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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出事()
“让额娘担心,是儿子的不是,请额娘恕罪。”允礼知道,额娘并不赞成他出使准葛尔,因为那里太过危险,随时都可能会有xing之忧。
“不要说这些了,你平安回来就好。”勤太妃不住地打量着允礼,关切地道:“如何,在准葛尔那边可还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切都很顺利,额娘放心就是。”允礼一言带过,没有提及途中所遇到的危险,以免勤太妃担心难过。
勤太妃点头道:“没事就好,这一次回来之后,可是再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多陪在额娘身边。”顿一顿,她又想起什么来,道:“既是一切顺利,为何去了这么久,足足三月有余。”
“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所以耽搁了。”不等勤太妃询问,允礼已是道:“额娘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腿还有没有疼?”
面对允礼的关心,勤太妃轻笑道:“额娘没事,对了,你奉皇上旨意去接静悦公主,可有接到?”
提到这个,允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黯然起来,“儿臣去准葛尔的时候,静悦公主已经不在人世了。”随后他将涵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令勤太妃叹息不已,直叹其命苦。
随后,两母子又说了一阵话,勤太妃道:“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早些去歇着吧,明日还要上朝与皇上说这件事呢!”
允礼也确实有些累了,起身道:“儿子告退,额娘您也早些歇着。”
待允礼走后,勤太妃抚着有些斑白的鬓发道:“红缨,你有没有觉得允礼有事瞒着我?”
被称为红缨的婢女加了一勺檀香在香炉中后轻声道:“刚才太妃问王爷为何去了三个月之久时,王爷似乎有意岔开话题。”
她这话令勤太妃轻轻蹙起了眉头,允礼是她的儿子,以往不管有什么事,允礼都会如实与她说,为何这一次却是这样古怪,究竟在去准葛尔的途中遇到了什么事。
在勤太妃猜测之时,允礼漱洗过后,已是躺在了床上,明明觉得很累了,却一丝睡意也没有,闪现在脑海里的都是这些日子与凌若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过了今夜,一切都要划上一个句号,真是有些舍不得呢,但这丝念想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自己心中,断是应该的……
只盼,往后的她可以不必再承受痛苦,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可以平安。
如此想着,终是有了一丝睡意,然在眼刚阖拢时,就听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下人在外面道:“王爷,有一个叫萍儿的女子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要见你。”
听得这话,允礼连忙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奔出来了,到了外面,只见脸色惨白的萍儿正站在不远处,在其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允礼直觉不好,上前道:“萍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家主子?”
萍儿一把抓住允礼的手,声音因为害怕与恐惧而有些变形,“不好了,十七爷,主子她突然腹痛不止,然后就开始不断流血!”
不等萍儿说完,脸色大变的允礼便快步奔向凝霜阁,萍儿紧紧跟在后面,允礼一推开门,便看到凌若像一个虾米一样蜷缩着躺在床上,额上全是冷汗,细贝般的牙齿死死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
允礼犹如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顾不得避讳,扶着凌若缩起来的肩膀急切地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腹痛的?”
凌若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道:“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腹痛的利害,然后开始流血不止……”
凌若话音未落,允礼已是看到露在锦被下的一丝由鲜血染成的猩红,难以置信地道:“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吗?为何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这般说了一句后,允礼忽地想起什么来,抬眼以从未有过的冷厉声音对刚奔进来的萍儿道:“快去请陆大夫过来!”
萍儿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慌忙又奔了出去,在等待陆大夫过来的这段时间,允礼一直紧紧握着凌若的手,不住地道:“娘娘不必担心,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这样的话,不知是在安慰凌若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这个时候,凌若忽地反握了允礼的手艰难地道:“十七爷,你……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允礼未曾多想便道:“娘娘有事尽管吩咐,臣一定办到!”
凌若的手握得极紧,本就苍白的皮肤在此刻犹如透明一般,只听她一字一句地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命根子,若再失去他,我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再活下去,所以,你答应我……让陆大夫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哪怕……哪怕是要我死!”
“不会的,娘娘不会的,您与孩子都没会事的。”听着允礼的话,凌若努力想要挤出一丝笑颜,然她实在太痛了,不论怎样努力都挤不出来,只能吃力地道:“我也希望可以陪着孩子一起长大,只是万一……”
不等凌若说完,允礼便打断她的话道:“不会有万一,绝对不会有万一,娘娘心地善良,又熬过了那么多苦难,上苍一定会保佑娘娘母子平安,只要娘娘您自己别放弃就好。臣会在这里陪着娘娘,与娘娘一起熬过这个难关!”
凌若涩涩地道:“上苍若真会保佑我,我与孩子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什么天命,什么善恶有报,一切都是虚言罢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记着 不要死()
“活下去……”凌若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眸中透着无尽的迷茫,一直以来,她都努力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因为紫禁城里有自己最爱的人,可结果,那个最爱的人却用毒酒送她上路,令她腹中的孩子未出生就受尽折磨;每每想起,她都心痛如绞,哪怕之后允礼说此事别有内情,胤禛追封自己的为皇后,也未能抚平那份伤痛。那种绝望,那种讽刺,足以将她bi疯。
“是,活下去,在你将这份救命之恩还给我之前,绝对不许死!”此时此刻,允礼已经顾不得那些称呼,只是拼命地想要激起凌若的求生欲,“否则碧落黄泉我也会将你追回来,我发誓!”
她抬眼,望着无比认真的允礼,还有那缓缓从眼角落下的晶莹,一时间竟是忘了自身的痛楚。良久,她艰难地抬起手,抚起那滴本不该落下的泪,“十七爷,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
允礼低头,放开自己握着凌若的手,然后自床榻上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带着深深地悲意道:“我没有忘,我记着,牢牢记在心里,我是臣子,你是娘娘;你的归宿是护城河中的紫禁城,我的归宿则是这果郡王府;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更不会将你置身于困难之中,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好好的活下去,每年除夕进宫赴家宴时,可以看到你好好地陪在皇上身边!”
“你是一个好人!”除了这句话,凌若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允礼深吸了口气,将眼眶中的泪水bi了回去,涩笑道:“既然娘娘觉得允礼是一个好人,就请娘娘不要害了允礼。”在凌若不解的目光中道:“娘娘若死了,允礼便得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可这黄泉碧落是魂魄才能去的地方,想要去就得先舍了这肉身,但舍了之后,就再也回不了肉身,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凌若没有再说话,因为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令她除了痛之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连思绪也无法转动。
她这个样子,令允礼心痛不已,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幸好,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陆大夫来了。
陆大夫原打算歇一夜便走,哪知刚歇下就被不由分说闯进来的萍儿给拉了起来,一路上听萍儿说了事情后震惊不已,明明他之前诊脉的时候还没有大碍,怎么突然间就流血要小产,而按萍儿的说法,又不曾撞到或是磕到过,实在不合情理。
刚迈进房门,前前后后跑了数圈的萍儿已是脱力地倒在地上,至于陆大夫则迅速来到床边,替凌若诊脉,手指刚一搭上,眉头就紧紧皱了进来,看得允礼紧张不已,又不敢出言的打搅,直至陆大夫收回手,才迫不及待地道:“陆大夫,娘娘的胎气如何?”
允礼的称呼令陆大夫一愣,因为这一路上,允礼都是称其为夫人,为何突然间又改称了娘娘。不过眼下要紧的显然不是这个事,而是凌若的身子,他顺着允礼的称呼道:“娘娘不曾受过外力撞击,却突然胎气不稳,敢问娘娘今日心情起伏是不是很大?”
凌若此时已是无力说话,只能勉强点点头,陆大夫见状叹道:“孕妇最忌心情激动,尤其是像娘娘这样,存在着太多不安因素,明明之前一切皆好好的,为何一进京就会变成这样。”
允礼在一旁急切地问道:“陆大夫,娘娘的胎还能不能保住?”
陆大夫手隔着衣物在凌若腹上停留了片刻,摇头道:“娘娘已经见红,且开始出现有规律的宫缩,想要保住胎儿,已是不可能的事。”
允礼紧张地连太阳穴都抽痛了起来,死死盯着陆大夫道:“当真没有它法?不管是要什么珍贵的药材,本王都会去替你找来,只要能保住娘娘与这个孩子的性命,请陆大夫一定要尽力救治。”这个时候,陆大夫已是他唯一的希望。
陆大夫思忖片刻道:“不是在下推脱,确是没办法继续保胎,但胎儿如今已有七个月,生下来未必没有存活的希望,若王爷同意的话,在下可以试着为娘娘催产。”
允礼不懂这些,只能本能地问道:“你是说让娘娘将这个孩子生下?这样对娘娘会否有伤害?”
不待陆大夫说话,凌若突然抬起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手紧紧攥住允礼的袖子,她痛得牙关紧咬,无法说话,然那双眼眸中却充满了哀求之色。
允礼知道她在哀求什么,垂目道:“娘娘放心,我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但是你自己也不可放弃,不论有多痛苦都努力撑下去,知道吗?”
在与他的对视下,凌若缓缓松开了手,然视线却一直不曾离开过允礼与陆大夫的身上。
“但凡临盆,必然是有危险,在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这种危险,但……”陆大夫的神色比之前更加严肃,“若不催产的,孩子必死无疑,而娘娘也会有危险。”
允礼并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听得陆大夫这话,立刻便做出了决定,“既是这样,就请陆大夫为娘娘催产,本王这就派人去请稳婆。”
在陆大夫下去开方之后,允礼唤过索里,郑重地道:“本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以最快的速度去将城中出名的稳婆请来,千万不可耽搁”
“属下知道。”索里抱拳答应一声,快步离开了凝霜阁。
在陆大夫开好方子后,允礼命人即刻去王府的药库中按方拿药,然后倒入两碗水,放在炉火上煎炖。
当催产药煎好的时候,索里也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稳婆到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这个孩子,是否可以命大的活下来。
在凌若喝下催产药后,已经喘匀了气的稳婆走到允礼面前道:“王爷,夫人就快要生了,还请您先到外面暂候。”
允礼没有理会稳婆,只是一味盯着痛苦的甚至连面孔都扭曲的凌若,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