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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长孙氏连唤了她数声,伽罗才回过神,眼神聚焦到她脸上:“何事?”长孙氏递上:“这是图先生开的药单。”伽罗扫了一眼,雪梨,枸杞,干菊花等都是清热解毒的,她递回:“你熬了给尉迟夫人送去吧。”
长孙氏低眉:“是。”她刚走了几步,伽罗叫住她:“不用了。你叫人把药单送给红玉,叫红玉熬着吧。”药汤不经人收,是宫中的老规矩了。长孙氏微微皱眉,缓缓退下。雪有停了十来日,庭院中积累的冬雪终于扫除干净了。
伽罗命人摘了梅花晒干了做香枕。一片片梅花拖了枝叶,阳光烘烤的暖洋洋的,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干瘪成一片片似枯叶一般。伽罗坐在草席上,一片片摇在鼻尖闻过去,觉得合适了就扔进旁边的布袋里。
“夫人,这个梅花枕有什么功效呢?”一个年轻的小婢女问。伽罗将干梅花瓣儿用茶勺舀进陶壶里,又加入几两从崔弘度哪儿抓的药材一起冲泡了,用未落在地上的雪煮的汤水滚滚溅起星点波纹。
婢女们围兜在一起看着干枯的梅花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舒展着它们的花瓣重新鲜您。“哇……”小婢女连连惊叹:“夫人,您太厉害了!”伽罗有些得意的笑着,待得花瓣全部展开,才给众人倒了几杯。
梅花的暗哑幽香夹杂着清新的药香,似乎从肺到胃又渐渐弥漫到心间。众人连连惊叹。伽罗噙着茶汤,嘴角勾起。这是后来大齐皇室最时兴的茶汤。
除掉干涩难咽的茶汤,又能善心悦目,皇室中的贵妇常以此斗茶,只是茶杯再精致一些就好了。所以每到腊月时节,定是最热闹的。“哎呀!又下雪了!”不知哪个小婢女呼喊了一声。
伽罗抬起头,一颗小小的雪花落到她鼻翼间,融化成了雪水。“快,快把梅花收了。”她指挥着大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满草席的梅花全部收入布袋中,待得一窝蜂跑回屋檐下,大雪已无声无息的落到了枝头。
伽罗看向身边的婢女,其中一个脸大满脸都是雪水。“过来,我给你擦擦。”伽罗掏出手帕,待擦净了,拿开手帕,众人哄堂大笑。只瞧那圆月似的脸上,一道红一道黑的,眉上的墨黛黑漆漆的横在额头,胭脂像血水一样挂在脸上两行。
伽罗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圆脸的婢女慌忙掏出衣角里的小铜镜,一照,哇哇大叫。众人又是噗通一声笑的肚子直揉。“今晚吃鼎食吧,喝点酒。”伽罗忽然来了食欲。身旁婢女欢喜的退去准备。
夜深,半夜有门房咚咚咚的响。伽罗被吵醒,喝过酒头昏沉的厉害。门外敲响声欲重。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大,似打着战鼓似的。忽然想起了什么,伽罗连忙披衣起身。“可是尉迟夫人那边有事?”
伽罗汲着木屐下到庭院里,木屐漫入雪中渗透了她的裤袜。“夫人,是隋公回来了。”婢女回道,油灯掌到近前,隐隐约约前方是杨坚的身影。伽罗没听清,披着外袍揉搓着双眼一步步走进。
“你?”一道黑影压过来,油灯闷的一声掉落在雪地里。“伽罗……”耳边是熟悉的呼吸声儿。杨坚将她单薄的身体紧紧的包裹在自己怀中:“伽罗,为夫回来了。”
开心阅读每一天 第十章在寒夜中,身上的拥抱很温暖,他像一个还巢的候鸟将她紧紧拥抱。“伽罗,我回来了。”这句让她等了七年的归来啊,多像一句动人心弦的情话,一首婉转瑰丽的诗歌?
伽罗的手一僵,顿了半响,缓缓的穿过他胸前,搂住他的腰间。她将头靠在他冰冷的盔甲上,一句话也不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敢多做,唯恐惊扰了此刻的美梦。杨坚拦腰将她抱起。
“阿……阿坚?”她惊呼出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响亮,有婢女擎着油灯站在远处,连忙转过身回避。杨坚被她小心的模样逗笑,笑声从他似大海般深沉的心胸之中发出,又犹如山峦般壮阔,震得她耳膜一阵阵发隆。
“等下也这样叫给我听。”他舔食着伽罗的乳。伽罗整个人顿如煮熟的鲜虾从头红到了脚,不由埋入他的怀中。她于榻笫上总是放的不开,即便二人一起巫山*数回,她也只似小猫一般在他身下低喘轻哼。
如此美景,杨坚从未与她分享过。只是每一次在她身上所得到的满足,是旁人无法比拟的。杨坚抱着她直走上石阶,长孙氏已等在那里,侧身朝二人叩拜作揖:“隋公,独孤夫人可要备下汤浴?”
话音未落,耳边垂落下的一缕青丝随风拂过,她身后的门嘭的一声关上。长孙氏缓缓站起,侧过的身子看不出表情。一只野猫儿从瓦墙上跳下,刮动了树叶哗啦啦的响,压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雪。
畅快淋漓过后,伽罗被杨坚抱在身上,二人同声连气缓缓的喘息着。她闭着眼抚摸着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每一寸都是热情的,勇敢的,都是她熟悉的,只是抚摸到腰腹下一块刀疤,手上湿润湿的,放在鼻尖腥田铁锈味。
“阿坚!“伽罗猛地坐起,在黑夜之中盯着下方带着疑问:“你,你受伤了?”今夜无月,屋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杨坚却能准确的抓住她的手,亲上她的红唇,低哼:“莫要惊慌,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已包扎好伶俐了。”
“可是血?”杨坚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冷的似银刀:“我不小心中了埋伏,你放心,这是今日骑马时渗的血,回来时候已经结疤了。”从开战到现在,过去的也只是半月多而已,如何好的利索?她用力挣开他的束缚,点亮了油灯。
昏暗油黄的灯光在夜色之中逐渐燃起,伽罗一边护着灯芯一边走过来。“怎么没披袍衫?仔细寒腿又犯了。”杨坚赶紧用自己的斗篷将她整个人裹紧。寒腿?伽罗眼底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妾身并无寒腿。”
她右脚微受伤,但现在还很年轻所以还不惧湿寒,只是后来年数渐长,才有了寒腿。杨坚低咳出声:“我询问了医师,你这样下去右腿很快就会有寒症了。”“是吗?”伽罗摇了摇头,觉得今日的杨坚和往日有些许不同。
她放下灯,掀开他身上的单衣。只瞧着腰腹之间绷带已渗出了血儿,有红有暗,似是旧伤又添新伤,她不由想起刚才二人的燕好,面色不由一红。此刻有灯光,她脸上的细微表情都轻而易举的落入他眼底。
杨坚拦住她的腰,用舌头含着她雪白的乳:“伽罗,你看,为夫都为你添了新伤了。”伽罗双眼一瞪,毫无威力,此刻她正面色如花,那一眼似猫爪一般在他心上挠了又挠。“伽罗……”杨坚又欺了上来。
伽罗飞快瞧了一眼她:“要叫大夫吗?”“不用。”二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伽罗聚精会神的解开他伤带上的结扣。
随着一层层绷带被解开,腹部处的血色越发深暗,直解了三层快贴近皮肉了,那伤带已然是与伤口新生出的肉夹杂在了一起。伽罗抬眸看了他一眼。杨坚抓住她冰凉的小手:“解开吧。”
撕开的过程是惨烈的,一股血水涌了出来,伽罗屏住呼吸,咬牙轻轻扯开。似乎能听到肉与伤口分离的声音,抬头看去杨坚紧闭着双眼早是面如血色。
伽罗连忙倒了一盆温水,擦掉血水,擦干了血再流下,连用了四五盆伤口处的血才擦干净。“有药膏吗?”他按住她的手,低哼问。“有止血散。”她赶忙爬起,快走到厅中抽开小屉取出一个白色药瓶。
回来时,杨坚已经歪在枕上,敞开了胸,有头发落在胸口上。伽罗看的有些怔,直到杨坚睁开眼,她才上前跪在他身前。“有些疼。”她说:“没有止疼散。”“嗯,来吧。”杨坚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白色药粉洒在伤口上,伤处的皮肤猛地紧缩起了一阵鸡皮。伽罗停下看向他。“没事,你洒吧。”他似闭目眼神般,依然卷着她的散发,无动于衷的样子。
伽罗这才低下头重新撒上药粉,直到覆盖住伤口,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腊月寒冬的她额上和被上已满是汗水。“辛苦夫人了。”杨坚难得正经。
第136章 无处躲藏()
伽罗扯过伤带又往他身上绑,从他的腰部穿过,像温柔的拥抱着榻,使力绞束着,头上又是一层汗。杨坚伸手替她抹去,拥她入怀,深沉而有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还没好。”她闷哼。“没关系。”“你闷着我了。”
“嘘……别动,让我抱抱。”伽罗沉溺在他的拥抱中,闻着他身上满是血腥却熟悉的味道。也许上一世他们也曾恩爱过,可一切都抵不过如花的美人和无子的悲催命运。
如果,如果这一世的杨坚永远不变该有多好?漆黑的夜色可以替人掩盖住所以的惊恐。伽罗低下头,轻声问:“阿坚……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孩子了?”有北风呼啸吹过树枝,积雪沙沙的落下。
“什么?”雪落的声音掩盖了她的疑问,也给了她最好的答案。“没有。”伽罗咬舌。“还疼么?”“有点。”杨坚咧嘴笑着,声音却很疲惫:“你亲亲我。”伽罗沉默了会儿,等到杨坚要失望而归的时候,她真的凑上去亲了他的额头。
“眼睛。”伽罗吻上他好看的双眸,那里盛满了天下。“鼻子。”他索取着高挺的鼻子像鹰钩一般,直直的挺挺的。“嘴唇……脖子,手……”伽罗亲吻过去。杨坚满足的叹息而笑:“到我了。”
他吻上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广而方,光洁而丰满。眉毛,似一弯新月,又像远山一样青翠。眼睛……伽罗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像秋日即将掉落的枯叶。杨坚吻上她的眼。庭院中有一朵梅花在寒风中凋谢榻。“哎,怎么现在这般爱哭了?”
今晚的夜色朦胧的醉人,像一层轻纱照拂在两人中间。油灯燃烧尽最后一滴油,微弱的灯光缓缓的暗下来了。杨坚抚上她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哎……伽罗,你莫哭,莫哭。”
“你哭什么呢?”伽罗婆娑了双眼,擦干眼泪:“妾身没哭,是风霜迷了眼。”她低下头继续缠着他的伤带。窗户是由里朝外打开着,炉火里烧着炭,微弱的红光不断闪动跳跃着像一条条音符,有寒风卷进飘了雪花也带了淡淡梅香。
伽罗给伤带系了个结扣。要起身时,杨坚握住她的手:“伽罗,明天你准备下,我们去邺城。”伽罗低下头,问:“打赢了吗?”“是!”他答的筹措满志:“生擒杨素,他是个能臣,以后会帮我很多!”
伽罗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杨素的价值。只是走还是不走?杨坚很快就会得到画扇了吧。画扇是什么样的人她知晓,杨坚那时有多榻爱她,她也记得清清楚楚。杨坚抬起她的下颚,直视她的双眸:“伽罗,如何?”
“我……”伽罗回避他的双眼:“弘政夫人快要生了,我想留下来照顾她。”又是弘政夫人!杨坚深深望向她:“弘政夫人重要吗?”“她有孕七个月,此去邺城我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若是半途生产可怎是好?”伽罗回道。
杨坚不容她回避,扳回她的身子:“你看着我。”他点燃了油灯,站在她身前,伽罗昂头抬起。四目相对,眼底都是对方熟悉的。带着世故的沧桑和老态,壮怀和悲鸣。杨坚俯身摩挲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