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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这样吧。”哲哲转头看向依旧昏迷着的海兰珠,心酸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多铎和豪格在辽西走廊等了半个多月,一直没有动静,每天都心急如焚。
“你说,锦州城被十四叔的军队围困也半个多月了,怎么还不见崇祯皇帝派人来支援啊?难道是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谋?”豪格在营帐中走来走去,不安道。
多铎被豪格吵的心烦,道:“不可能,哥派人来报,说他们跟踪送信的人到了皇宫,确定信五日前已经送到了,按理说不应该还是没动静啊?”
“报!”
多铎看见来人,忙迎上去,急切道:“孟贵!怎么样?是不是有消息了?”
孟贵是多铎身边的一个信使,跟随多铎多年,这次松锦大战,多铎不放心别人,只派孟贵带着几人偷偷到力辽西走廊五里外的低洼处刺探军情。如今孟贵风尘仆仆的回来,定是有消息了。
孟贵喘匀了气儿,喜道:“辽西走廊那边有动静了。”
多铎喜上眉梢,道:“现在怎么样了?”
“据小的打探,领导援军的曾是海关提督,叫洪承畴,是文官出生。虽说这洪承畴没什么实战经验,可既然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在朝廷中任要职,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豪格轻蔑的冷哼一声,不屑道:“一个小小文弱书生,任他有通天本领,本王也会把他打的屁股尿流!”
“孟贵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多铎回道,“孟贵,通知下去,按计划进行!”
“是!”孟贵略一抱拳,正欲退下,又有一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多铎看清来人,问道:“林肃?你怎么来了?”
豪格也疑惑道:“你不是应该陪着皇阿玛囤积粮草么?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明军的援军是不是已经快到辽西走廊了?”林肃抱拳鞠了一躬,算是见礼,直接单刀直入的问。
多铎听闻林肃这么说,心里不禁对皇太极佩服起来。如此忙乱的局势之中,他依然能兼顾几方,得到及时的情报,此人的确是做帝王的材料。
多铎也不隐瞒,答道:“是,我们正准备按计划突击。”
林肃反驳道:“豫亲王,皇上有口谕,援军中有个叫洪承畴的,务必要留活口。”
多铎上前一步:“此人是明军将领,地位非同一般,若是取得他的项上人头,可令我方士气大增!再说,此人一死,群龙无首,使得援军无人指挥,更能让我们的计划得以实现!”
“这是皇上的口谕,具体的原因小的也不太清楚。皇上说了,此人见识非凡,留着此人让其归顺,日后必定对我大清江山有利,若是无法使其归顺,在另作计划。”林肃表情谦恭,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多铎不服道:“他一个小小文官,能起什么用?”
“这是皇上的意思。”林肃说道。
“你!”多铎气不过,还想理论,被豪格拦下:“十五叔,既然皇阿玛这么说定是有他的理由,你瞎操什么心?”
豪格对林肃歉然一笑:“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林大人回去告诉皇阿玛,让他一切安心,儿臣定不负重托!”
林肃得到豪格的保证,舒心一笑,再一抱拳:“那小的就告退了。”
林肃走后,多铎瞪向豪格:“你怎么不问问原因就答应了?”豪格轻蔑一笑:“怎么?难道十五叔还想抗旨不成?”“你!”多铎气极,却也没理由反驳,一时说不出话来。豪格继续笑道:“我们是皇阿玛的臣子,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做臣子的只有服从的命!还是说十五叔有什么不臣之心么?”多铎强压下心头怒火,道:“怎么会?肃亲王多心了。”“那就好。”豪格收起笑容,瞥了多铎一眼,径自走出营帐去了。
海兰珠已经处于弥留状态,嘴里不停的叫着皇太极的名字。哲哲只在一边暗自抹泪。关雎宫来来往往穿梭的御医宫女惹得玉儿原本不安的心更加烦躁起来。
“拘月。”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拘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玉儿福了福身。
玉儿轻喝出声:“你家主子有病,为何不早早来通知,非要到如今这般了才通知皇后娘娘和本宫?”
拘月噗通一声跪下,哭诉道:“娘娘赎罪,不是奴婢有意不来通传,只是主子一直压着不让说。其实从皇上出征没多久主子就不行了,但是主子说皇上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皇后娘娘和庄妃娘娘要忙着照顾钟贵妃,还要打理后*宫琐事,本就辛劳,所以一直没让奴婢将自己生病的事儿宣扬出去。早知道。。。。。。奴婢。。。。。。奴婢请娘娘责罚!”
玉儿此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揪着疼,却也无能为力。
皇太极在帐中和几个副将研究沙盘上的地势,部署军力,忽觉心痛难忍,几个副将忙扶着皇太极坐下,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信使闯了进来。
皇太极稍显不悦,皱眉道:“何事擅闯营帐?”
信使忙磕了头回道:“皇上,这是宫中传来的密报,奴才听说十万火急,才一时忘了礼仪,请皇上恕罪。”一个副将接过信,打发了信使,将信交给皇太极。
皇太极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颤声吩咐道:“来人,随朕去睿亲王处。”几个副将见皇太极脸色如此,不敢多问,心中却直犯嘀咕。
炮火声不绝于耳,到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多尔衮的脸上也因为烟熏火燎的关系花的黑一块白一块,此时坐在马上的多尔衮依旧意气风发,从容的指挥着。
“睿亲王。”
听到这个声音,多尔衮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只见皇太极在一行人的保护下朝自己靠了过来。
多尔衮忙下马迎接:“臣弟参见皇上!皇上怎么来这儿了,刀剑无眼,唯恐伤了皇上,请皇上先行回营。”
皇太极却不理会,一把握住多尔衮的手:“睿亲王,宫中传来消息,海兰珠病重弥留,朕再不去,恐怕。。。。。。恐怕。。。。。。这里的一切就靠你了,朕的全部计划你是知道的,只要按计划行事,此仗我们一定能赢!”
为了一个女人就可以抛弃全军在这儿,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还不如趁此兵荒马乱,一不做二不休!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不自觉的握紧了皇太极的手。
再看看周围,皇太极的一些死士正紧紧盯着自己。不行,现在还不能冲动,再看看皇太极言辞恳切,罢了,他也算一个痴情的皇帝。
多尔衮心中叹息一声,回道:“皇上放心,臣弟一定不负重托!”
皇太极此时全心挂着海兰珠,没有注意到多尔衮刚才的变化,听到多尔衮这样说,欣慰道:“多谢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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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空伤悲,独愁怅,怎解此心凄凉()
御医熬好了药,吩咐宫女给海兰珠服下,并以银针辅以针灸,再用山参给海兰珠含在嘴中,过了一会,原本昏迷的海兰珠终于幽幽转醒。
哲哲和玉儿见海兰珠醒来,忙走至榻边坐下,关切道:“宸妃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海兰珠若有若无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拘月,扶我起来。”
玉儿不等拘月上前,亲自把海兰珠扶起来,用一个软枕垫在海兰珠颈下,让她可以舒服一点。
海兰珠扬起苍白的嘴角对玉儿感激的笑了笑,说道:“拘月,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事儿要同皇后娘娘和庄妃娘娘说。”
拘月领命,带着一屋子的御医和宫女出了寝殿。
哲哲握住海兰珠冰凉的手,隐忍着泪水,道:“你才醒,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以后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事,”海兰珠若有似无的摇了摇头,拉过玉儿的手和哲哲握在一起,说:“姑姑,玉儿,你们不必安慰我,也不必难过,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我自知时日无多,有些话只怕今日不说,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听了这话,哲哲原本隐忍的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海兰珠吃力的抬起手替哲哲擦了擦泪,“姑姑,不必替我难过,我很开心,又可以见到我的孩子了,这是好事儿。”
玉儿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海兰珠的手。
“玉儿,我要跟你说,对不起,要不是我,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你也依然是皇上宠爱的庄妃。”海兰珠歉然道:“你知道么?我从小就嫉妒你,你有美貌,有才气,阿玛和额娘也总是偏爱你多些,就连姑姑和部里的族人也是更喜欢与你在一起玩。我多么希望,有一日阿玛也能拉着我一起到林中打野兔,额娘也能抱着我,唱歌给我听。只可惜他们对我永远都是那么严厉。”
“那是因为姐姐是家中的长姐,阿玛和额娘对姐姐给予厚望,自然是要严厉些,至于我,从小淘气,野惯了,阿玛想管也管不了,只好由得我去了。”玉儿笑着回道。
海兰珠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到头来竟是我自己太小心眼儿了。”
顿了顿,海兰珠继续道:“遇到皇上,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他就像一道光照在我的心上,可是我好怕,好怕哪一日这道光就不见了,你是那么优秀,宫里的女子们是那么优秀,我真的很怕,所以才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应该的事儿。”
玉儿哽咽道:“都过去了。何况,姐姐那么美,那么温柔如水,皇上怎么会舍得离开姐姐呢?”
“是么?”海兰珠扬起了苍白的嘴角,摸了摸自己的脸,担忧道:“可是现在我是不是很丑?”
哲哲强颜欢笑的安慰道:“怎么会?海兰珠是咱们科尔沁最美的明珠,是姑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真的么?”海兰珠脸上全是开心:“其实,我很想念科尔沁草原,想念那里比棉花还白的云彩,想念那里香气逼人的羊奶酒,想念阿玛和额娘。皇宫,真的很不自由,好累好累。
只是,我并不后悔。以后皇上就交由你们伺候了。玉儿,对不起,若是有下辈子,你可愿意让我再做你的姐姐?好让我把欠你的还给你。”
玉儿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还记得小时候,我淘气,爬到树上掏鸟蛋,结果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是你在树下用自己的身子接住了我,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不管如何,你都是我一辈子的姐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
海兰珠勾起嘴角,满足的笑了。
“姑姑,海兰珠想听以前你出嫁前常给我和玉儿唱的那首歌,好么?我只是有些累,小憩一下,姑姑不许偷懒,我听着呢。”
哲哲点头:“不会,你想听多久姑姑就唱多久。”
一时间,关雎宫里到处都飘荡着哲哲略带嘶哑的歌声。
海兰珠倚在玉儿怀里,笑的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