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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将自己的推断与蔡棉细细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夫君离开的这一个月就是为了要报复你们丰安商号?”
安泰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与我说这番话是何用意?”
“求蔡堂主劝一劝,留丰安商号一条生路。”安泰拱手道:“说句实话,蔡堂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丰安商号的用意,制造挤兑这件事情虽然下作,但终究没有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那夜我提出的要求也仅是取走半个草尊商号,多少还留了条后路。否则只能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我们都是生意人,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此事我还是未能明白原委,即便是真的也要我夫君作主才是。”
“我明白的。”安泰顿了顿,道:“只要贵商号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让出神国北部所有丰安商号的业务。”
这个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蔡棉还是决定将此事弄清楚,于是让丫鬟去把叶冬叫过来。
那丫鬟急急地让叶冬快去长老院,叶冬以为蔡棉这边出了状况,匆匆赶到长老院。
安泰见到叶冬后又说了些好话,道:“我们丰安商号输了,只要你肯收手,你们要多少钱,丰安商号就给多少钱!”
叶冬沉吟半晌,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安泰有些愤懑,甚至带着哭腔道:“不过是一场挤兑,何必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叶冬听安泰说的诚恳,确是肺腑之言,不由叹息一声,道:“若仅仅是挤兑,我叶冬也不至于花这些让自己都看不起的心思,但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你们丰安商号做的实在太过了。”
“三十多年前?”安泰一愣,这个小瞎子何以多次提起三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
“你们为了一己私利,何曾想过那只言片语也会置人于死地。”
三十年前的事情安泰其实并不算太清楚,他是丰安商号后辈子侄,这件事在族内早已被严令禁传,虽然也从外人的风言风语中听过一些,但具体发生了何事他也并不十分清楚。
叶冬又道:“况且此事已经到了天后那里,要化解这个局面谈何容易,我无能为力。”
安泰目光一闪,问道:“你是神兵山庄的人?”
叶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你回去吧,你们家主应该想到办法了。”
安泰又再快马加鞭赶回丰安商号。
此时议事厅内的长老还未散去,一直静等消息。
安定坤手里有一张信纸,他皱着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定坤,此事到底如何?”一位白发长老问道。
安定坤叹了口气,道:“这是左庶长师宝相托人带来的信,说是天后已经下令对丰安商号动手了,督察此事的是东宫太子。”
“啊”闻言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就仿佛刀已然架在了脖子上。
安定坤倒没有那么慌张,问道:“安泰,那个瞎眼赘婿怎么说?”
安泰诺诺地道:“他承认是他布的局,他说是为了三十年前的事情报复我们,他还说家主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境。”
“什么?”在座的长老一片愕然。
“他真是这么说的?”安定坤面色不善地道。
“是。”安泰垂手答道。
“有没有查清楚此子是什么来历?”
“查不出来,以前查过他的身份,是草尊商号人草堂捡来的弃童,再往前就无法查下去了。”安泰道。
安定坤眼中露出一股凶戾,道:“不管他什么身份,待我们过了这个难关,无论如何都要结果了他。”
“只是眼下这关,我们丰安商号未必能过。”白发长老不无担忧地道。
“过不了也得过!”安定坤双眼一闭,将手中的玉扳指用力一捏,一束齑粉随风落下。
看到安定坤的模样,各人都吓了一跳,看来安定坤已然下定了决心。
“听说太子府广招门客,把族内所有的秘籍全部整理起来,连同整个丰安商号全部送给太子,我就不信过不了这一关。”安定坤怒道。
“将丰安商号拱手送人,可是这样我们商号还有存在的意义吗?”白发长老质疑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长老不必可惜。”安定坤抚慰众人,道:“眼下委屈求全一些,只要过了这一关,以我人皇境的修为,东山再起并不是难事。”
“不错,以眼下的局势如果我们不尽早化解,极有可能被全族抄斩。”安泰道。
白发长老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说来说去还是三十年前留下的祸患,福兮祸之所倚。”
“大长老,此时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安定坤发誓,一定会让安氏家族重振风威!”
“但愿如此。”
听到安定坤如此说,其他族人也不敢有意见。
安定坤携安泰连夜去了趟太子府。
太子叶重阳知道安定坤的条件和修为后十分开心,马上笼络人心道:“正是本宫用人之际,安先生来的正是时候,本宫保证你全族人的性命,同时丰安商号所有规制一如既往,还是由安先生执掌,只要以后听本宫调令即可。安先生和安公子二人就当本宫幕僚,来日本宫大事图成,便归还商号,同时另有封赏。”
“多谢太子救命之恩。”安定坤谢道。
“不必客气,此事原本贵商号就没有过错,只不过卖了几口铁锅,竟扯上了通敌卖国,是我那太外公小题大作,安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叶重阳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小皇子,经过三十多年历练,早已学会王道之术。
安定坤心中一凛:原来苟寒山才是那赘婿的靠山。
第146章 门客和牢头(上)()
次日清晨,太子早早进宫,在早朝之前便拜见天后。
天后正在让伺女梳洗,见到太子有些诧异,按往常来讲太子此时多半还在女人乡里,问道:“重阳,这么早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叶重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母后,儿臣有错。”
“又犯了什么事?”
叶重阳先磕了个头,道:“昨日母后让儿臣督察的丰安商号通敌卖国案,让儿臣甚是为难,左思右想还是得将实情告之母后其实丰安商号是儿臣的产业。”
“你的?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过此事。”
“向来是儿臣的,只是不敢太过招摇。”
“重阳,你堂堂太子,正事不干,却与商贾厮混,让本宫太失望了。”
叶重阳又磕了一个头,道:“儿臣以为治国之道,理法固然重要,但商道亦是紧要。宗灵妹妹有天丰商号,儿臣也想有个商号来练手。”
“呵呵,练手?最后练出个通敌卖国之罪。”天后冷冷一笑。
“那是他人诽谤儿臣,丰安商号只是卖几只铁锅,绝无通敌之心!”
“好了,不要再说了。”天后摆了摆手,道:“你是本宫的儿子,你的心眼难道本宫还不明白,你只不过是贪图丰安商号三十多年前得到的秘籍罢了。”
叶重阳脸色一变,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揭穿了,当下又重重磕了个头,道:“母后说的没有错,儿臣确实想要那些东西。二弟有天眼圣瞳,三弟有母后宠爱,就连宗灵妹妹也有富可敌国的天丰商号,而儿臣只有一个太子的虚名,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母后不喜欢儿臣?儿臣想自己争取,求母后成全。”
几句话说完,叶重阳已经声泪俱下。
天后脸色未变,微微一哂,道:“好了,好了,不要说得这么凄惨,好歹是个太子。此案本宫竟然让你督察便早已想到了这个关节,这些东西你要便收着,好好看,好好学,四十岁了,该有所长进了。”
“是,母后。”叶重阳抹去泪痕,道:“儿臣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私心,每日所想都是尽全力辅佐母后称帝。”
天后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道:“此事言之尚早,母后知道你的心意了。这些年本宫允许你们兄妹四人广招门客,但愿来日是个助力,而非阻力。”
“儿臣明白,儿臣的一切都是母后给的,儿臣愿粉身碎骨相报。”叶重阳又捣了几个头,退了出来,心中窃喜。
叶冬心里其实很明白,丰安商号只要把三十多年前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就能安然渡过。这是舍与不舍的问题,如果他们不舍得就只能是死路一条。这是典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丰安商号选择了舍,叶冬也并不会就此收手,打蛇就要穷追猛打,一旦收手对方势必会反咬一口。但是叶冬没有料到安定坤会将这些东西送给太子。
这一日,叶冬如往日一般早早地起床,待蔡棉出去之后便熬了一锅灵草肉汤,然后到小院中央练了一套拳法。这套拳法名叫“大开碑手”,力大势沉但憨实笨重,在所有拳法中属于最下品,普通到在一般的杂货铺都可以买到。
练到微微出汗后,叶冬停了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顷刻间感觉到自己竟有用不完的力气,暗忖:为炼体之术果然有用。
“小师弟,有一件事情恐怕麻烦了。”阿聪道。
“什么事?”
阿聪挠着头道:“花坛里的草全部死了,整个花坛被我们的‘青菜’霸占了,如果蔡堂主回来一定会骂人的。”
“这样”
“嗯。”阿聪点了点头,道:“中间那老树根也发芽了,长出了好多叶子,甚至还长出了不少红果子。”
“额”叶冬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没想到古阿的速度这么快,“师哥,你把那红果子摘下来,然后泡一壶酒吧。”
“行。”阿聪找了一个葫芦,然后买了一壶上好的烧酒,将所有的红果子全部泡在烧酒中。倾刻间,那葫芦铁冷如冰,让人抓捏不住。
叶冬边喝一口灵草肉汤,边抿一口红果子酒,火一重,冰一重,让人好不快活。
此后,叶冬无论走到哪里都将这个冰葫芦挂在了腰间。
数日后,叶冬知道了丰安商号投靠太子的事情,心中计议还是要赶尽杀绝,因为他对丰安商号的恨意实在是浓烈,若不是丰安商号的出卖,相信父亲绝不会离开自己。
第二日,何世清与叶冬二人向太子府投拜贴。
何世清对太子府门房道:“在下中域何州国何世清,特来拜访太子。”
那门房见何世清全身笼着黑衣,模样十分古怪,而且修为深不可测,当下十分敬重地接过拜贴,快速进内通禀。
不多时,太子便亲自来迎。
“鼎鼎大名的何世清何老先生,本宫早有耳闻,许多前辈经常说起百多年前何老先生的英伟事迹,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本尊。”叶重阳拱手一礼,上上下下打量了何世清一番,此人果然深不可测,就算不是何世清也是一位不可轻惹的高人。百多年前何世清的名号在商国确实响亮过,不过绝没有那么英伟,大多是恶名。
何世清略作拱手,道:“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在下的名字,惭愧。”
“快快请进!”太子客气地道,转头看向叶冬,突然心神晃了一下,只觉得此人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位是?”
“在下的劣徒。”何世清道。
“原来是何老先生高徒,真是年少有为。”叶重阳赞道,心中仅是一晃而已,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