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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是明薇恨容铎把自己关到了这荒凉的瑜亲王府中,才赌气那么说的。
“而且妾身善妒啊,您忘了?”明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眯眯的道:“若是把别人送进来服侍,一朝得宠爬到妾身头上怎么办?”
她这幅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模样,让容臻忍不住弯了嘴角。
“胡说八道。”容臻微微笑了笑,眼底却透出一抹失落:“我几乎算是被圈禁了,还会有人上赶着进来?躲开还来不及呢?”
明薇摇头道:“您这样说可就错了!皇上难道提了一句您贩私盐的过失了?为了皇室的颜面,便是皇上要发落您,也只得用个失德啊、品行有亏啊这样虚无缥缈的罪名罢了。”
“既然皇上都不提,您担心什么?”明薇故意只一味往好处引导:“这罪名撤了,也只是皇上一句话罢了。端得看他老人家心情!”
“你啊!”容臻伸出手抹了抹明薇如瀑的乌黑长发,无奈的叹道:“仿佛什么要命的大事儿,到了你口中就像没事儿似的。”
明薇知道容臻不仅指这件事,还有上回她善妒的名声传出来的事故。“‘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咯!”明薇眨了眨眼,俏皮的道:“就看您怎样想了!”
“好啊,你说我是庸人?”容臻佯怒。
“不敢、不敢!”明薇忙装出伏低做小状,捧过那两本诗集,长揖到地:“庸人岂会有这样两本锦绣文章?”
容臻满是笑意的眸中,忽然就暗了暗。
明薇自悔失言,让容臻想起了伤心事。可是……事情真的并非没有转机呀!话在明薇嘴边打了个转儿,就又咽了回去:等到她能确定时,再告诉容臻也不迟!“殿下,您看看妾身带来的东西。”
说着,明薇把容臻拉到了她的妆台前。
这件黄花梨雕花的妆台是件旧物,难得品相上乘,便被来福、来喜二人从怡然居的库房里找出来,替明薇摆上。
上面整齐的码着三个精致的锦盒。
明薇依次打开,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似的,满脸得意的看着容臻。
容臻原本以为这些都是明薇惯常戴的首饰,等他细看过去时,惊愕的睁大了眼:里头竟是满满的三匣子赤金首饰!
他知道明薇最不喜赤金首饰沉甸甸,只说坠得慌。便是戴了,也只是些赤金绞丝、镂空等等制作精巧,镶嵌着宝石的轻巧之物。容臻伸手拿起一只赤金三尾凤钗,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这些都是最容易兑出银子的。”明薇看出了容臻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再说金子熔了,便再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用起来倒也容易。像是猫眼石、东珠、翡翠这样的宝石,反倒容易被人看出来路。”
容臻在惊讶之余,又打心眼儿里觉得欣慰。
“您看看这个。”明薇拿起一支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赤金绞丝镶嵌红宝石的镯子递给容臻。他接过来时,却感到分量并不重。
明薇轻轻扭了一下镯子上的红宝石,只见镯子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掰开了,里头露出几张纸样的东西来。“喏,给您。”
竟是三张万两的银票!
这一回,容臻心中的惊讶便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首饰、退热的药材、消肿的膏药、两本记录着自己产业的诗集……容臻望向明薇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难言。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能准备好的!而且换做别人,遇上这样的事虽说不哭天抹泪的绝望,也会慌张不知所错,明薇竟能冷静镇定的迅速做出判断,有了自己的决定。这份沉着,才最难得。
“这三张是面额最大的了。”明薇小声的解释着:“别的首饰里放的都是千两的,还有一些碎银子、银票的,妾身分成了几份给碧云、冬月几个收着,毕竟手里有钱,心里总是有些底气呀!”
容臻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涨得满满的。
一方面他惊讶于明薇的聪慧,一方面他又暗自得意着。明薇并不是一时赌气才来的呢,这样缜密的准备足以证明她心里头有自己!
想到这儿,容臻像是喝了一碗蜜水,感觉甜丝丝的。
“阿晚真厉害!”容臻由衷的赞叹道:“换做是我,也不能准备得更齐全。”
明薇挑了挑眉,分外赞同的点点头,老神在在的道:“您说的没错!”
二人只见突然有一阵诡异的静默。
片刻后,二人同时相视而笑。
“殿下,您韬光养晦过这段时日,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明薇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神色郑重道:“您虽然暂时被罚闭门思过,倒是从那些事还中抽身。这样一来,诚王、康王、宁王三个人之间,还有得斗!”
“退一万步说,便是他们能假惺惺的拧成一股绳,这会子结成同盟,要搬到您。只是——”明薇顿了顿,才慢慢道:“做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更逞论他们之间的同盟,也稳固不到哪儿去!”
容臻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释然。
虽然明薇的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可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全心全意为你考虑,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她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让寒冬变为暖春。
所以他要变得更强大,才能好好好的护住她,不让她再受丁点儿伤害!
“殿下,您怎么了?”忽然明薇看到容臻眉头微蹙,忽然想到容臻的腿毕竟在昨日受了伤,这半日来看容臻行动如常,她倒忘了!“是不是腿疼?”
容臻才想摇头,却看到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鬼使神差的,容臻点点头,还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您干吗那么老老实实的跪着呢?”明薇一面把容臻搀着上了床,一面嘀嘀咕咕道:“还不如干脆大吵两句,麻利儿的被轰出来算了。”
容臻不由莞尔。
心中才暗自称赞了她聪慧沉稳,临事不慌,这会儿又是小孩子脾气,胡言乱语起来。
明薇替容臻脱了靴子,轻手轻脚的挽起了他的裤腿。果然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亏得他还像好人一样,在屋子里行动自如。
“怎么还不见好?”明薇拿过枕边放着的白瓷小圆罐,皱紧了眉道:“看着比昨日还严重了些!”
容臻听了,忙安慰道:“哪里就能立刻好的?药膏确实是管用的,这会儿虽然看着严重,都是唬人的。我倒觉得疼已经好了许多。”
用干净的小簪子挑出一团玉青色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膏,明薇把它化在手心,而后才细心的替容臻涂抹在腿上。
白皙纤纤细指在自己的小腿上动作,她低下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让容臻顿时想到了昨夜那旖旎的一晚,她如同一朵娇妍明美的花朵,在自己身下渐渐绽放……
明薇确实做得很用心,所谓慢工出细活,细心的一点点儿替容臻涂抹均匀。正当她想要再涂上一次时,忽然间容臻动了动身体,她的手险些落空。
“不、不用了!”容臻的声音顿时变得局促:“我自己来就好!”
第110章()
明薇疑惑的抬起头,似乎不解容臻方才奇怪的举动。
趁着明薇发怔的空当,容臻三下五除二的拿过了小圆罐,自己胡乱涂抹了一通。手上的力度之大,直把明薇看得目瞪口呆,仿佛那不是他身上的伤口一般。明薇忽然有了一种“容臻在赌气”的荒谬错觉。
“时候不早了。”容臻自己涂好药膏,对明薇道:“还是早些休息吧!”
虽然她不是很困,但想到明日还有事情要做,便乖乖的躺了上去。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到这会儿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殿下,您在里面睡吧!”明薇动手把枕头和被子摆好,轻声道:“您的腿受了伤,夜里若是口渴了或是要什么东西,妾身帮您拿也方便些。”
容臻却是摇头道:“不碍事。倒是起得早,在里头怕把你吵醒。”
二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容臻动了“武力”制胜——他直接掀开放在床榻里面的那床锦被,趁明薇没防备,直接一把抱过明薇,把塞了她进去。
突然被凌空包起来,明薇被吓了一跳,晃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中:“殿下,您这是……”她不赞同的看了容臻一眼,可对上容臻的目光时,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那双璨若星辰的眼眸,里面是满满的温柔笑意,还有一丝丝不自觉流露的宠溺。
她从没想到过,自己的主动靠近,会让容臻这样高兴。
“快些睡吧!”容臻吹了灯,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拉过另一床被子盖上。
明薇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放映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企图一一理顺它们,察觉出些端倪。
忽然,她感觉一双矫健有礼的胳膊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身体。
“殿下?”静谧的夜晚中,似乎连衣料窸窣摩擦声音都变得分外明显,明薇怕外头碧云几人听到,声音便压得极低。容臻温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颈边,甚至她能感觉到其中心猿意马的*——
明薇心中一惊,这会儿可不能由着容臻乱来!
且不说明日她还需要有体力走动,便是无事,传出去像什么话?太孙妃巴巴的来瑜亲王府,就是勾着太孙做些荒唐事?外头的羽林卫可都在看着,虽说他们不进怡然居的院子来,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话传到容铎耳中,怕也对容臻不利。
“殿下,妾身累了。”明薇甚至翻了个身,睁大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容臻。她小小声的道:“到这会儿妾身还觉得有些不爽利呢,过两日好不好?”
容臻视力本就比寻常人好一些,再加上已经适应了黑暗,自然把明薇的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看在眼中。
他不由哑然,自己怎没会忍心为难她?
“想到哪儿去了?”容臻微微笑着,声音低低的,却似乎带着一种别样安抚的力量。“我是怕你乱动,蹬了被子着凉就不好了。这里不比宫里,现如今夜里天凉了,地龙还没烧起来,万不可大意的。”
“哦!”在释然的同时,明薇也有些讪讪的,脸“腾”的一下肿了,果然是她想太多。好在是黑暗中,容臻应该不会看出她的窘迫。
容臻哄劝一般拍了拍她的后背,放柔了声音道:“别胡思乱想了,闭上眼快睡!”
明薇忙紧紧的闭上眼。可没多久,她就又察觉出一件不妥当的事。
方才忙乱间她转了身,这会儿正好被容臻抱了满怀。这更亲密的举动,让她难免有些不习惯。
不过容臻没有意见,她也不好在乱动,只得乖乖的躺着。
她整个人都依偎在容臻的怀中,耳畔容臻的心跳声都十分清晰的传到耳中。一下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明薇本以为她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睁眼直到天亮,谁知没多久,她竟渐渐有了困意。
伴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她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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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明薇醒得格外早。
只是她仍没有早过容臻,当容臻一身清爽利落坐在条案前翻着书卷时,明薇才睁开眼。
容臻穿了件月白色滚宝蓝色斕边的锦袍,整个人显得身姿挺拔。浓密又漆黑如墨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