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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福突然行了这么大的礼,可是让凌若吃惊不小,忙道:“福公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小郑子,给福公公看座。”
三福婉拒道:“谢娘娘厚待,不过奴才跪着回话就是了。”
他这恭谨过头的态度让凌若好生不解,“福公公漏夜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三福不说话,只是拿眼觑着水秀等人,凌若明白他的意思,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道:“福公公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诧异的看到三福双眼之中落下泪来,然道:“福公公你这是……”
不等她说完,三福已经哽咽地磕头道:“熹妃娘娘,求您大慈大悲,救救奴才与翡翠吧。”
“救你跟翡翠?”凌若听着越发糊涂了,“福公公,你不是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吗,怎得又让本宫救你与翡翠姑姑?”
三福磕头泣声道:“根本没有什么懿旨,是奴才假借皇后娘娘之命求见娘娘,而且今夜来此也是奴才偷跑出来的,皇后娘娘根本不知情。”
第八百七十三章 豁出一切()
… …
不等凌若发问,他已经如实道:“不敢隐瞒娘娘,奴才本不愿入宫,但曾经与奴才一道在府里侍候皇后的小厮二元,因为不愿入宫,被皇后派人杀了,且还斩断了他的子孙根烧成灰烬,奴才为了保住性命,只能被迫入宫成为一个太监。既是成了太监,奴才自然也不敢再奢望娶妻生子,只是在宫里的几年,奴才与同在皇后身边侍候的翡翠互生好感,有心想要结为菜户,无奈宫规所限,再加上皇后御下甚严,所以只私下交好,不敢让人知晓。奴才与翡翠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着在宫里互相有个照应,病了累了的时候,有人问候一声或者端碗药而已。”
凌若微微颔首,这样的事在宫中不是没有,宫里固然禁止太监与宫女对食,但宫规是一回事,人心又是另一回事,再加上宫中数千宫女太监,岂能人人守住本心,不被外因影响。所以这对食的事私底下其实是有的,只是各宫各院睁一只眼闭一眼罢了,只要底下人别过份就行了。
天理人欲,那都是正常的人性,要像朱熹说的那样存天理灭人性,是根本不现实的,因为人之所以与众不同,就是因为人性的存在。
不过也有一些主子对此处特别的反感,不许底下人有一丝一毫的私情,譬如那拉氏。
凌若没有说话,只是以目光示意三福继续说下去,三福抹了把脸上的泪接下去道:“不瞒娘娘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世子死了之后,娘娘的xing子就一日比一日狠厉无情,奴才与翡翠经常担惊受怕。”
听到这里,凌若缓缓开口道:“你们既害怕,却又不敢脱离皇后,怕遭到与二元一样的下场是吗?”
“是,皇后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背叛逃离他的人。”说到这里,三福那么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又下定了决心,合盘托出,“之前年氏刺杀皇后的时候,奴才曾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年氏杀了皇后,这样奴才与翡翠就不用受制于人,可惜被温贵人的一盏茶给救了。”
“这一切,皇后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是今日奴才在与翡翠说话时,说到了这些,偏生不小心被人听了去。”
听到这里,凌若已经大致明白了三福求救的意思,低头看着鞋尖上栩栩如生的紫丁香道:“你是怕这些话传到皇后耳中,她不会放过你们?可就算如此,你来求本宫又有什么用,你们是皇后的奴才,本宫只不过是一个妃子,又怎能cha手管皇后宫中的事,福公公可是求错了人。”
“不,是已经传到皇后耳中了,奴才是偷偷逃出来的。”这般说着,三福将翡翠交给他的纸条呈给凌若,悲声道:“熹妃娘娘,奴才知道以前跟着皇后娘娘做了许多对不起您的事,可是除了您,奴才已经不知道该去求谁了。熹妃娘娘,您如今掌着后宫大权,只要您开口,皇后娘娘定然会给您面子,求您大慈大悲,救翡翠一命吧,她被皇后娘娘带去,定然是凶多吉少。”
“本宫为什么要救翡翠?”这是凌若听完他叙说后所问的话。
三福对此并不感意外,后宫不是善人堂,没有人会不计后果的去帮人或是做好事,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这一点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是以咬牙道:“只要娘娘肯救翡翠,不论您要奴才做什么,奴才都遵令而为。哪怕是要去行刺皇后!”
生死倏关之际,翡翠想着他,他又何尝不是。三福很清楚,求那拉氏是没用的,那拉氏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二人,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小宁子在旁边煽风点火。所以,他想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来找凌若,年氏已失势,眼下,后宫之中,能稍稍与皇后抗衡的,也唯有刚得了后宫大权的熹妃。
可是想要说动熹妃救翡翠,绝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必须付出足够让熹妃心动的条件,而现在,他唯一有的便只有这条性命,为了救翡翠,他愿意豁出这条性命去。
凌若指一指他,正色道:“哎,可不许胡说,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行刺皇后,你可千万别陷本宫于不义。”
三福不曾想自己说了这么许多,凌若还是这个态度,不禁有些发急,“奴才是诚心来求娘娘,娘娘何必又多加遮掩。皇后有多恨娘娘,不需要奴才说娘娘心里也有数,只要皇后活着一日,她就一日不会放过娘娘。”
凌若笑而不语,这态度看得三福越发紧张,盯着她道:“娘娘,您究竟要奴才做什么,只管吩咐就是,奴才一定替您办好,只求您……”
“本宫没有什么要你做的。”凌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起身,漠然看着那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所以本宫还是寻不出救翡翠的理由。”
三福顿时慌了神,爬上前前几步想要去拉凌若的衣角又害怕惹她不喜,只能巴巴地仰头苦苦哀求道:“不,一定有的,娘娘,您再仔细想想,不论您要奴才做什么都可以,杀人,下毒,只要是您吩咐的,奴才都会去做,而且保证不会连累到娘娘。只求您救翡翠,她不该死啊!”
“就算她真的不该死,可是皇后要她死,便没有办法了。”说罢,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三福一眼,“你为什么只求本宫救翡翠,而不提自己呢,难道你不怕死?”
三福苦笑一声道:“世间能有几人不怕死,只是相比较而言,奴才更不想翡翠死。这宫里,只有她是真心心疼奴才。”
“所以你为了她可以连命也不要?”凌若点头啧啧道:“想不到你三福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倒是本宫小觑了。”
三福不敢接话,只眼巴巴地看着凌若,眨眼间又有泪流下,看得凌若一阵摇头,“好了,别流你那点马尿了。小郑子。”
随着她的话,小郑子踮着脚走了进来,恭敬地道:“主子有何吩咐?”
凌若掸一掸锦衣道:“你今儿个守夜,屋子左右都空着,就让三福去你那里睡,你带他过去吧。”前几步想要去拉凌若的衣角又害怕惹她不喜,只能巴巴地仰头苦苦哀求道:“不,一定有的,娘娘,您再仔细想想,不论您要奴才做什么都可以,杀人,下毒,只要是您吩咐的,奴才都会去做,而且保证不会连累到娘娘。只求您救翡翠,她不该死啊!”
“就算她真的不该死,可是皇后要她死,便没有办法了。”说罢,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三福一眼,“你为什么只求本宫救翡翠,而不提自己呢,难道你不怕死?”
三福苦笑一声道:“世间能有几人不怕死,只是相比较而言,奴才更不想翡翠死。这宫里,只有她是真心心疼奴才。”
“所以你为了她可以连命也不要?”凌若点头啧啧道:“想不到你三福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倒是本宫小觑了。”
三福不敢接话,只眼巴巴地看着凌若,眨眼间又有泪流下,看得凌若一阵摇头,“好了,别流你那点马尿了。小郑子。”
随着她的话,小郑子踮着脚走了进来,恭敬地道:“主子有何吩咐?”
凌若掸一掸锦衣道:“你今儿个守夜,屋子左右都空着,就让三福去你那里睡,你带他过去吧。”
第八百七十四章 安排()
… …
小郑子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答应,不过心里依然忍不住犯嘀咕,好端端地做甚要让三福睡在他房里,而且他可是坤宁宫的人,哪有留在承乾宫过夜的道理,真是奇怪。
三福不明白凌若这是何意,若不想理会他,何必要给他安排住处;可若说理会,她又一直没答应救翡翠。
事关翡翠性命,他不敢有一丝冒险,连连磕头道:“娘娘,求您发发慈悲救一救翡翠吧,奴才不论今生还是来世,都愿意给娘娘当牛做马。”
“本宫救不了翡翠。”凌若说出一句令三福浑身冰凉的话来,不过下一刻,她又道:“能救翡翠的只有皇上,所以,一切等明日再说吧。”
三福感觉浑身渐渐泛起暖意,之后更有无尽的欢喜自心底升起,激动地道:“娘娘这是答应救翡翠了?”
“尽力而为吧,本宫不敢保证能有几分把握,且前提是翡翠能熬过今晚。”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已经令三福大喜过望,原本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啊,在这样的欢喜中,他不住磕头谢恩,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出。
待其退下后,凌若将水秀与杨海几人唤了进来,这几个都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将三福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听完后水月第一个道:“主子真的要救翡翠?”
凌若不答反问:“你觉得不妥?”
水月边想边道:“也说不上不妥,只是奴婢怕这又是皇后设下的圈套。哪怕就算不是,三福他们是皇后的人,主子您去干涉怕是不大好。”
杨海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若三福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话,那主子就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三福效忠主子,三福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对皇后底细知之甚深,只要用得好,未必不能给皇后一下狠击。”
“杨公公,你该不会真想让三福去行刺皇后吧?”水月不以为然地道:“且不说三福会不会真这样做,单就说皇后那边,她既已对三福起疑,又怎么会给他行刺的机会,像年氏那样的事,可一不可再;三福若去了,只怕刀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让人给制住了。总之奴婢觉得不管真假,主子都不该理会他们这桩事,免得卷进是非之中。”
杨海不同意她的话,“你的意思是想让主子明哲保身,不理会闲事,可是这宫里就算你不寻事,事同样会寻上你,三福今夜来寻主子就是如此。翡翠与三福两人,一个是掌事姑姑,一个是首领太监,向来是皇后的左膀右臂,论能力是绝对有的。现在皇后要自断臂膀,主子何不收为已用,而且经此一事,他们对皇后的绝情肯定心怀恨意。只要善加利用,绝对是两枚好棋子。”
听着他们各自的观点,凌若目光一转,落在水秀身上,“你为何不说?”
水秀斟酌了一下道:“奴婢觉得杨海与水月说的各有道理,若非让奴婢先一个的话,奴婢还是同意杨海的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主子这么多年来,面对皇后一直处于劣势,不止是因为皇后算计精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