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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永瑢觉得瑕月这句话说得有些怪,却也没有多想,顺着她的话道:“皇额娘说得是。”
瑕月望着他,意味深长地道:“六阿哥乃是皇上的亲子,龙子凤孙,莫说是嫡福晋,就算是庶福晋乃至格格,都是本宫与皇上精心挑选之人,不仅要容貌出众,才德兼备,更要家世清白,未曾婚配,即便是曾经与人订过亲也不行,更不要说是一个已经婚配过的女子。”
永瑢身子一震,迅速抬头看了永璂一眼,旋即道:“皇额娘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本宫听到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六阿哥心里怎么想,魏秀妍就如刚才那把旧琴,就算之前用的再好,也不能与新琴相提并论,更配不起你这位天皇贵胄。”
永瑢咬一咬牙,拱手道:“恕儿臣斗胆直言,皇额娘以琴喻人并不恰当,人有七情六欲,有好坏善恶之分,远比琴更复杂。魏二小姐固然嫁过人,但她善良贤淑,远胜那些刁蛮骄纵所谓名门之秀。”
永璂按捺不住道:“六哥,你才见过魏秀妍几次,怎么就知道她善良贤淑呢,说不定她为人险恶,心肠狠毒呢?”
永瑢面上蕴了一丝不悦道:“十二弟说我不知魏二小姐为人,那你又何尝知晓,如此妄下恶语,实在有失公允。”
不等永璂言语,瑕月已是道:“魏秀妍善良也好,恶毒也罢,皆与永瑢你无关,你也无需为她去皇上面前呈言,该何时出宫就何时出宫。”
永瑢急切地道:“皇额娘,她只是想多陪令嫔几日,以叙姐妹之情罢了,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为何我们不可成全?”
“那你可知,后宫之中,有多少嫔妃,十年乃至二十年都不曾见过她们的家人,若她们来向你哀求,你是否也一样要帮她们去皇上面前呈情?”
永瑢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方才道:“儿臣不曾遇见便罢了,若是见到了,实在无法置之不理。至于对魏二小姐儿臣并无它念。”
瑕月轻叹了口气,扶了齐宽的手起身走到永瑢身前,“你虽非本宫所生,却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本宫也算清楚;自你懂事以来,从不敢向你皇阿玛提任何要求,即便是到了适婚的年纪,你皇阿玛因忙于国事,迟迟未曾指婚,你也未有一句言语,听任你皇阿玛安排;眼下却为了一个相见不过两次的女子,特意去养心殿进言,并无它念你觉得本宫会相信吗?”
永瑢用力咬一咬唇,鼓起勇气道:“若儿臣真的喜欢魏秀妍呢?”
瑕月神色严肃地道:“这个念头,你最好立刻打消。”
永瑢有些激动地道:“为什么,难道皇额娘也觉得魏秀妍如永璂所言,是一个险恶狠毒之人吗?”
“本宫与她相识不深,不敢妄下断言。不过,本宫刚才就说过,能入六贝勒府的女子,必须身世清白,不可有一丝瑕疵污点,而魏秀妍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本宫也好,皇上也好,皆不会同意她入府。”
“可是”未等永瑢说下去,瑕月已是道:“没有可是,你说本宫以琴喻人不恰当,本宫倒是觉得,旧琴尚可用,旧人却是万万不可。”
永瑢闻言,置气道:“皇额娘此言,分明是对魏秀妍有偏见。”
瑕月盯了他片刻,道:“那你呢,你又为何如此在意魏秀妍?”不等永瑢言语,她又道:“莫要与本宫说良善贤淑这类的虚话,数面之缘,根本无法看清一个的真面目。”
“因为”永瑢目光闪烁,魏秀妍吸引他的,自然是那张秀美无瑕的脸庞,但此话说出,必会引来瑕月的不满,故此迟迟未曾说下去。
瑕月看出他心中所想,隐晦地道:“每个人皆喜欢美貌,但有些可以拥有,有些只可远观。”停顿片刻,她加重了语气,“若你今日当真纳了魏秀妍,满朝文武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永瑢,你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吗?”
永瑢被她说得心中一颤,从小到大他都没什么主意,刚才那些话,已是他这辈子最大胆的言语,这会儿听着瑕月言语,不禁心生退缩之意,低头道:“儿臣只是随口提一句罢了,并非真的要纳魏秀妍为福晋。”
瑕月缓缓点头道:“如此就好,你要记着,你是皇室子孙,万万不可纳一个比你年长的寡妇入府,否则传扬出去,不止你,本宫与皇上都会被天下人引为笑谈。或许你现在觉得本宫是故意难为你,心有怨怼,但假以时日,你会明白本宫今日一番苦心。”
“儿臣不敢!”这般说着,他无奈地道:“儿臣会谨记皇额娘教诲,至于皇阿玛那边”他微咬了牙道:“儿臣不会再去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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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离宫在即()
瑕月颔首道:“你能明白就好,天底下身世清白,又比魏秀妍美貌端淑之人,不知多少,以后你若有中意的,尽可与皇额娘来说。”
永瑢意兴阑珊地道:“多谢皇额娘,若没别的吩咐,儿臣先行告退。”
“退下吧。”在得了瑕月的话后,永瑢拱一拱手转身离开了坤宁宫,他遵守了自己说过的话,没有再就魏秀妍的事去向弘历呈言。
且说魏秀妍那边,在得了永瑢的话后,心中大安,觉得有他进言,自己定能在宫中多留数日;两日时间转瞬即过,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最后一日,一直至午膳过后,都不见养心殿来人,她越发放心,对半躺在床榻上的魏静萱道:“姐姐,你说皇上会许我再留多久?”
魏静萱喝下最后一口药,道:“本宫又不是皇上,如何能够知晓,不过你能说动六阿哥为你进言,倒真让本宫吃惊;六阿哥那人一向没什么主见,莫说是提要求,连在皇上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
巧玉在一旁轻笑道:“前些日子,主子临盆,六阿哥随皇上来探望主子的时候,奴婢就发现六阿哥总是偷觑二小姐,这次又为二小姐向皇上进言,依奴婢看,六阿哥定是喜欢上二小姐了。”
魏静萱微微一笑道:“秀妍如此青春貌美,就算六阿哥当真动了心也没什么奇怪的,倒是皇上那边”她敛了笑容道:“本宫看得出,皇上对秀妍是有动心的,只是因为秀妍之前的事情,再加上皇后她们从中阻挠,所以才迟迟未曾纳秀妍入宫,唉,也是本宫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听得这话,魏秀妍顿时急了起来,道:“姐姐,依你这么说,我入宫之事,岂非不可能?”
“事情虽有些棘手,但不见得就是绝境,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话音刚落,便有宫人走了进来,躬身打千道:“启禀主子,五总管来了。”
魏静萱心中一跳,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小五随宫人走了进来,垂目道:“奴才给令嫔娘娘请安,给二小姐请安。”
魏静萱抬一抬手道:“免礼,公公前来,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正是。”小五抬起头道:“二小姐在宫中十日祈福已满,本该今日一早便离宫,皇上念及娘娘姐妹相聚不易,特许二小姐用过午膳再行动身,如今午时已过,奴才奉命来送二小姐离宫。”
魏秀妍本以为他是来传旨让自己多留数日,没想到竟是催促自己离开,六阿哥不是说会替自己向皇上呈言的吗,何以竟然一日都不曾宽限?到底是皇上不允,还是六阿哥根本没有呈言?
离宫她等了那么多年,又做了那么多事,仅仅只是在城待了十日便作罢吗?不,她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期盼就此落空,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想到此处,她急忙道:“五公公,我要见”
刚说了几个字,便被魏静萱打断,“劳烦五公公特意走一趟,本宫还有几句话想叮嘱秀妍,能否请五公公在外稍等片刻。”
小五想一想,道:“还请娘娘尽快,莫要让奴才为难。”
“本宫明白。”说着,魏静萱对毛贵道:“去取十两银子来给公公饮茶。”
待得小五谢赏退到殿外后,魏秀妍迫不及待地道:“姐姐,我不要离宫,我要去见皇上。”
魏静萱面色冷漠地道:“莫说皇上不是你想见便可以见的,就算真让你见到了又如何?你能说什么,是问他为什么要赶你离宫,还是问他六阿哥一事?”
见魏静萱语气不对,魏秀妍疑惑地道:“难道不能问吗?”
“他是九五至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岂许你如此质问,一旦你真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些话,莫说以后都没有希望,只怕连性命都难保;至于六阿哥,你若想皇上再多治你一条私自结交阿哥之罪,尽可去说。”
魏秀妍被她说得一阵心颤,慌声道:“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我就此出宫吗?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岂不是都白费了?”见其不语,她急忙拉了魏静萱的手道:“我不想这样,姐姐你快帮我想个办法。”
魏静萱没好气地道:“本宫何尝愿意这样,但皇上心意已决,纵是本宫也无计可施。”思索片刻,续道:“唯今之计,只有你先行依旨离宫,随后再做打算。”
一听这话,魏秀妍顿时急了,道:“姐姐”
魏静萱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冒然去求见皇上,只会令皇上不喜,反而不利于以后。本宫伴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很清楚皇上的性子,他虽平日温和宽厚,但他始终是皇帝,说一不二。”
魏秀妍一脸不甘地道:“可这一走,或许以后都进不了宫了,也看不到姐姐了,我真的很舍不得。”
魏静萱反握了她的手道:“本宫明白,放心吧,有本宫在,一定会再寻到机会让你入宫,断然不会让你虚耗了这些年的青春。”
魏秀妍心中虽仍有不甘,但她也看得出,眼下的形势,已经由不得她或者魏静萱决定,只能无奈地道:“那好吧,我听姐姐的话。”说到此处,她想起一事来,神色古怪地道:“姐姐,太后是否也姓爱新觉罗?”
魏静萱疑惑地道:“自然不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昨夜我照例去养心殿祈福,在点香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摆在香案前的纸,在捡起之时,我看到从折纸缝隙中露出来的第一个字,是个‘爱’字,初提此事时,毛贵曾猜测说皇上是为太后祈福,但满清姓氏之中,以‘爱’字开头的,我只想到‘爱新觉罗’,可按理来说,太后不应该是这个姓。”
魏静萱紧蹙了眉头,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魏秀妍很肯定地道:“虽然五总管很快将纸条夺了过去,但我绝对没有看错,确实是一个‘爱’字。”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兄弟阋墙()
“这可真是奇怪了,太后家族乃是钮祜禄氏,与此字无关,至于生辰八字,更是不可能出现此字,难道皇上让你祈福的,并不是太后?”
毛贵在一旁道:“主子,若二小姐没有看错的话,纸中所写的,应该是爱新觉罗氏宗室之人,只是奴才想不出,除了太后,还有何人要皇上如此大费周张的为之祈福消灾。”
“本宫也想不出来,爱新觉罗”魏静萱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姓氏,却始终猜不出纸中所写之人,唯一能肯定的是,必不是弘历自己,因为秀妍当初说过,为皇帝者,集天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