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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不愿理会瑕月,望着弘历道:“皇上,永琮真的不会有事吗?”
“难道你连朕的话也不相信吗?”见明玉有所动摇,弘历缓声道:“来,先把永琮放下,你这样抱着他,他也不舒服。”正好这时候,永琮唤了声痛,明玉担心真弄疼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床榻上,随即被弘历拉着退到一边。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方太医已经与周明华等人斟酌着开好了三张方子,一张是给永琮的,另外两张则是给其他人服用与净身的。
瑕月看着宫人将方子拿下去后,忧声道:“皇上,当时还有很多人坐在七阿哥附近,为安全起见,臣妾以为该让宫中众人,还有今夜入宫的王公大臣,福晋命妇,全部服用方太医的药,以免出什么事。”
弘历点头,沉声道:“明儿个一早,朕就会让人去办,至于宫里……”他唤过小五道:“跟上去告诉他们,多取一些来,尽量给当时在家宴的人都服一碗,还有净身,另外那些个衣裳能烧的全部都烧了。”
待小五下去后,弘历走到方太医身前,低声道:“永琮的病,你们有几分把握?”不等方太医开口,他又补充道:“朕要听实话。”
方太医叹了口气,小声道:“回皇上的话,一旦得了天花,药石的效果很小,所以……微臣只有三成的把握。”
弘历原以为至少会有一半,岂知竟然只有三成那么少,冰凉的悲伤充斥在心间,怕被明玉瞧见,他不敢表露出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在胸口蔓延的悲伤道:“行了,朕知道了,总之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永琮,朕不希望他有事。”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力。”说完这句话,方太医退下与众太医再次商议永琮的情况。
坤宁宫的人动作很快,只过了半个时辰,便将药熬好送了进来,明玉原本想要亲自喂永琮的,但弘历执意不让,他接过药道:“这样吧,朕来喂永琮。”
愉妃闻言连忙道:“皇上,您这样很容易感染天花的,要不然……”她咬一咬牙道:“还是让臣妾来吧。”
她的话令弘历颇有几分感动,微勾了唇角道:“朕小时候曾经种过痘,不会受感染的。”顿一顿,他道:“很晚了,你与皇贵妃还有仪妃先回去吧,莫要忘了服药还有药水沐浴净身。”
愉妃连忙道:“臣妾想留在这里多陪陪七阿哥。”
“有朕陪着就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见弘历态度坚决,众女只得依言离开,在与愉妃分开后,黄氏沉声道:“看来咱们没有猜错,问题果然出在七阿哥身上,想要害娘娘的人是皇后,但是……”她皱着眉头没有说下去,瑕月凉声道:“但是什么?”
黄氏迟疑地道:“皇后是七阿哥的生母,她又一向最是疼爱七阿哥,怎么会用天花来害娘娘呢,别的病容易治,天花可不一样,随时会要了七阿哥的命,看方太医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了。”
黄氏等了一会儿不见瑕月说话,忍不住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瑕月停下脚步,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轻声道:“若本宫没有料错,这次的事,应该与皇后无关。”
“无关?”黄氏惊讶地道:“但是夏晴之前不是来提醒娘娘小心吗?可见七阿哥的事并非偶然。”
“或许不是偶尔,但绝对不是皇后;本宫清楚她的性子,她恨极了本宫,却也爱极了永琮,哪怕因为本宫而使得他们母子有些不愉快,也不会从根本上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她不会拿永琮的性命冒险,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不要说她了。所以天花……”瑕月收回目光,道:“绝对不是她下在七阿哥身上的。”
黄氏想想亦是,好比永珹,虽不是她亲生的,她也视之如珠如宝,莫说是害他性命,就算是伤一根小指头也不舍得。
这一点肯定了,但疑惑也随之而来,“若不是皇后,那会是谁?”
瑕月凉笑一声,道:“还记不记得魏静萱?”
“自然记得。”黄氏随意应了一声后,脸色倏变,骇声道:“难不成娘娘怀疑是她?”
瑕月没有回答,只道:“你可曾留意到刚才魏静萱的表现?”
“她的表现?”黄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臣妾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没有什么不妥,但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碰触过七阿哥,哪怕是皇后抱着七阿哥不肯撒手的时候也没有,就像……是刻意避开一样。”
被她这么说,黄氏亦想了起来,随即道:“这个并没有什么奇怪,天花那么恐怖,任谁都会害怕,避免与之接触,不止魏静萱,纪由与那几个嬷嬷也是,臣妾看得出他们都很害怕碰触七阿哥。”
瑕月轻笑道:“那是在确诊七阿哥得的是天花之后,之前呢?”
“这个……”黄氏还在回想的时候,阿罗已经道:“奴婢记得,在咱们还不知七阿哥得的是什么病的时候,魏静萱就已经刻意避开七阿哥了,也就是说……她一早就知道七阿哥得的是什么病。”
黄氏眼皮一跳,脱口道:“这么说来,果然是她做的手脚?”
第六百三十章 难逃劫数()
瑕月望着隐藏在黑夜里的一处处的宫殿,凉声道:“除此之外,本宫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锦屏插话道:“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仅仅是为了害娘娘?会否闹得太大了一些,一旦查到她身上,必死无疑。”
瑕月冷笑道:“皇后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哪怕是真怀疑她,证据又在哪里?”
锦屏被她一时问得答不出话来,想了一会儿方才道:“可以搜她的房……”
不等她说完,黄氏已是摇头道:“没有用的,以魏静萱的谨慎小心,必然会事先毁灭证据,哪里还会等着我们搜。”顿一顿,她对瑕月道:“但是臣妾不明白魏静萱这么做的用意,仅仅用来对付娘娘吗,似乎有些说不通?”
瑕月唇角微勾,道:“若是再加上愉妃呢,能够说得通了吗?”
黄氏眼皮一跳,骇然道:“您是说,这件事是愉妃指使魏静萱所为?”
“除了她,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说着,瑕月摇头道:“皇后对本宫千防万防,殊不知,魏静萱才是那个真正害她的人。”
黄氏摇头轻叹,“以前皇后因为错信了富察挽秀害死了端慧太子,这一次又是如此……”
知春轻哼道:“这能怪得了谁,要怪就怪皇后自己识人不明;还以为端慧太子一事后,她会悔改呢,结果却是变本加厉。”
“多嘴。”瑕月斥了她一句后,叹然道:“希望七阿哥能够熬过此劫吧,他还那么小……”
原本已经闭紧嘴巴的知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又开口道:“主子,您同情皇后做什么,她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您别忘了,连和敬长公主也是她害死的。”
瑕月瞪了她一眼道:“连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吗?”
知春鼓着腮帮子,不甘地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皇后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这丫头。”瑕月摇头道:“本宫不是同情皇后,是同情七阿哥,毕竟……他是无辜的,天花……唉!”
阿罗轻言道:“主子别想太多,不管七阿哥是生是死,都与您无关,您已经承受太多了。”
“本宫没事。”瑕月轻吸一口气,对黄氏道:“很晚了,仪妃早些回去歇着吧,明儿个,怕是会有许多事。”
黄氏点点头,折身往重华宫离去,在她走后,瑕月没有再说什么,一路回到延禧宫,阿罗取药来为瑕月沐浴,随后又端了煎好的药让她服下,“主子,已经过三更了,赶紧睡吧。”
瑕月起身走到长窗前,透过纸窗可以看到夜空中朦胧的月色,“本宫睡不着。”
阿罗来到她身后,轻声道:“您还在想七阿哥的事?”待得看到瑕月点头后,她道:“七阿哥虽之前曾来过咱们这里,但您从未碰触过她,不会有事的。”
“本宫不是在担心这个……”声音有片刻的停顿,旋即道:“本宫曾想以天花除去七阿哥,让富察明玉尝一尝失去幼子的痛苦。”
阿罗接过话道:“但您最后心有不忍,放过了七阿哥。”
“是啊,本宫放过七阿哥,但结果他还是遭人陷害,得了天花,看来……天花真是他命中的劫数,怎么也无法避过。”
阿罗沉默片刻,道:“依奴婢说,这不是七阿哥的命数,而是皇后的报应,她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让她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出卖,再次失去孩子!”
瑕月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怜了七阿哥,如果本宫之前提醒皇后一句,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主子,您同情七阿哥是没有用的,就像当初端慧太子一样,你费尽心机去保他,结果呢,皇后一手将端慧太子推上不归路,事后她还一点不觉得自己错,将所有责任都推在您身上。”阿罗顿一顿,摇头道:“主子,算了,皇后偏执成狂,就算您真提醒了她,她也不会听进去,她这样一意孤行,就算七阿哥避过这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您……”
瑕月回过头,打断她的话道:“本宫明白,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感触罢了,上天给了皇后这样好的两个孩子,她却不曾好好珍惜保护。”
阿罗想起长乐一事,恨声道:“她这样倒行逆施,早晚有一天,会连自己也害死,若是这样,咱们倒是可以省一番手脚。”
瑕月没有说什么,这一夜,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无眠之夜,第二日天刚微亮,瑕月便让阿罗替自己梳洗,然后赶去坤宁宫,到了门口,意外看到愉妃,她也过来了。
愉妃亦瞧见了瑕月,施施然走过来行礼道:“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吉祥!”
“免礼。”待得愉妃起身后,瑕月道:“愉妃这么早过来,可是为了七阿哥?”
愉妃一脸担忧地道:“是啊,臣妾昨夜回去后,一睡都未阖眼,一直都在想七阿哥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染了天花,真是让人担心,希望他可以熬过这一关,否则对皇上与皇后娘娘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瑕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宫人,似笑非笑地道:“愉妃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愉妃脸色微微一变,道:“娘娘这是何意?”
“是何意思愉妃心里明白,人在做天在看,莫以为这会儿无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善恶并非不报,只是时辰未到罢了。”
愉妃压下心中的惊意,故作茫然地道:“恕臣妾愚昧,实在不懂娘娘的意思,到底……臣妾做了什么?”
“愉妃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说罢,瑕月拂袖走了进去,在她身后,愉妃脸色微变,揣测着瑕月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她怎么觉得……瑕月好像知道了她的计划,但……这件事那么隐蔽,除了魏静萱之外,只有她与冬梅及小宁子知道,那拉瑕月又是从何得知?难不成是魏静萱?按理来说也不可能啊,魏静萱与其有仇姑且不说,只说这次的事,除非魏静萱得了失心疯,否则就该知道,一旦泄露出去,就是杀身之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六百三十一章 看望()
在愉妃为此不解之时,瑕月已经来到了内殿,宋子华等太医正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