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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璋看看小元子又看看黄氏,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苏娘子已经受了十几年的苦,她不能再受难了!”小元子发现自己只要一提苏氏,永璋情绪就会有很大的触动,所以使了劲地提苏氏之名,希望借此说动永璋。
这一次,永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黄氏,他从其眸中看到了惊惶、害怕、哀求
他捡起地上的白绫,缓步走到黄氏面前,轻声道:“我不想杀你,可是小元子说得没错,额娘十几年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可以让额娘再受苦,不可以!”
黄氏努力想要劝永璋不要听小元子的怂恿,犯下杀人的罪孽,却难以发出声音,只能艰难地摇头。
永璋攥紧手中的白绫,徐徐道:“我知道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杀你,但我更不可以让额娘有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若有下一世,我一定把今日欠你的,双倍奉还。”
就在永璋拿着白绫准备缠上黄氏颈间的时候,黄氏拼尽全身的力气,再次挣开小元子的手,张嘴狠狠咬在永璋手腕上!
“啊!”永璋手腕剧痛,努力想要抽出手来,无奈黄氏咬得很用力,令他无法动弹,更有殷红的血迹顺着永璋的手腕流下来,可见衣裳早已被咬破了。
小元子见状,赶紧拑住黄氏的两颊,低喝道:“松口!”
生死关头,黄氏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松口,反而咬得更加用力,小元子见势不对,让小孟子抓着黄氏,自己双手一起使力,艰难地扳开黄氏上下颌,令永璋可以抽出手来。
这个时候,永璋已是痛得脸色发白,他撩起袖子露出深得近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停往下滴。
永璋长这么大,一直养尊处优,就算是学武习艺,教习师傅也顾着他的身份,不敢逼迫过紧,何曾受过这样的痛楚,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个疯婆子!”
“真正疯的人是你,被人利用尚且不知,不错,苏氏是你额娘,但她待你何曾有什么母子之情,不过是将你当成助她脱离辛者库的工具罢了;永璋,你好生想想那些年皇后是怎么待你的,本宫又是怎么待你的,只要你现在救了本宫,本宫必保你”不等她说完,小元子已是再次捂紧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三阿哥,您莫要听她花言巧语,您看她现在的狠劲就知道了,根本就是恨咱们入骨,又哪里会肯放过。”
永璋本就恼恨黄氏咬自己,这会儿对于小元子的话,自是觉得句句入耳,眸中露出狠狞之色,捡起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白绪,缠上黄氏脖颈,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意外,白绫缓缓收紧,一点一滴带走黄氏的生机,而黄氏也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后面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睛始终大大的睁着,让人感觉她仿佛仍然活着一般。
小元子伸手在黄氏鼻翼下试探,旋即松了一口气,“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小孟子赶紧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眸中透着不敢置信之色,他们竟然真的杀了仪贵妃。
永璋刚才心里憋着一股狠劲,这会儿看到黄氏死了,狠劲自然也就消失了,情况比小孟子好不了多少,步履不稳地往后退着,直至退到冰冷的墙边方才止住了脚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话,“我杀了她我杀了人!怎么办?怎么办?”
小元子捶了捶酸疼的手,走到永璋身边安慰道:“三阿哥别担心,只要咱们把事情做齐全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咱们所杀。”
听得这话,永璋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小元子看了一眼房梁,取过缠在黄氏脖上的白绫,踩上桌子将白绫甩过房梁,在打了个死结后道:“只要将仪贵妃抬起挂在此处,所有人都会以为仪贵妃是悬梁自尽。”说着,他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小孟子道:“还不赶紧动手。”
“哦。”小孟子应了一声,欲去抬起黄氏,岂料双目对上黄氏大睁的眼眸,一时之间,刚刚缓下去的骇意又冒了出来,后背犹如无数钢针在刺一样,他赶紧别过脸道:“我我害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毁迹()
“没用的东西!”小元子骂了一句,从桌上跳下去合黄氏的双眼,虽然他胆子颇大,但迎上黄氏那双即使断尽生机仍充满怨恨的眼睛,心头仍是为之一颤,伸出的手也带了几分颤抖,一连合了几次,方才将黄氏的眼睛合了起来。
随后与小孟子两人抬着黄氏努力挂到垂落的白绫上,不知是否人死气散的缘故,在抬黄氏的时候,二人皆觉得特别吃力,弄得满身是汗还没有挂上去,直至永璋过来帮了把手,这才总算成事。
望着双脚离地挂在空中一悬一荡的黄氏,小孟子浑身发凉,搓着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颤声道:“既然已经好了,咱们就赶紧走吧,这里怪说摹!�
小元子瞪了他一眼,道:“急什么,得把这里布置好了才能走,否则你就等着被满门抄斩吧。”
说着,小元子将位于黄氏下面的凳子弄成被踢倒的样子,然后将永璋滴在地上的血滴一一擦去,以免被人发现黄氏并非自尽。
做完这些后,他又取下门闩,双手拿着用膝盖用力顶了几次,将门闩弄断,只剩下一点木皮相连,在将之放回原处并关严了每一扇窗子后,他对小孟子道:“明儿个你就说这内殿是密闭的,门窗紧锁,你敲了很久的门都无人应答,不得已之下,只好强行撞门进来,从而撞断了门闩。”
小孟子将他的话默念了一遍后,紧张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小元子四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对永璋道:“三阿哥,您手臂还疼得厉害吗?”
永璋看了一眼逐渐凝血的伤口,道:“不打紧,能忍得住。”
“既是这样,咱们这就走吧,以免被人发现了。”面对小元子的提议,永璋自然应允,与刚才一般,悄悄来到掖门处,途中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手臂,有些微刺痛。
在将要踏出掖门的时候,小元子低声道:“三阿哥,您先行一步,奴才再去叮嘱小孟子几句。”
待得永璋依言离去后,他将跟在后面的小孟子拉到角落里,肃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闭紧嘴巴,不管什么人问起,都要一口咬定说仪贵妃是自尽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知道。”小孟子连连点头,随即有些不放心地道:“但是皇后是必然不会相信的,一定会追查下去。”
小元子不以为然地道:“我已经抹尽了所有痕迹,只要你闭紧嘴巴,谅她也查不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若是这样自是最好,否则”面对小孟子未完的言语,小元子忽地冷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在想,万一真的被查出来,就供出我们好保住性命。”
小孟子脸色微变,随即赔笑道:“元公公想到哪里去了,我岂是那样的人。”
小元子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奇怪,不过我劝你还是莫要再想了,你想想,以皇后睚眦必报的性子,怎可能饶你性命,说不定还会让你死的更惨。”
小孟子被他吓得缩紧了脖子,迭声道:“元公公放心,我一定不敢,一定!”
小元子拍着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好好记着我的话,莫要害人害己。”在小孟子迭声的答应后,小元子离开了重华宫。
听完永璋的述说后,苏氏脸色难看地道:“这么说来,是你杀了黄氏?”
“儿臣不想,但儿臣不那么做,仪贵妃与皇后就会要额娘的性命,儿臣不得不如此!”
“额娘明白,真是难为你了。”在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波涛汹涌的心思,这个小元子真是能耐,竟然使着她的儿子去杀人,真是能耐;魏静萱能耐,她教出来的奴才也是有本事得紧。
好!她会记着这个人,牢牢记着!
永璋不安地道:“额娘,如今皇阿玛四处在追查身上的牙印之人,您说他会不会查到儿臣身上?”
苏氏拉了他坐下后,温言道:“你皇阿玛怎么也想不到黄氏所咬的人是你,所以应该查不到你身上来,不过这个牙印”手指缓缓抚过永璋臂上深刻的牙印,“留在你身上确实是个麻烦!偏偏又是在小臂上,很容易让人看到。”
永璋忧声道:“那该怎么办?”
苏氏在屋中走了几个来回,忽地道:“永璋,你能忍得了疼吗?”
永璋急忙点头道:“儿臣能忍!”
“好!”说完这个字,苏氏开门走了出去,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方才见她重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皮尖嘴水壶。
苏氏没有解释什么,只道:“把受伤的那只手伸出来。”
待得永璋伸出手后,她将壶嘴往前倾,很快便有水浇落到永璋手臂上,永璋感觉臂上一阵灼烫,赶紧收回手,惊声道:“额娘您要做什么?”
苏氏道:“替你除去臂上的齿痕,伸手!”
永璋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害怕即将到来的剧痛,但还是依言伸出手,让苏氏将滚烫的水浇落在他臂上;永璋用力咬着牙,在感觉牙齿快要咬碎的时候,水终于不再继续浇落,然紧接着,便是更加剧烈的痛意,疼得他脸色发白。
永璋小臂上一大块通红,将原先的牙印包裹在里面,苏氏叹然道:“额娘知道这样很痛,额娘又何其忍心,但这是唯一可以替你除去牙印而不为人知的法子。”
永璋脸色苍白地道:“儿臣明白额娘一片苦心,您放心,儿臣忍得住。”
“真是额娘的乖儿子。”过了一会儿,永璋被滚水烫到的地方开始起泡,苏氏将之挑破后,道:“回去后,先不要上药,等伤口烂得深一些再上,如此一来,就再无人可以验出那个牙印了。”
待得永璋点头后,苏氏叹了口气道:“这次也是怪你自己好奇心太重,若是不跟着小元子去重华宫,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至少不会与你扯上关系。”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麻烦()
“是儿臣不好,请额娘”不等永璋说完,苏氏已是道:“额娘不是责怪你,是心疼你,若不是为了额娘,你怎会背上杀人这样的罪孽,额娘真是对不起你。”
永璋急忙道:“额娘不要这样说,若不是额娘十月怀胎,哪里会有儿臣,儿臣为您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再者,不除了仪贵妃,儿臣自己也有危险。”
苏氏点点头,正欲再叮咛永璋几句,无意间看到他的袖子裂了道口子,讶然道:“你这衣裳怎么破了,可是被什么东西给勾到了?”
被她这么一说,永璋方才注意到袖上的裂口,茫然道:“儿臣也不清楚,这件衣服是昨日换上的,当时并没有破损之处。”见苏氏神色凝重,他不以为然地道:“儿臣回去换一件就是了,阿哥所那边还有许多衣裳呢,不碍事的。”
“额娘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苏氏话音一顿,转而道:“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在哪里勾到的。”
永璋仔细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儿臣记得昨夜从重华宫出来的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正好是这只手臂,或许就是在那时候刮破的。”
苏氏神色凝重地看着永璋袖上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