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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摇着团扇道:“只是封存十天的绿头牌罢了,可见皇上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在你我看在自然是轻,可是你想想,舒穆禄氏自复起之后,风头如何之盛,单从圣眷上说,甚至隐隐有压过你之势,没见内务府一直巴巴地去讨好这位贵人,不过封存绿头牌的事一出,风头可就又转了,光看内务府今日送来的这些料子就知道了,那些奴才永远都不会跟高踩低,见风使舵这八个字。”
“这是他们的保命之道又怎么会忘呢。”凌若随口说了一句道:“前夜里我便向皇上说的我假传圣旨让杨海请徐太医入宫的事,一方面就是怕舒穆禄氏会发现这事,从而在皇上面前加以挑拨;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设个圈套让她跳,虽不能让她伤筋动骨,却也够让她头疼一阵了。”
瓜尔佳氏点点头,“不过也亏得皇上待你宽容,否则这事怕是没那么顺利。自你回宫之后,我看皇上对你比以前好了许多,且信任有加。”
“我知道。”凌若捻了一颗葡萄在指尖把玩,“若非有皇上这些信任与宽容傍身,我今日也不能安然坐在这里与姐姐聊天。”
瓜尔佳氏刚要说话,杨海走了进来,在打了个千儿后,凑到凌若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凌若脸色微变,颔首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瓜尔佳氏将刚才所吃的葡萄籽吐在小碟中道:“出什么事了?”
凌若眯了长眸,沉声道:“有人看到舒穆禄氏与刘氏与浮碧亭中说话。”
“她们两个不是冤家死对头吗?怎么又在一起说话了。”惊讶之余,瓜尔佳氏又道:“可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
凌若摇摇头道:“舒穆禄氏的身边的如柳一直守在外头,无法靠近,不过远远看着,并无争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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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阳谋()
瓜尔佳氏凝眸沉思片刻道:“按理来说,这两人是水火不容的,就算见了面也不会有什么好言语,现在这样实在是反常。正所谓反常即为妖,若儿,你小心一些,要知道你现在的位置与恩宠挡了不少人的路,虽然刘氏看起来站在你这一边,但未必就没存了这样那样的心思,不可太过相信。”
凌若默然一笑道:“宫里头,除了姐姐之外,就只有彤贵人还让我相信几分,刘氏,呵,我倒要看看她与舒穆禄氏耍什么花样。”
虽然凌若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是很明显,她对刘氏一直心怀戒备,不曾真正相信。
瓜尔佳氏放下心来,道:“若儿,我记得舒穆禄氏的阿玛是江州知县对吗?”
凌若颇为意外地道:“是,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我突然想到,既然在宫里头难以让舒穆禄氏伤筋动骨,那何不设法从宫外着手呢。查一查她阿玛在江州的官声如何,看看是否做过什么贪赃枉法的事,若是有的话,便可以着人参他一本,到时候不仅他要倒霉,连他入了宫的女儿也要倒霉。你看看你娘家那方面是否抽得出人来查这事,若是没有的话,我可以写信给我阿玛,让他帮忙。”瓜尔佳氏的阿玛是都察院御史,虽然官职不高,只是正五品,却是专门纠劾官员是否有违法行为,***风纪的。
瓜尔佳氏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在笑,抬眼看去,却是水秀,不对,不止是水秀,连水月也捂着嘴在笑,一时大为奇怪,道:“你们两个笑什么,是觉得本宫哪里说的不对吗?”
“奴婢岂敢,奴婢笑是因为……”水秀一边说一边瞅着凌若,待见凌若点头后,她抿着嘴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因为谨嫔娘娘与我家主子想到一会儿去了。”
“若儿,你……”在瓜尔佳氏因水秀的话吃惊不已的时候,凌若已经吩咐道:“水月,将本宫收在妆匣底下的信拿过来给谨嫔看。”
“是。”水月依言答应,不一会儿拿来数封信,瓜尔佳氏满心疑惑地将信抽出来阅看,这一看之下,总算是明白了水秀那句话的意思,还有她们为何发笑,看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前俯后仰,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她笑成这样,凌若故意道:“水月,你确定没拿错信给谨嫔,本宫可不记得那信上写的是什么好笑之事。”
水月嘻嘻笑道:“奴婢没拿错,想是谨嫔娘娘自己觉着好笑呢。”
“去,你这丫头,竟敢拿本宫开玩笑,小心本宫罚你站着不许吃饭。”瓜尔佳氏勉强止了笑,在斥过水月后,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道:“想不出我竟成了事后诸譪亮,你早已想到了这一步,”
凌若再次捻了一颗葡萄,将皮剥成倒垂莲花的样子,“我比姐姐早不了多久,在我想出这个法子后,就修书给李卫,兄长虽在京中任职,却不及李卫那么有实权,而且他是地方官,行起事来要方便许多。”
瓜尔佳氏敲一敲信纸道:“我看这信上说的,舒穆禄氏恭明在地方官声不错,不是什么贪官,若是这个样子,那这个办法就用不上了。”
凌若吃过葡萄净一净手,从那些信中挑出最底下一封道:“姐姐先看完这封信再说。”
瓜尔佳氏抽出信纸才看了几行,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目光迅速在一行行墨字上扫过,待到最后已是骇然色变,望着凌若道:“这信中所写之事,皆是事实?”
“李卫办事向来牢靠,他既敢将这些事写在信上,就必然是真的。”凌若的话让瓜尔佳氏再无一丝怀疑,仰靠在椅背上道:“想不到一个人前后变化可以如此之大。”
“舒穆禄恭明为官以来一直以来给上官或是同僚的感觉都是胆小怕事,哪怕有送上门的银子都不敢收,连下属也敢给他脸色看。姐姐是不是觉得很耳熟?舒穆禄氏刚进宫时也是这个样子,可是他在知道女儿在宫中得宠的消息后,胆小怕事的面具就渐渐撕开,露出贪财的本色来,这一年中他连着判了争产、害命、奸*这几宗案子,所有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钱的安然无事,无钱的皆被判罪,或杀头或流放或监禁。而就在这些案子之后,他夫人开始穿金戴金,一扫以前的寒碜样。”凌若摇着团扇道:“胆小怕事,不过是他在官场上的生存之道,知道自己朝中没人,一旦出了差错没人会保他,所以苦忍清寒多年,直至女儿一朝得宠,皇恩浩荡,这才露出了真面目。”
瓜尔佳氏冷笑道:“真不愧是父女,一样的虚假恶心。不过这样一个人,早些除了是一件好事,现在只是一个知县就已经如此不可一世了,改明儿成了知府、布政使、巡抚还不知会怎样呢。留着他,简直就是祸害咱们大清江山。”
“嗯,我已经在让李卫查他具体收受贿赂的证据了,只要一查到,就立刻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来。”凌若顿一顿,凝声道:“皇上一向最重吏治,自登基以来誓要清吏治,安百姓;若知舒穆禄恭明如此贪赃枉法,必然龙颜大怒,到时候舒穆禄氏就算再得恩宠,也难逃此劫。”
瓜尔佳氏点头道:“以前朝来制约后宫,用阳谋对付阴谋,确是不错,只要用的好,比阴谋诡计有用百倍。”
静了一会儿,凌若又道:“不过这件事,到时候还需要姐姐相助。”
瓜尔佳氏訝然道:“呃?有李卫帮你还不够吗?”
“李卫虽可以暗中调查这件事,但他毕竟是地方官,又不直接管江州,且许多人都知道李卫以前是从我这里出去,由他出面弹劾,很容易引人话柄,舒穆禄氏也可以借此生事,说我存心使人害她阿玛,而我的兄长就更不合适了。”
听到这里,瓜尔佳氏已经明白了凌若的意思,“你是想让我阿玛出面弹劾?”
“不错,姐姐的阿玛是朝中御史,专管这些,由他出面弹劾是最恰当不过的。不过若是姐姐认为……”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夜来()
瓜尔佳氏抬手打断她后面的话,“没什么好认为的,待会儿我就写信让人送去给阿玛,先与他通一通气,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另外他那里也好帮着看看能不能查到舒穆禄恭明枉法的证据。”
“多谢姐姐。”见她毫不犹豫就答应帮自己,凌若心中感动不已,虽说瓜尔佳氏阿玛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弹劾这种事终不可能一些风险也没有,同时还可能引来舒穆禄氏狗急跳墙的报复;这些,以瓜尔佳氏的心思不可能想不到,但她依然如此。
瓜尔佳氏失笑道:“真是个傻人,谢我做什么,舒穆禄氏的事又不仅仅与你一人有关,你莫不是以为她除了你之后会放过我吧?所以,我出些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论是凌若这边,还是舒穆禄氏那头,都在暗中准备着,就看这一回,谁先得手。
当天夜里,凌若看过弘历,准备歇下的时候,有宫人来禀,说是刘氏在外求见。
凌若还未开口,水月已经气呼呼地道:“她不是与慧贵人凑在一起了吗,还来见主子做什么!”
“她来做什么,见过不就知道了吗?”凌若将刚刚摘下来的步摇又重新带在发髻上,随后对还站在那里等回话的宫人道:“去请谦嫔进来。”
宫人得了话,连忙躬身退下,杨海在一旁低声道:“主子,谦嫔这个时候过来,只怕是为了今儿个与慧贵人见面的事。”
“本宫也猜到了,且听听她会怎么说。”凌若话音落下不久,便见刘氏随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姑。
刘氏进来后,端施一礼,口中道:“臣妾参见熹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谦嫔请起。”待其直起身后,凌若温言道:“天色都这么晚了,谦嫔不在永寿宫里歇着,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臣妾有些事想禀告娘娘,所以急着过来,若是有打扰娘娘之处,还请娘娘恕罪。”刘氏神色就像她的封号一样,谦恭有礼,不骄不躁。
“本宫这里倒是没什么,本宫只是你这样大晚上看不清路,会不安全。”这般说着,凌若示意她坐下,随后又着水秀沏茶上来。
刘氏一脸感动地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原本该早些过来的,无奈刚才弘瞻哭闹不止,臣妾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拖得这么晚。”
一听这话,凌若关切地道:“那现在六阿哥没事了吗?”
“回娘娘的话,已经无事了。”这般说着,刘氏偷偷瞅了凌若一眼道:“娘娘,今日舒穆禄氏来见过臣妾。”
凌若颔首道:“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她不是一直颇为恨你吗,怎么又突然来见你了?”
“她……”刘氏神色犹豫,似在为后面的话为难。
凌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漫然道:“谦嫔有话就直说,本宫不喜欢有人吞吞吐吐,一句话分成几截的样子。”
“是。”刘氏神情一慌,连忙道:“今日舒穆禄氏来见臣妾,突然说弘旬的死她很伤心,让臣妾原谅她,后面还说要与臣妾结盟,一道对付娘娘。”
听得这话,饶是凌若也忍不住眉眼含惊,“哦,竟有这等事?”
刘氏答道:“是,臣妾当时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弘旬明明就是她害死的,她竟然还有胆说这种话。”
在止了心底的惊意后,凌若道:“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臣妾自然是不答应,就算没有弘旬一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