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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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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坚盯着门扇紧掩的正殿,声音略微僵硬,“华裳呢?”

    “回禀殿下,华裳今日外出采买东西,尚未归来。”

    当然是不回来了,杨坚自嘲,冷着脸动了动唇角。独孤伽罗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华裳无足轻重,出去买东西时溜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那间正殿是伽罗日常起居所用,因从前有长命锁,便立了个小小的规矩——没有她和华裳在,旁人不得轻易入内。

    所以此刻门扇紧掩,也未掌灯。

    杨坚步上台阶,推门入内,里头桌椅茶具整整齐齐,一如往常。

    他也不必点灯,在暮色昏暗的屋中站了片刻,扫过屋中陈设,不见半点异常。甚至他先前命家令寺送来的那些首饰,也都完好无损的封在锦盒中,整整齐齐摆在博古架。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手指扫过桌案,像是残留她的气息。目光落在那金碧辉煌的灯架上,仿佛还能看到她盈盈立在旁边,灯火辉映下娇美如玉,偏头浅笑,递来一杯热茶。

    脚边有东西在拱他,杨坚低头,看到那只叫阿白的拂秣狗蹲在那里,低低呜了一声。

    杨坚躬身,伸掌去捉它,阿白比从前长大了不少,一只手几乎握不住,只能伸了双臂,将它捧起。柔软的白毛触手温暖,那双眼睛里最初的畏惧无辜尽数褪去,代之以机灵大胆,甚至还伸了舌头,他的手背。

    ——像极了她的变化。

    蓦然想起伽罗画的那副紫藤下阿白午睡的图画,杨坚转而入内,在她惯常读书作画所用的长案上,看到那副绢画。

    案上笔墨纸砚和书籍都已不见,唯有那副图画显眼,于昏暗天光中,孤零零的压在镇纸下。

    杨坚快步上前,将阿白丢在案上,看到镇纸下还有一封书信,墨山堂的松花信封,火漆封着,旁边是她秀气的蝇头小楷——

    殿下殿下亲启。

    京城东南边; 胡汉杂居; 商铺林立。因各地往来的商人多就近居住; 贩卖南北各地珍藏奇货,生意颇为兴隆。平常虽少有高门贵女来挑选首饰衣裳; 却常有公候府中的买办往来,赶着马车,买走种种日用陈设的货物。

    永平街起头的便是一家两层阁楼,里头专卖从北边贩来的皮毛; 门面宽敞,内里豪奢。

    伽罗赶着天黑前; 夹杂在登高回城的人群里,从东边进城; 骑马行至此处; 瞧清了上头的牌匾,这才翻身下马。

    这一带没有歌坊酒肆,商铺门关得早,伙计正在上门板。

    见了伽罗; 那伙计便笑眯眯的招呼,“这位姑娘; 店里已打烊啦; 您明儿再来?”

    “我找你们东家。”伽罗递上一枚商徽。

    旁边大伙计接过来一瞧,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原来是贵客,您请进; 请进。”哈着腰请伽罗进门,让旁的人继续上门板,却带着伽罗穿过后头的门洞,进了店后面的院落。这院子颇为杂乱,四面皆是房屋,应是当了库房和伙计住处,院里也堆着不少箱子。

    穿过后头的绿漆门扇,眼前豁然一亮,满目森森翠竹掩映下,两层的阁楼雕饰精美,旁边还有个水池,临水建了戏台,颇为宽敞。院里灯火通明,几名仆妇正往屋里搬水,那伙计叫住其中一名,“杨姑姑呢?”

    “在里面呢。”那仆妇当即进去,请出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来。

    那妇人满身绫罗,长得也富态,匆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伽罗。

    那伙计忙道:“杨姑姑,这位姑娘要找东家,手里拿着这个。”说着,递上商徽。

    杨姑姑接过,瞧了一眼,当即道:“姑娘里面请!”说着,挥退仆妇伙计,陪着伽罗进了那阁楼。里头亮如白昼,伽罗一眼就瞧见了满面焦急,来回踱步的谭氏,和旁边同样焦急的华裳。

    “外祖母!华裳!”她一把掀开帷帽,长长松了口气。

    谭氏满脸焦急霎时转为欣喜,同华裳一道迎过来,“伽罗!你不是……快快,先喝口水。”她自将桌上的热茶递给伽罗,“承寿寺那边的事儿报过来,真是吓死我了!”

    伽罗喝了半杯茶,莞尔一笑,“我也没想到会有那变故,醒来的时候在一处客栈,旁边还有姜相的孙女姜琦,也不知里头有什么缘故。好在平安无事,不敢再回承寿寺去,买了马换了衣裳回城,打听了好几回才找到这里。”

    “那位呢?没察觉吧?”谭氏不放心。

    伽罗笑容微收,“他找不到这里。”

    路是她选的,再谈遗憾留恋也无济于事,伽罗竭力抛开那些念头,道:“晌午时吃的不多,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受惊又骑马,进城后又打探了半天,外祖母——我饿了。”

    谭氏一笑,当即请杨姑姑安排,张罗了晚饭。

    饭毕,夜色渐深,伽罗满身疲惫,早早便去沐浴。

    浸入温暖的热水中,满身疲惫为之一松,这才觉得整日劳顿,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似的。伽罗阖目出神,华裳也不打搅,默然给她沐发擦洗,而后拿了干燥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头发上的水珠,几遍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便渐渐干了些。

    伽罗浑身舒泰,脑海里念头杂乱,忽然叹息了一声。

    华裳动作微顿,“姑娘怎么了?”

    “华裳——”伽罗侧头,柔顺乌亮的头发滑落在桶外,“建章宫里,都收拾好了吧?”

    华裳颔首,温声道:“姑娘放心。那幅画和信都放在了案上,没有旁的东西挡着,很显眼。”

    “那就好。”伽罗重新阖上眼睛。

    杨坚此时应当回建章宫了,他会不会震怒?看到那封信后,能不能消些气?她不知道,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既然不告而别,就是打着切断过往的念头,今日踏出建章宫,那座建章宫就彻底跟她没关系了,甚至杨坚,都很难再有交集。

    不管他会否震怒,假以时日,终会渐渐平息。毕竟,她跟杨坚的缘分,唯有建章宫的这数月而已。待怒气平息,他总能将精力放在朝政上,父子齐心,安稳江山天下,再慢慢淡忘她这个曾闯入建章宫的不速之客——亦或者记得——毕竟那长命锁的财富珍宝,都已托付给了他。

    只是表哥那里,她做得太理亏了。

    “给表哥的那封信,托付好了吗?”伽罗声音中尽是疲惫。

    华裳道:“已经找了人,一个月后,送到杜家去。”

    伽罗颔首,没再言语。

    华裳默了片刻,到底没忍住,道:“姑娘跟殿下殿下的事,姑娘自有考量,不必我多嘴。但虞将军那里……姑娘自从进了建章宫,他就竭力照拂,这样不辞而别,恐怕真是要令人伤心,也担心姑娘的处境。不如早些送信给他,好叫他安心?”

    “没有办法。”伽罗叹息,“我这一走,殿下必定会找表哥逼问下落。若是我道别过了,告诉他去处,你让他说,还是不说?”

    说了,就是对不起她。

    不说,则是有负殿下。

    她已经骗了杨坚,总不能再将虞世基推入两难的境地。

    只是杨坚……万般念头梳理不清,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梦里像是又回到了别苑外的满目流萤,倏而又是铜石岭的遥远背影,芜杂凌乱。

    昭文殿里,杨坚对着那封信枯坐到了黎明。

    榻边的烛火已经微弱,层层蜡泪堆叠,轻晃将熄。推窗望外,秋日晨风冷冽,卷着细针一般扑入脖颈领口,冰凉入骨。整个建章宫都还在沉睡,昭文殿里静寂无声,唯有门外值守的侍卫精神抖擞,脸上冻得通红。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深秋木叶凋零,隔着树杈望向远处,只能看到层叠的屋檐。

    杨坚肃容沉默,在窗边站了半天,回身到桌畔,重新拾起那封信。

    娟秀整齐的蝇头小楷,雅致的松花信笺,翻来覆去,已看了不下十遍,他几乎能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先是为突然不告而别致歉,并没多少诚意。而后提起那枚长命锁,希望他将来能成为明君,不辜负典籍宝藏。之后谢他半年来的照拂帮助,尤其独孤信的事,她铭感于心,相信以殿下的心胸,不会为难他。再往后,则托付了那只拂秣狗,请他将阿白和绢画转交乐平公主。

    信的末尾,笔迹略显沉重滞涩,想必她写的时候也是心绪起伏。

    她说,那夜的满目流萤,是她所见最美的风景。但泡影易碎,风霜之下难得长久,逆风执炬更易烧手,所以慎重思量后,决定离开。辜负盛情美意,请杨坚见谅。愿他能与杨忠父子同心,再无嫌隙,拨乱反正,还百姓以清平盛世,恩泽广被。

    ——她的信笺十分整洁,没半点涂抹痕迹,若非文采斐然,绝难一气呵成。恐怕是拟了稿子,再誊抄过来。不知那滞涩笔迹时,是何种心情?

    杨坚通篇看过,将那句逆风执炬更易烧手的话品咂。

    所翻阅过的典籍兵书中均没见过这样的话,虽意思明白,却不知出处缘故,想必同那泡影一样,是出自佛经。

    生气吗?当然是的!她将他骗得团团转,骗他去铜石岭登高,给她逃跑铺路,当着众人的面不告而别,只留下这封信,不痛不痒。昔年的阴霾不算,自回京入主建章宫,除了梁睿偶尔放肆,京城上下,还没人敢对他这般大胆欺瞒!他也从未像昨日那样,盛怒之下理智尽失,疯了似的追出去,却只能孑然立在夕阳官道上,全无平常端贵殿下的模样。

    换了旁人,早已重罪处置!

    但独孤伽罗……

    最后那段父子同心、再无嫌隙的话虽写得简略,却能透露她离开的真实意图。

    杨坚阴沉着脸,将信笺重新装入封套中,走向旁边的檀木柜,从中取出个铜铸的匣子,将信抚平放进去,拿长命锁压住,而后阖上,重归其位。

    目光一偏,看到那只盈盈欲飞的蝴蝶,被透窗而入的风吹动。

    他劈手取过,冷然瞪了半天,终究没扔,塞进柜中,一道锁住。

    惯用的漆黑长剑就在门边架上,杨坚抓入掌中,走至殿外,迎风练剑。

    满腔愤懑都随长剑喷薄而出,门前一方奇石,经历了无数次剑气侵袭,终于在这个清冷寒肃的早晨,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后面值夜的侍卫见了心惊,微不可察地往后面挪步,躲过肃杀凌厉的剑气。

    门前被扫荡得满目狼藉,杨坚胸臆中的闷气,随着铮然没入青石板中的长剑,稍稍消解。他冷着脸回屋,如常盥洗用饭,再去上朝。

    朝堂上倒颇平静,许是昨日百官登高心绪甚佳,也没拿琐事来烦杨忠。

    梁睿破天荒的告了假,说是昨日登高受寒,需静养两日。

    他那里没动静,杨忠也难得清静,散朝后自去歇息,杨坚自回建章宫。

    到得嘉德殿外,瞧见那位精通佛典的宾客,终究没忍住,冷着脸问逆风执炬是何典故。那宾客面露诧异,却还是恭敬回答,说这是出自《四十二章经》,原话是“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第243章 一张纸寄托的思念() 
    又是佛经!

    杨坚瞧那宾客面有异色,懒得理会,沉着脸走了。

    到殿里坐了会儿,回想咀嚼,又是不怒反笑——十四岁的小姑娘,能经历多少事情,竟然也学着谭氏和南风,去读那晦涩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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