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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不论是好是坏,你都该与皇额娘说,而非一人藏在心里。”
弘时深吸一口气,道:“好,那儿臣都斗胆问皇额娘两件事。”在那拉氏的注视下,他一字一句道:“儿臣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奉皇上之命赐死她的人是不是张成?”
那拉氏愕然看着弘时,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谓要问的事竟然是二十余年前的旧事,且还是叶秀的事。奇怪,弘时无缘无故问这个做什么,而且叶秀因何而死,他应该是知道的,为何还要多问,难不成……
那拉氏压下心中的惊意,一脸平静地道:“当初叶氏为了博取皇上的关注,所以将你掐的满身伤痕,皇上一怒之下,便将她赐死,奉命赐死她的确实是张成。这件事,皇额娘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为何又要再问?”
盯着那拉氏的双眸,弘时冷冷道:“因为儿臣突然在想,当年儿臣身上的伤究竟是叶氏掐出来的,还是别人所为。”
那拉氏倏然闻听此言,险些无法保持脸上的平静,勉强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以为这事是别人做的?”
弘时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凉的孤度,凉声道:“事到如今,皇额娘还不肯说实话吗?但不论皇额娘说与不说,儿臣都已经知道了,将儿臣掐得满身是伤的,不是别人,正是皇额娘你!”
那拉氏脸色倏然大变,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小宁子赶紧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道:“主子您小心。”
那拉氏没有理会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弘时颤声道:“这些荒诞无稽的话你都是听谁说的,皇额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弘时冷笑道:“若皇额娘当真没有做过,为何脸色会这么难看?”
“你想到哪里去了,皇额娘之所以脸色难看,是因为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皇额娘疼爱你珍逾性命,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来,这一切根本不合情理。弘时,你切莫要听人挑拨。”在说这话的同时,那拉氏心思疾转,思索着弘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按说那件事,知情的差不多都已经死绝了,应该没人知道才是,慢着……还有一个人知道,是了,一定是三福告诉了钮祜禄氏,然后钮祜禄氏告诉弘时。该死的,早知这样,当初钮祜禄氏不在时,她就应该不顾一切的除去三福!
正当那拉氏暗自恨得咬牙切齿时,弘时不断摇头,涩涩道:“不合情理?不,恰恰是太过合情理。因为当初你要是不这么做,或许到了今日叶氏还活着,我可能已经认了她这个生母,然后将她从冷宫中救了出来,对你这个养母,自然也就不那么亲了。所以,你为了能彻底控制我,让我没有第二条路好选,就布下这么一个局,让皇阿玛赐死叶氏。皇额娘,你好狠的心啊!”
那拉氏沉声道:“弘时,这些话你到底是听谁说的,是不是钮祜禄氏?”
弘时摇头,涩声道:“你先回答我,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本宫没有。”那拉氏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下一刻,弘时便拂然转身,往门口冲去,那拉氏根本来不及阻止,眼见着他就要开门出去,小宁子快步奔过去,一把按住已经被拉开了一丝缝的门道:“二阿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切莫要激动!”
弘时此刻情绪正是最激动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小宁子的劝说,一把将他推开,大声道:“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奴才来管,给我滚开!”
“站住!”那拉氏的声音令弘时动作一滞,却没有回头,直至听到了那拉氏后面那句话,“若此事真是本宫做的,你待如何?杀了本宫为你生母报仇吗?”
弘时慢慢捏紧了双手,缓慢地转过身来,神色痛苦地道:“我……我不知道,但我更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将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加诸在我身之,就像之前的佳陌一样。”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承认()
在隆科多站起身后,原先与他说过话的大臣大着胆道:“皇上,恕臣等愚昧,太子爷不是被福州连江县的百姓所杀吗,为何又突然与廉亲王有关,还涉及福州饥荒一事?”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他们虽受允禩指使举荐弘历出任福州钦差,但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曾有人问过允禩,但后者并不肯说,只让他们依言行事便可。
胤禛目光一转道:“允祥,你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允祥在椅中欠了欠身后,道:“不瞒诸位大人,其实自从太子爷薨了之后,皇上一直有所疑心,所以派了密探暗中调查,一直到前几日终于有了眉目,发现廉亲王底下一般人患了与福州受灾百姓一样的病,皮肤溃烂,高烧不退,在询问过大夫后,得知这是一种可传染的怪病,以前在京城从未见过。至于福州百姓之所以会得,是因为他们饿到人吃人,使身体生出了反应,所以可以断定这几个人必定去过福州。虽然皇上不愿相信廉亲王会与太子爷被害一事有关,但既有了怀疑必然要追查下去,随后皇上发现了正加明确的证据,指证廉亲王与此事有关,甚至福州灾荒一事,很可能也不是天灾,而是廉亲王酿的**。”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因为那两批运粮船沉没在海域中,饥荒席卷了整个福州,饿死的百姓成千上万,幸存的百姓为了活命开始人吃人,那时福州简直与人间地狱一般,令人不忍直视。原以为这是上天降下的灾祸,可现在怡亲王却告诉他们,这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证据暂时只指向廉亲王一人,但敦郡王二人与廉亲王关系密切,甚至可说是唯他之命是从,所以皇上怀疑他们与廉亲王同谋,暂时将他们也给关了起来,等宗正与三司会审查明真相后再说。”
隆科多压下内心的震惊后道:“臣等一直以为廉亲王待人温和,乐善好施,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做这种事,若真查清是他所为,皇上万万不要姑息了他。”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其他大臣附和之余,亦忙着与允禩撇清关系。
胤禛抬手止了底下的声音后道:“处置一事等查清之后再说。好了,你们想知道的,朕已经告诉了你们,那现在是否该轮到你们告诉朕一些事情。”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隆科多心头一颤,强自镇定地道:“不知皇上有何话要问臣等?”
胤禛眸光一冷,道:“当日,福州饥荒,朝廷要遣钦差去福州,舅舅与诸位大臣都一力保举才入户部没多久的弘历,朕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那么巧的举荐了弘历?户部能任钦差的并不止弘历一人。”
隆科多第一个答话,低头道:“回皇上的话,当时太子爷虽才入户部没多久,但老臣看得出太子爷是一个极其聪明睿智之人,且身份尊贵,有他去福州,必能安抚福州受灾百姓,让他们明白朝廷对他们的重视。另外老臣当时也说过,钦差这件事对太子爷是一个极好的历练,可以令他今后处事更加成熟稳重。”说到此处,他声音一低,带着些许哽咽道:“老臣当时觉得这样完全是为了太子爷好,觉得有皇上的庇护,太子爷此行必然有惊无险,想不到竟然还是出了事,更是害了太子爷的性命,老臣每每想起此事,都于心不安!”
胤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对其他大臣道:“那你们呢,你们又为何举荐弘历?”
见胤禛发问,众大臣纷纷开口,均是与隆科多相差无几的说辞,极力证明自己皆是为朝廷考虑,并无任何私心在其中。
当所有人都一一说完后,胤禛冷笑道:“好一番为国为民,真是冠冕堂皇,若非朕知晓内中缘由,真要被你们瞒天过海了。”
正当众大臣惶惶不安之时,胤禛走下来,自允祥手里拿过卷宗掷到众人面前,凉声道:“这是先帝在世时,曾经保举过允禩为皇太子的名册,朕特意从大内库房中翻出来,一个个都看看,看看你们的名字是否在上面。”
随着胤禛这句话,许多强装镇定的大臣开始打起了哆嗦,最不愿见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亦被扯了出来。
他们,不仅仅只是官场上的同僚,还是以前的八爷党,虽然后来党派不在,但事实上只是由明转暗而已,从不曾真正消失过,否则允禩也不能一下子使动这么多人上奏保荐弘历。
众人之中,唯有隆科多还算镇定,不用看卷宗他也知道,这上面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因为自己一直都是四爷党,不曾太过靠近允禩。
不等他庆幸,胤禛已经点名道:“舅舅,你是唯一一个名字没在卷宗上,也没有保举过允禩的人。但朕查到在举荐弘历之前,允禩曾经找过你对吗?”。
隆科多的脸色因他这句话而变得惨白无比,之前那丝镇定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犹如风中落叶一样抖个不停,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不说,并不等于胤禛会罢休,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上,厉声道:“说,你们是否受允禩指使,故意上奏保举弘历出任钦差,害他去福州送死?”
一听这话,众大臣连忙跪了下来,口口声声喊着冤枉,一旦被认定为允禩同谋,不说顶戴,就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皇上容禀,臣等之所以举荐太子爷,确实……确实是出自廉亲王的授意,但臣等的确不知他要加害太子爷,否则就算借臣等一个胆子,也绝不敢答应他此事。”
“怎么,终于肯承认了吗?朕还以为你们打算一直将朕蒙在鼓中呢!”灯光下,胤禛的神色看着有些狰狞,令众人不敢迎视。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惶恐()
弘时这个样子令那拉氏很是不安,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为了你。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是吗?那皇额娘您就不想成为武则天那样,君临天下,成为大清的统治者吗?或者让儿臣当上皇帝后处处听您的话,做你手里的一具傀儡。千万别告诉儿臣说皇额娘您不喜欢权力,儿臣是您抚养长大的,少说也跟了你二十年,对皇额娘多少也有些了解,您热衷于权力,热衷于权势!”
那拉氏怔怔看着弘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脸色已是惨白一片,颤声道:“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可知这些话被人听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与皇额娘都会死,死在你这句话下。”
弘历面无表情地道:“儿臣知道,但儿臣还是要问个清楚,请皇额娘回答。”
那拉氏努力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恐惧与慌意后,摇头道:“没有,本宫绝对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吗?”弘时根本不信那拉氏的话,低头道:“既然没有,那为何皇额娘的手变得这么凉,为什么?”
那拉氏像被火烧一样,下意识地收回手,然很快便后悔了,这样做岂非是显得自己心虚吗,可手已经收回来了,再后悔也无用,只能道:“弘时,这些话委实太过荒唐了,你究竟是听谁说的?”
“你不必管,我只知道我唤了二十年的皇额娘,原来一直在利用我,一直在拿我当棋子,当棋局结束时,我这颗棋子立刻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扔掉,连看都不看一眼,皇额娘,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弘时字字句句,犹如刀一样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