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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多好玩啊!会哭、会闹、会生气、会笑、会挥舞白嫩嫩如同莲藕般的小胳脯小腿,还会使出吃奶的力气吃奶,吃的满脑门子的汗水——那个用力的程度,真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不影响他对孩子的喜欢。
可是,尽管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好分辩了,但由于双胞胎长的相似的缘故,姬十二仍傻傻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凭臂上和足上系的五彩绳认儿子。
小的则颇沉稳,怎么逗都不出声,笑也是朦朦胧胧,斯斯文文,除非尿了或者饿狠了,才会“哇哇哇”的提醒你。
大的活泼些,还能一边笑一边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和你对话一样,显早熟。
一双奶娃儿有着幼白的双颊,长长的睫毛,还有和顾还卿一样格外乌黑璀璨的晶亮双眸,灵活又聪明,出月子没多久就能逗笑了!一笑,露出没牙的粉色牙帮,越发好看得招人怜爱。
“咿咿呀呀……”
不过尚有百日宴可办,到时在热热闹闹的办一场。
但姬十二却依然深觉得亏欠了他们——这要是在大越,不知会办的多么热闹喜庆!
两个小家伙快四十天了,在禹宫内办了个简单的满月宴,也收到了不少金银玉器,以及小孩子佩戴的银手镯、银项圈、金银长命锁等等,诸如此类含有祝福与寓意的礼品。
然而盥洗过后,姬十二却不慌不忙,先逗儿子:“让他们等着,爷忙完了自会见他们。”
进屋之后,丫头婆子们端了各种捧盒,漱盂、并巾帕等鱼贯而入,侍候两人盥洗。大越的使节则带着手下一众大小官员恭敬地侯在外面,等候姬十二的接见。
故而他们一到驿馆,早有人抬了暖轿出来,从车辇上毕恭毕敬的迎了顾还卿,然后便抬进了院子。
好在姬十二早前便做了安排,派人将奶娘、丫鬟使女,连带双胞胎儿子及行李一并都安置到驿馆,并对驿馆内的一众吏员仆役皆出手大方的进行了打赏。
现如今是有孩子的人了,小夫妻去哪都没有以前自由了,必须得带着孩子才行,不然总是揪着心,担心孩子会饿着、冷着。
他们在近黄昏时抵达驿馆,还一度引的人头攒动。
驿馆乃各国使节之居所,别看禹国不大,南门的驿馆却修葺一新,装饰的甚是华丽庄严。
而此刻,夕阳下沉,夜幕渐渐笼罩了大地,旭阳城南门大街东的驿馆里,姬十二正趴在铺陈华丽的锦榻上逗弄他一双粉妆玉琢的娃儿。
禹国都城名旭阳,想来是禹国气候偏冷,百姓格外渴求希翼阳光之故,才取了这么阳光的名字。
“小笨蛋,这不是奶头,这是你爹的手指头,你吸不出奶的!你也没长牙,想咬也咬不了啊……嘶嘶……你吸的我好痒,哎,你别舔,别舔,你属狗的啊,痒啊……”
“哎哎哎……你是哪一个?别攥我的手指头啊!你好大的力气啊,为父甘拜下风。”
“无痕,想要这个拨浪鼓吗?咚咚咚!声音好不好听?”
“无伤,看过来看过来!这个好看吗?”
【029】偷药()
谢静媚确确实实死了,谢六夫人伏在她失了温热的尸体上,哭的悲恸欲绝,死去活来,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是被谢静羽推到荷塘里淹死的,死前因经过痛苦的挣扎,以至于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而残破,左额头和后脑勺还被尖锐的石块砸破了几处,流出的血水把池塘都染红了。
而且她的额头和眼角遍布青紫瘀痕,双眼暴凸如蛙,惨白的脸上泛着死青色,白净的双腕上同样有青肿伤痕和瘀血,那模样宛若找人索命的凄厉女鬼,只看一眼都让人打心眼里发�
这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若自杀和失足落水,断不会弄的如此惨绝。
为什么大家那么肯定是谢静羽杀了她呢,因为证据确凿!
证据一:谢静媚手中死死的抓着一片淡蓝色的布料,而那片布料,正是谢静羽衣裙上被扯下来的一片。
证据二:谢静羽头上的玉钗掉落在荷塘边,谢静媚的一只珍珠耳环也掉在同一个地方。
证人有俩:宫少陵和一位做洒扫的粗使婆子——事发之前,前者亲眼看到谢静羽和谢静媚在荷塘边起争执,后者则看到谢静羽推谢静媚下水。
“据宫大公子所言,当时他看到两女在荷塘边吵的极凶,谢静媚似乎很生气,想也不想的伸手呼了谢静羽一巴掌,而谢静羽也很气愤,当场不客气的还了谢静媚一巴掌。”
洛湖离旭阳只有两三日的车程,快马加鞭则需要的时间更短,姬十二虽然护送着妻儿来此,但仍留了大批人手在古禹宫,以防着龙弘狗急跳墙。
因此,古禹宫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便有人送消息来。
进来禀报的人仍旧是列御火。
得知谢静媚的死讯,顾还卿一时也有些怔忡,谢静媚被放出来也没多久,怎么就死了呢?而且还是被谢静羽害死的。
——前段日子,谢静媚对对宫少陵承认她是受了戚蓉蓉的蒙骗,以至于差点铸下大错之后,有谢氏众人和谢六夫人为她苦苦求情,她便被放出来了。
他们原是想着,关着她也用,她非但不说实话,还要闹绝食,倒不如放她出来,看看她究竟玩的什么把戏。
谁知尚未把事情弄清楚,谢静媚就被人害死了,且宫少陵还是证人之一。
她微戚着秀气的眉,问列御火:“宫少陵看见她们吵架,那他未过去劝阻吗?”
“宫大公子认为这两姊妹口和心不和,表面上姐妹友爱,实则三天两头闹别扭,意外不断,两姊妹私底下吵架拌嘴更是稀松平常,他一介外人,又不知矛盾的根源,实在不好相劝。”
列御火解释:“再加上当时这两姊妹衣衫凌乱,他一个男子,理当非视勿视才是,若冒冒失失的跑去相劝,于礼不和,因此他当即便离开了,原想着去找合适的人来拉架和相劝,谁知等他找到人,再回来荷塘边时,事情已无可挽回了。”
“什么非礼勿视,他宫少陵几时变得这么迂腐起来?”顾还卿觉得难以置信:“还于礼不和,他开的是大戏院,平常于礼不和的事干的还少了吗?”
“就是!”姬十二一派慵懒地窝在圈椅中,长指撑额,很乐意对宫少陵落井下石:“平常怎么不见他这么正人君子?偏巧到了这人命攸关的关键时刻,他假模假式的谨守礼仪来,我看啊,他就是个伪君子。”
他总是这么不遗余力的贬损宫少陵,无时无刻不忘初衷。
“属下倒觉得,宫大公子不去相劝,倒不完全是为了避嫌,他无非是想躲避那位已死的谢静媚。”列御火倒替宫少陵说了句公道话。
“此话怎讲?”
“那位谢大小姐不是宫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吗?听说不论是谢氏还是宫家,均想撮合他们俩,但属下们瞅宫大公子的样子,他似乎并不中意谢大小姐,很多时候皆是避害之唯恐不及,实在避无可避,才会敷衍一二。”
列御火说出自己的看法:“假使谢大小姐没救过他,他只怕连敷衍都不会,权当没有看见那个人。”
顾还卿汗了一汗,想当初,她还想叫宫少陵对谢静媚施美男计呢……
姬十二在一旁假惺惺地叹气:“宫少陵啊宫少陵,你这八字也太硬了!谁要和你做亲都免不了被你克,简直是克无止境,克死了你未婚妻不算,连谢大小姐都被你克死了,无怪乎你怎么也娶不上老婆,那命得有多硬的人才不被你克啊!真是伤脑筋!你们宫家还等着你传香火呢!你这叫你爹娘怎么办?”
“……”
“……”
顾还卿一脸黑线:“谢静媚跟宫少陵八字没有一撇呢,怎么算他克死的?你别瞎说。”
列御火也道:“这真不算,也只是两家长辈有此意,他们两个连庚贴都未换。”
“那你们就不明白了,谢静媚的死,充分证明宫少陵的克妻命升级了……”
姬十二还想高谈阔论,顾还卿手快的从蜜饯盒中取了一粒桂圆,塞入他的嘴里,看他还怎么说?
狠踩了一番宫少陵,姬十二见好就收,安安分分的吃起甜嘴。
于是顾还卿对列御火道:“他的大姨父来了,你甭理他,接着说。”
虽然不明白姬十二的大姨父是什么禅机,列御火却仍旧往下说:“至于那个做洒扫的粗使婆子,她原是拿着扫帚等物,去荷塘右面的那片竹林旁做清扫的,谁知她无意中看到谢静羽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狠狠的去敲谢静媚的脑袋,谢静媚吃疼,转身便与她扭打起来,只是谢静媚受伤在先,头都破了,哪里又是谢静羽的敌手?三下五除二,被谢静羽推下了荷塘。”
“那婆子当时吓坏了,想赶过来阻止,并不住的喊人来救命。”
说到这里,列御火皱起眉头:“但那婆子不喊还好,一喊,谢静羽便跑进花丛不见了。且那地方又偏,当时也无人经过,那婆子自己又不会水,只好又折回去喊人来救谢静媚。”
“等她喊了人来,宫少陵也领着谢六夫人等过来劝架,然后他们都看见荷塘里的血水,又见谢静羽正站在荷塘边。”
“事情就是这样子。”列御火总结:“人证物证都有,且那位静羽小姐被人抓了现形,辩无可辩。”
“可谢静羽为何去而复返呢?”
列御火道:“谢氏的人猜测,她大概是想找衣裙上那块被谢静媚撕了的布料,还有她头上的玉钗,销毁罪证,好抹去自己在场的证据。”
顾还卿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谢静媚一死,谢静羽一时成为众矢之的,在谢氏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七大姑说:“真是人心不古,人心难测,看着好好的两姊妹,做妹妹的居然亲手杀了姐姐。”
八大姨感慨:“我们谢氏待谢静羽不薄,明知她不是谢家姑娘,但由于养育了她一场,并未因戚蓉蓉一事迁怒于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十九叔接茬:“我们拿她当亲姑娘养着,谁知这姑娘这么不知足,竟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之事!”
做为当事人,谢静羽很郁闷,她怎么就成为杀人凶手了?
她无非是在荷塘边和谢静媚争吵了几句,与她互甩了两巴掌,多的事情都没有做,最后却成了她推谢静媚下塘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没有做的事情,为何宫少陵和范婆子要口径一致的对准她?
她要求与宫少陵和范婆子对质,但没人理会她,大家都只愤憾地想着将她绳之以法,为谢静媚抵命。
最后,还是云绯城看不过眼,找了宫少陵来,要他钉是钉,铆是铆的跟谢静羽说清楚。
她的理由是:“就算是死,你也要她死个清楚明白,别让她死的这么不甘不愿的,万一她死不瞑目怎么办?”
这姑娘说话的方式很奇葩,任何严肃的事情,经她的嘴说出来总那么的不伦不类。
不过宫少陵没说什么,表示愿意去石牢见谢静羽,与她当面锣对面鼓的抵实——不管怎么说,这事关一条人命,他也不愿因自己的草率而害到一位年轻的姑娘。
像谢氏这种隐秘大家族,就好比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