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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性子令小五不寒而栗,“莫要忘了,那些人可都与你有血缘关系,你怎可这样不当一回事?”
“当你最亲近的人被一个个斩尽杀绝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与我经历过的事情相比,诛灭九族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至于解药自然是有,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四喜比小五沉着许多,看出乔雁儿不是一个肯受胁迫的人,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乔雁儿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在弘历面前一晃,“瞧见了,只要皇上您服了这包药,如今这些难受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止如此,您还会变得与之前一样精神百倍。”
这个时候,站立对弘历而言,已经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就着小五的搀扶在椅中坐下后,吃力地道:“但下一次依旧会难受,会痛苦,这东西,根本根本就没有解药!”
“普通的大烟膏当然没有,但这个东西不同,奴婢费了许多劲才得来,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有解药,只要服下解药,所有痛苦难受都会彻底消失。”
弘历眼睛一亮,努力忍着打哈欠的冲动道:“把解药给朕,朕朕饶你凌迟之刑,君无戏言!”他心里一百一千个不愿,但实在被折磨的无法,只得许下这话。
乔雁儿一脸感激地道:“皇上如此宽宏大量,实在令奴婢感激,不过对奴婢而言,这些”她脸色倏然一寒,咬牙道:“还远远不够!”
“你还要什么?”面对弘历的话语,乔雁儿笑笑道:“不难,只要皇上替奴婢办成几件事,奴婢自然会给你解药。”
弘历死死盯着她,咬牙道:“你想要控制朕?!”
乔雁儿替他拭去脸上因为打哈欠而流出的眼泪,一脸温柔地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奴婢怎么敢控制朕呢,只是皇上杀了奴婢那么多家人,怎么着也该稍稍补偿一些,这样才公道,您说是不是?”
弘历正欲说话,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奇痒出现在四肢百骸,难受得他连话也说不出,好不容易熬到稍稍减轻一些后,他盯着她手中的油纸包,眸中透露出强烈的渴望,他知道,这不会是解药,但可以减除他此刻的痛苦,“只要你把解药给朕,朕可以饶你性命!”
乔雁儿面色一沉,冷笑道:“皇上您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了,罢了,您还是杀了奴婢吧,也省得您为难。不过有一件事奴婢得告诉您,曾服用过此药上瘾而又没有得到解药的人,皆因受不过痛苦而自尽了!”
“该死!”弘历一掌掴来,却落了空,他现在连视线也出现了模糊,看什么都是隐隐约约的,意志力在无休止的折磨下渐渐薄弱下去,从刚才开始,弘历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乔雁儿手中的油纸包,喘着气道:“给朕!立刻给朕!”
乔雁儿冷冷一笑,根本不在乎这位君主说的话,小五又气又恨,趁她不注意,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那个油纸包,将之放在还剩下一半的茶水中,端到弘历面前,后者如在沙漠中饥渴许久的人,急忙取过茶盏,正要喝,乔雁儿不咸不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念在皇上总算救了奴婢一命的份上,奴婢提醒您,每服一次药,瘾都会加深一分,发作的时候也会痛苦一分,除非有解药,否则休想戒断!”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条件()
“你如此恶毒,一定会有报应!”面对小五的咒骂,乔雁儿一笑置之,于她而言,什么报应,什么诅咒都不及报仇重要。
弘历眼中出现激烈的挣扎,他不想喝那盏茶,但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让他一刻都不愿多受,喝还是不喝?
四喜忧声劝道:“皇上,这药如此可怕,要不然还是不要服用了。”
弘历何尝不知自己此刻最正确的决定是倒了手里的茶,但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若非他还有一丝理智,早在小五递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喝了。
乔雁儿将弘历的挣扎看在眼中,蜷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虽然高斌在信中将此药说得极为神奇,但毕竟是第一次用,不知功效如此,万一弘历忍住药瘾发作的折磨,不喝此药,依着弘历对她的恨意,必不会轻饶了她!
在弘历备受折磨之时,瑕月亦站在了苏氏面前,蒙胧摇曳的烛光下,苏氏的脸庞扭曲如一条被抓住了七寸的毒蛇,当目光扫过瑕月身后的江丰时,扭曲更甚。
许久,她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终归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瑕月淡淡道:“你以为此事可以瞒本宫一辈子?”
苏氏冷冷一笑,“皇后如此精明,我会不自量力的以为能瞒你一辈子呢。”
“苏映雪,你已经害了许多人,更将自己害到了这一步,还不肯收手吗?”
“收手?”苏氏尖声笑道:“若换了是你失去一切,被生生困在辛者库中十二年,受尽劳役之苦,连亲生儿子也不得见,你会肯收手吗?”
瑕月沉默片刻,道:“或许不会,但本宫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拿自己的儿子做筹码,甚至不惜生生毁了他们!”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如果当真异地而处,只怕你做得比我更过份!”
锦屏切齿道:“你已经众叛亲离,还不知悔改,皇上当年真不该饶你性命;要是杀了你,三阿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会害死了仪敏贵妃!”
对于她的话,苏氏不屑地道:“仪敏贵妃真是想不到,一向在潜邸里最不起眼又无所出的黄氏居然成了贵妃,她可真应该好好感谢皇后你。”
“落到今日这个地步,皆是你咎由自取,苏映雪,本宫可以看在四阿哥的份上,饶你性命,只要”
“只要我去皇上面前供述一切,包括乔雁儿的事是吗?”苏氏冷笑道:“说起来这个乔雁儿也真有本事,居然逼得皇后娘娘纡尊降贵来这辛者库与我这个罪人谈条件。”
瑕月神色淡然地道:“这么说来你答应了?”
“若换了是以前,我或许会答应,但现在”苏氏一脸厌恶地盯着她,“你不止害得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还害得永璋被皇上圈禁,害得永珹不认我这个额娘,要我帮你,简直是做梦!我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在杭州府时,怎么没要了你的性命,令你可以依旧在此作威作福。”停顿片刻,她忽地伸手抚向瑕月的脸庞,齐宽以为她要对瑕月不利,连忙上前挥开她的手,警惕地道:“你要做什么?”
苏氏没有理会他,只盯着瑕月道:“那拉瑕月,你真的很美,记得我第一次瞧见你时,几乎以为自己瞧见了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嫡仙,可是再美的人,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算起来,如今离我第一次见你时,已经有二十余年了,如一朵开到了暮期的花朵,很快就会凋零,没有了美貌你,还能承宠几年,得意几年?就算乔雁儿死了,也会有其他女子进宫,分薄你的帝宠与尊荣,最后,就像你当年抢夺先皇后后位一样,抢夺你的后位,令你一无所有,至于十二阿哥”她阴恻恻一笑,“宫中至今没有一个嫡子可以活过十岁,相信十二阿哥也不会例外!”
齐宽见她恶毒到出言诅咒连周岁都没有的永璂,气得一掌掴在她脸上,“该死的是你跟三阿哥,十二阿哥一定会长命百岁,安康到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氏抚着红肿的脸颊冷笑连连,瑕月冷声道:“为了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搭上你们母子的性命,值得吗?”
苏氏脸色一变,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你连永璋也不肯放过?”
瑕月微笑道:“斩草除根,异地而处,相信苏娘子一定会做本宫一样的决定。”
苏氏被她拿自己的话堵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眸光微闪地道:“永璋是皇上的子嗣,皇上不会杀他。”
瑕月淡然道:“子凭母贵,同样的,子因母贱,皇上对你与三阿哥本就已经深恶痛绝,只因昔日一点情谊,所以留你们性命至今,此刻若再知道你指使江丰在本宫身边做内应,又帮着乔雁儿加害本宫,你说,昔日的情谊还能保住你们母子性命吗?”
苏氏冷哼道:“既然你有办法让皇上信你,又何必再让我去指证乔雁儿,不是多此一举吗?”
“本宫既然敢说出这话,就一定有办法让皇上相信,不过是多费点唇舌罢了,但于你,于三阿哥,却是性命倏关之事,苏映雪,你当真想好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原本笃定的苏氏变得犹豫不定起来,若瑕月当真说服了弘历,那她与永璋真是性命危矣;可一想到,要帮着瑕月指证乔雁儿,她就一千个一万个不甘。
瑕月眸光扫过苏氏,漠然道:“既然你这么坚决,本宫也不勉强,齐宽,扶本宫去养心殿。”
齐宽答应一声,扶了瑕月往外走去,锦屏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在他们将要踏出门槛,身后传来苏氏犹豫不决的声音,“慢着。”
瑕月脚步一顿,却不曾回头,只淡淡道:“决定了?”
“是否我答应你,你就一定会保我与永璋无恙?”苏氏最为讨厌的就是这种处于弱势的感觉,所以这十二年来,她想尽办法要改变,魏静萱、永璋、江丰,所有她能利用的人皆利用了个遍,结果却依旧如此。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死不足惜()
“不错,本宫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瑕月话音刚落,苏氏便再次道:“也不会迫害我与永璋?”
瑕月眸光一冷,回身,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中道:“你没有资格与本宫讨价还价。”
在照进屋中的月光下,苏氏脸色惨白如纸,她明白,正所谓活罪难逃,死罪可免,就算自己活下来,也不定再如现在这般安逸,很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暗无天日的劳作中。
她的身子,早在将近十年的劳作中毁了,如今经常都觉得乏力气喘,若是天气不好的时候,双手关节痛得像刀割一样,若是再让她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怕是再也熬不了几年,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若是能活,她实在不愿死,而且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即便这个机会已经渺茫到极其微小的地步。
许久,苏氏终于下了决心,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对于她的话,瑕月只是微微一笑,玫瑰蹙金的袖子在夜色中掠过一道耀眼的痕迹,“走吧。”
当他们来到养心殿的时候,宫人立刻上前行了礼,然后入内通禀,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恭敬地道:“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瑕月微一点头,带着苏氏等人入内,一进到殿中,便看到乔雁儿也在,后者瞧见她进来,不急不徐地行了个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弘历面色阴沉地盯着瑕月,冷声道:“皇后何以深夜来养心殿,还将苏氏一并带了过来,还有”他指一指因为未冲掉的蜂蜜以及刀伤显得狼狈不堪的江丰,“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瑕月自乔雁儿身上收回目光,垂目道:“启禀皇上,臣妾刚刚知悉一件极为要紧之事,实在不敢耽搁。”
弘历眸中掠过一丝无奈,道:“何事如此要紧?”
“乔雁儿曾说自己亲眼看到郑九喂食乌鸦,事实上,这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她根本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