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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心里叹了口气,宽慰道:“主子不用太过担心,皇上只是一时生气,等过个几天就好了。”
安儿也一旁猛点头,“是啊是啊,皇上那么宠爱主子,一定会很原谅主子。”
“但愿吧。”话虽如此,心里却没多少把握,胤禛待她确实是好,但胤禛本xing多疑,他眼下不追究自己,已经是格外开恩,想要消去这份疑心,谈何容易,何况还有一个皇后旁边煽风点火。
“对了,通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凌若一直有留意通州情况,容远去了那里,生死未卜。
且她还有另一重担心,胤禛因她与容远旧事大为恼火,虽说不追究她,但容远呢,他会不迁怒容远吗?
水秀为难地道:“奴婢已经量去打听了,但是通州离咱们这里几十里,就算有消息传来也只是告之皇上,实打探不出。”
凌若点头未语,正无言之际,南秋走进来欠一欠身道:“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凌若愕然抬头,越过南秋身影,果然看到月光清辉下身为六宫之主那拉氏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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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圈套()
她夜间来此做甚?
凌若长眉轻挑,带着这个疑问迎上去欠身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不知娘娘漏夜前来所谓何事?”
那拉氏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无事便不能来熹妃这里坐坐吗?”
凌若唇色一弯,不卑不亢地道:“臣妾岂敢,只是娘娘突然前来,臣妾没有准备,怕怠慢了娘娘。”
“咱们姐妹之间无需这般见外。”那拉氏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如散落身上柔和月光,然凌若却晓得,隐藏这份温和下是重重机心,以及许多男人都不及狠辣奸诈手段。
那拉氏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站立中庭微笑道:“本宫也是偶然见今夜月色甚好,堪与八月中秋时相比拟,便临时起意,想着找妹妹一道来赏月。”
凌若笑而不语,对于那拉氏这个说辞,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只是这一时半会儿间也猜测不到她来意。
“妹妹你说……”嫣然笑意间那拉氏语锋骤然一转,“通州月亮是否也像此处这么圆?”
“想来都是一样。”凌若垂目盯着自已缀鞋面上雕成燕子形状滇玉,不知何时,这燕子翅膀竟是折断了一边。
那拉氏就着水秀端来花梨木椅坐下,抚了衣裙淡然道:“本宫听到却不是呢,听说通州至今仍天气恶劣不堪,时有狂风骤雨,冷如严冬,且空中尘雾笼罩,根本看不到青天白日,甭这皎洁月色了。”
“娘娘若有话,不妨直说。”凌若冷冷睨了她一眼,心中满是厌恶之意;若非她诱着伊兰说出自己与容远关系,胤禛何至于这般疑心自己。
那拉氏故做苦恼地道:“本宫能有什么话,只是担心徐太医罢了。唉,想他一介文弱书生,却去那苦寒恶劣之地,又有瘟疫肆虐,也不知能否熬过去。话说回来,本宫听说,徐太医之所以会入宫为太医,皆因妹妹之故,这份深情厚意真是可敬可佩,连本宫也羡慕得很。”
“臣妾与徐太医虽说自幼相识,但并无逾越礼制之事,他为太医也非为臣妾之故;倒是娘娘为了这件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臣妾妹妹都拿来利用。”她冷笑,神色如清秋霜雪。
那拉氏浑不意地道:“若真无事,又何必怕被人利用,始终……”螓首轻扬,垂落颊边珠玉闪出濯濯光华,“妹妹是有错。”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了什么,抚额赦然道:“瞧本宫这人,来这里是想与妹妹赏月,无端说这些做什么,可真是扫兴。”
凌若冷眼相向,她岂会相信那拉氏是为赏月而来,兜兜转转说了这么一堆话,必有其目所。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风有些大,吹动两人身上衣衫鬓发,那拉氏举袖遮一遮夜风,不想拿手里绢子被风给吹走了,翡翠待要去捡,那拉氏已出声道:“随它去吧,左右只是一块绢子罢了。”
待夜风过去后,那拉氏忽地道:“对了,有一件事妹妹尚不知晓吧?”她微眯了眼眸,往前倾一倾身道:“通州灾民因瘟疫久久不能解除,开始聚众闹事,适才通州急报,说徐太医他们带去水粮已经被灾民哄抢。”
说这些话时,她眸光一直落凌若身上,见她神色微变,一缕笑意顿时攀上嘴角,温和容颜月色下瞧着有些不真切,如蒙了一层轻纱般,“妹妹想不想知道皇上得知此事后是怎么索|处置?”她这话好比抛出了一个球,等着人去捡,而等待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圈套。
“如何处置?”凌若很清楚,但事关容远生死,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纵是明知圈套也只得跳下去。
那拉氏很满意凌若态度,掩口轻声道:“通州百姓犯上做乱,徐太医等人又治不了瘟疫,一旦那些灾民不受控制地跑出来,瘟疫就会以通州为源头蔓延开来,到时后果不堪设想。皇上为大局着想,决定舍弃整个通州府,也就是说……通州府所有人都要死!”
初春夜犹带着几分冷意,凌若却出了一身冷汗,胤禛要舍弃整个通州府,也就是说,那边不论灾民还是去救治太医都要死,包括容远内。
那拉氏起身,凑到凌若耳边,于温热气息中一字一句道:“昔日,徐太医为了妹妹入宫,今日又为妹妹惨死,这一生算是皆毁妹妹之手,真是可怜可叹呐。”
凌若面无表情地站那里,唯有袖中那攥紧双手泄露了她心里不安,一片生冷寂静中,她抬头,迎向近咫尺那拉氏,“通州幸存百姓数百上千,皆为大清子民,皇上生xing仁厚,岂会舍弃他们。”
“你以为本宫骗你?”那拉氏后退一步,淡然道:“此刻皇上已经召了各官员入宫,今夜应该就会有旨意下达,妹妹若不信,可等着看。”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道:“换而言之,就算皇上怜惜通州百姓,那徐太医呢?妹妹莫不是以为皇上知道了你与徐太医之间事之后,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不等凌若说话,她展一展袖道:“好了,天色渐晚,本宫该回去了,妹妹也早些歇着吧。”
那拉氏扶着翡翠手转身离去,花盆底鞋踩青石地上声音静夜里清晰无比,明月她身后洒落一地清辉……
“主子……”直到那拉氏走得不见人影后,水秀方有些忧心地唤着从适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凌若。
漫卷长风中,凌若缓缓吐出憋胸口浊气,望着那拉氏离去方向凝声道:“皇后,果然是皇后。”
水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只是宽慰道:“主子莫要听信皇后那些耸人听闻言语,兴许徐太医如今已经解了通州疫情正回来路上呢。”
凌若苦笑着摇摇头,“只怕这件事十有**是真。”话虽如此,但心中仍存着一分侥幸,她唤来杨海,命他赶紧去南书房打听打听,看是否有官员连夜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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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连环计()
不到半个时辰,杨海便急急奔了回来,喘了口气对一直等他消息凌若道:“回主子话,确实有官员入宫,而且怡亲王他们也都来了,似乎是商议什么大事。”
果然如此……凌若身子一晃,连着退了好几步,直至身子抵小几上方才站住,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杨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皇后来过之后,主子便让他去南书房打听,随即就是这副样子了,当即小声问旁边水秀,“到底出什么事了?怎得主子似乎很不安似。”
水秀看了凌若一眼,低声将适才事说了一遍,只是杨海却是听得有些莫明其妙,他并不晓得凌若与容远之间瓜葛,只觉远通州事与自家主子有何相关,何以这般关心,皇后是奇怪,特意来找主子说这事。
那厢,一直没怎么说过话水月上前道:“主子,皇后对您素来不怀好意,今日专程来告之这些,怕是不会存什么好心,您可千万要小心,莫要着了她当。”
“本宫知道,本宫晓得她打是什么算盘。”凌若扶着身后小几缓声说着,到了现,凌若若还猜不出皇后来告诉她这件事用意,当真是白活了这三十余年,“皇后晓得本宫这么多年来对徐太医一直心怀内疚,所以便以徐太医为饵设下这么一个局来诱使本宫上钩。”
水秀与水月相互望了一眼,隐约明白了皇后目,唯有安儿与杨海还一头雾水站那里。
“主子既已识破了皇后计策,那便万万不要着了她当。”水秀急切地说道,唯恐主子明知是局还一脚踩下去,那可真是冤死了。
“本宫有选择吗?”凌若这句话令水秀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主子始终还是决定走这一步。
水月迭声阻止道:“主子万万不可,皇上因为您与徐太医事已经颇有怪责,您现若再去求他岂非火上浇油?”
凌若神色凄然地望着她,“你说本宫都晓得,可是要本宫眼睁睁看着徐太医死却是万万做不到,当初本宫没能阻止他去通州已经颇为内疚。若是如今再什么都不做,本宫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主子!”水秀两人齐齐跪凌若面前,哀声道:“您就|搜索看|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四阿哥着想,您是他额娘,若您出了什么事,四阿哥要怎么办?”
弘历……听到这个名字,凌若心顿时摇摆起来,是啊,她可以不替自己着想,但是弘历呢,皇家,这个后宫中,若失去了亲额娘庇佑,必然会受许多苦楚,胤祥便是一个很好例子。
她只得弘历一个孩子,如何舍得他受这种苦;可是容远……她已经欠了他许多,难道连这条命也要欠吗?
这样左右为难令凌若久久做不出一个决断,时间无声划过,就自鸣钟连敲九下时,南秋走了进来,欠身道:“主子,皇上召主子至南书房见驾。”
凌若诧异地道:“皇上不是正见朝臣吗?”
“奴婢也问过来传话公公,他说众位大人已经回去了,此刻只有皇上与皇后南书房。”
“皇后?她此刻也南书房?”随着南秋肯定回答,凌若沉默了下来,今夜那拉氏就像一个鬼魅一般紧紧纠缠着她,令她无从摆脱。
凌若心知此去必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胤禛下了口喻,她不得不遵,当下带了水秀随候承乾宫外小太监一路往南书房行去。
到了南书房,水秀与那小太监一道留门外,只有凌若一人进去,进了里面只见胤禛面色阴沉地坐案后,那拉氏则面有忧戚陪坐一边。
不等凌若见礼,胤禛已对那拉氏道:“皇后,你先回去,朕有些话要单独问熹妃。”
那拉氏似有些不放心,看看胤禛又看看凌若,终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离开了南书房,至于李德全也知机退下了。
待书房门关起后,胤禛负手走到凌若面前,沉声道:“皇后适才说去你宫中赏月,不慎说出了通州事,也就是说熹妃你已经知道通州此刻情况了?”
“是。”凌若低眉回答,下一刻,胤禛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掌心因为常习弓箭之故略有些粗糙,抚过肌肤时有一种刺刺感觉。
“那熹妃是怎么想,朕很想听听。”他声音极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适才他见过群臣,正要拟旨,却听李德全说皇后又来了,他心下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