经写得明白; 跟隋州刺史的衙署相距不远。

    隋州刺史李凤麟是姜瞻的女婿,办事勤恳中正,颇有其岳丈的风骨。这回杨坚虽未张扬,却也提前送了消息过去; 命他提前安排住处——为了行事方便,就安顿在他衙署附近。

    因杨坚没隐瞒行踪; 待他渐近隋州; 殿下驾临的消息迅速传开,李昺特地跟李凤麟打个招呼; 待杨坚抵达之日,隋州官员在城门口列队迎接。

    迎接的阵仗不小; 隋城内六品以上官员皆穿了官服接驾,因是州府所在,人数颇多。

    杨坚身下黑马矫健,肩上玄色披风猎猎,腰间悬着漆黑的长剑,虽非盔甲英武之态,那般端肃而来,鹰鹫般的目光徐徐扫过,也令人敬畏。他的身后,左骁卫大将军黄彦博银盔黑甲,同两名中郎将仗剑护卫。再往后,战青、刘铮率三百名侍卫相随,虽各自骑马前行,却队形整齐肃然,莫说人声咳嗽,连声马嘶也无。

    城门口鸦雀无声,萧瑟寒风里,往来百姓都被凶神恶煞的兵丁驱赶到一旁,远远观望。

    杨坚一路畅通无阻,扫见李昺特意摆出来的架势,唇角动了动,若有嘲讽。

    黄彦博性子耿直,远远瞧见城门口整整齐齐的官服,咧嘴一笑,“李昺这盛情可真够直接,满城官员都被他捉来迎驾了。”

    “雄踞数年,这点能耐是有的。”杨坚沉肃如旧,抖缰向前。

    那边李昺也着官服,因是武官,还特地骑了马,左武卫大将军加上都督的官衔,冠服威仪。后头站着数位都尉,一应也都是骁勇汉子。他的旁边,则是由李凤麟率领的一众文官,外加都督府的别驾、长史、司马等人。

    待杨坚走近,李昺驱马向前,抱拳行礼,“微臣恭候殿下驾临。”

第248章 意外的宽容() 
    杨坚将他瞧了一眼,沉目不语,旋即收缰,翻身下马。

    他的身后,自杨玄感至诸多侍卫,也齐刷刷下马,只剩李昺和那四名都尉挑在马背。

    城门口的文官在李凤麟的带领下跪地行礼,连同都督府的别驾等人都跪了下去。

    李昺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神情一僵,对上杨坚肃然的目光。

    二十岁的殿下,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乌金冠上宝珠夺目,黑衣黑袍绣的是唯皇家可用的金线云纹。他并未则声,冷硬的面容微挑,眼神中若携带乌云风雷,隐然威压。满地官员跪地叩首,杨坚看都没看一眼,只管盯着李昺。

    片刻对峙,李昺收回目光,眼底的挑衅和不服气毫不掩饰。

    翻身下马,跪地再度行礼时,他的声音微微僵硬,“末将拜见皇上。”

    杨坚不动声色,跨步上前,双手扶起李凤麟,“诸位免礼。”

    李凤麟随之起身,“臣闻皇上驾临,已在城内备了接风宴,殿下请。黄将军,列位将军,请!”他的身后,几位官员让开道路,未敢开口。

    杨坚说了声“有劳”,再度看向李昺。

    那位的脸色不大好看,哪怕众目睽睽,也不曾掩饰仗着贵妃和皇子的势力成为京城一霸,在隋州只手遮天作威作福,公然抗旨,这位靠着裙带手握军权的都督显然不像是能城府掩藏的人。

    杨坚一瞥即过,后面杨玄感跟李昺也相识,抱拳寒暄两句。

    一行人进城,果然街上肃清干净,半个人影也没有。

    但杨坚能感觉到,即便两侧窗扇紧掩,后面也还是趴着充满好奇的百姓,隔了窗洞门缝打量他他们会怎样看待这位殿下?

    这种隐隐的打量目光,直到渐近衙署,才算消失。

    杨坚举目四顾,瞧着高墙楼阁分辨方向

    东南方数道街巷之外有座高塔,逃离后销声匿迹的傅伽罗,如今就住在那里?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念头便又疯长跳窜。

    杨坚竭力压住,驱走杂念,随同李凤麟入内。

    迎驾的官员中,除了少数四品以上的之外,余下的皆朝着殿下项背行个礼,各自回家。杨坚那些随驾侍卫也有人安排,留下杨玄感及中郎将、战青、刘铮和最精锐的二十人守着,余下的进了衙署隔壁的府中。

    宴席已然齐备,分宾主入座。

    李昺当先举杯,恭迎殿下驾临,稍解方才的僵冷氛围。

    ……

    宴席散时,亥时已然过半。

    纵然杨坚此来必定不善,席上倒也没见剑拔弩张的氛围,只是李昺素来豪饮,又调了手底下数员粗豪都尉过来,借着酒席强灌。杨坚在外素来是冷硬威仪的姿态,那几人敬了几次就不敢打搅,只压着杨玄感轮番敬酒。

    到得席散时,杨玄感满脸通红,双目无光,醉醉哒哒地被人扶走,李昺这才满意,领着一众部将扬长走了。

    杨坚也没放在心上,吩咐人送杨玄感回去,却单独召了李凤麟议事。

    没过多久,战青从杨玄感那里回来,低声禀报,说杨玄感回去后就酒醒了,就在屋中待命。

    杨坚难得的稍露笑意,倒也没再打搅他,只吩咐人加紧戒备。

    当晚议事至深夜,杨坚才放走李凤麟,自往内间盥洗。

    他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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