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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月漠然盯着他,道:“是吗?这么说来,倒是本宫错怪了你?”
“微臣不敢,虽然希望不大,但微臣认为,还是……”宋子华刚说到一半,就被瑕月更加激动的声音打断,“你还在骗本宫,宋子华,真当本宫奈何不得你吗?本宫问过赵安,你与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在本宫入冷宫之前,你的话,根本就是谎言!”
瑕月用力喘了几口气,怒声道:“你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宋子华无奈地道:“是,微臣从一开始就知道娘娘受孕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微臣的药,并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瑕月用力攥着自己双手,让自己尽量冷静一些,“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本宫,非要哄本宫喝那些苦药?”
“微臣知罪。”面对宋子华这四个字,瑕月突然一下子冷静下来,蹲下身平视着宋子华道:“为何本宫的身子会虚寒不易受孕?”
宋子华目光闪烁地道:“据微臣猜测,应该是娘娘先天不足,又调理的太晚,所以才会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
瑕月盯着他闪避的目光,说出一句足足隐忍了两年的话来,“不是本宫先天不足,而是麝香侵体对不对?”
第两百四十八章 心结()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揭穿,宋子华一下子变了颜色,骇然道:“娘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他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对,赶紧收住不语,但瑕月已经从他最初的反应中看出不对来,追问道:“明明什么,是不是有人不让你说?”
宋子华脸色一白,慌声摇头道:“没有。”
瑕月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径直道:“是皇上是不是?他不让你告诉本宫的病情,也不让你告诉本宫无药可医?”
宋子华低头不敢说话,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处在惊诧之中,心里的秘密一个接一个被揭开,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瑕月直起身子,漠然道:“有些事情,本宫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说吧。”
宋子华抬头觑了她一眼,无奈地道:“是,在微臣第一次替娘娘诊脉后,皇上就传召了微臣,不许微臣将麝香侵体以及具体的结果告诉娘娘。”见瑕月脸色阴沉如水,他又道:“不过皇上之后曾问过微臣,希望微臣可以医好娘娘,可惜微臣无能为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为娘娘调理身子,只可惜效果不大。皇上之所以命微臣隐瞒,相信也不希望娘娘太过伤心。”
宋子华后面的话,令瑕月冰凉的心有了些许暖意,弘历……虽然害了她,却也不是真的无情无义,他终归还是后悔了,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她被麝香所侵害的身体,再也无法恢复,她这辈子都失去了做额娘的权力。
呵呵,可笑她之前还一直盼着能够生下一男半女,可笑,真是可笑!
阿罗等人担心地看着站在那里不说话的瑕月,生恐她做出什么傻事来,他们都知道,瑕月此生最盼望的,就是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如今这个希望却被无情辗碎。
知道燕双飞真相的阿罗,更是痛恨不已,虽然主子之前对弘历用错了方法,但后来对皇上,却是真心相待,甚至以性命相救。可皇是怎么对待主子,他除了一次次怀疑主子之外,还生生断了主子当额娘的权力,实在是过份至极。这样的人,就算他是权倾天下的君王,也不值得主子对他好,一点都不值得。
在阿罗为瑕月不值的时候,瑕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这件事,本宫不希望皇上知道,你可否为本宫保密?”
宋子华抬头看着瑕月,许久,他道:“微臣答应娘娘,不将此事告诉皇上。”
“好,你起来吧。”这般说了一句后,瑕月再次道:“齐宽,去将赵安带出来,让他随宋太医离开。”
齐宽依言离去,不一会儿,带着忐忑不安的赵安来到殿中,瑕月淡然看了他一眼,道:“赵安,本宫这次看到宋太医的份上,饶过你,往后若是再让本宫知道你在背后乱嚼舌根子,那这条舌头,你就不用留着呢。”
赵安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连连道:“娘娘放心,奴才绝对不敢了。”
一直到宋子华二人离开,瑕月的神色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变化,然她这个样子,反而更令众人担心。
阿罗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主子,您若觉得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哭?”瑕月涩然一笑道:“哭有什么用,能让本宫的身子好起来,能让本宫重新拥有做额娘的权力吗?不能,什么都不能。充其量,只是告诉别人,本宫很伤心罢了,可是这个别人又在哪里,养心殿吗?不行,阿罗,本宫不能跑去告诉皇上,说本宫知道这件事,说本宫知道了燕双飞的秘密,不行!”
阿罗心疼地道:“奴婢知道,一旦说了,皇上对您的信任就又会崩溃,觉得主子您会放不下这件事,甚至是心存报复。”
瑕月努力忍着眼底的酸涩,哽咽道:“所以了,你说本宫哭什么。”说到此处,她涩然一笑,自嘲道:“本宫之前以为自己只是没有家世,没有亲人而已,原来不止是这样,本宫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哭的权力也没有。”
齐宽与知春不知道燕双飞的事情,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齐宽安慰道:“主子,奴才不知道您燕双飞的秘密是什么,但奴才相信皇上对您还是有情的,否则不会让宋太医想办法医治您。”
“情?”瑕月摇头道:“应该说是内疚吧,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在齐宽不解的目光中,她将燕双飞一事,大致说了一遍,随后道:“他对本宫下了那么久的麝香,害的本宫无法受孕,你说他该不该内疚。”到了这个时候,她对齐宽与知春已是完全信任,再无隐瞒。
“皇上……他……他居然做这样的事?”知春不敢置信地说着,若非瑕月亲口所言,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齐宽最先平静下来,重重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样的话,皇上对主子确实太过残忍,所幸皇上及时收手,否则……”否则瑕月这番情义真是彻底错付了人。
知春扶住一直在微微震颤的瑕月,道:“主子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奴婢们。”
阿罗亦红着眼睛道:“是啊,还有奴婢们呢,奴婢不要嫁人,要一辈子陪着主子。”
瑕月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啊,本宫还有你们,也……只剩下你们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落泪,是因为没有没有资格还是……痛到哭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
随后的日子,宫中一派风平浪静,瑕月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她的能力比慧妃哲妃都要高,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然,瑕月终归还是未能放下那件事,变得沉默了许多,无事可忙的时候,总是一个人静静站在海棠树下,经常一坐就是半天。
阿罗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能说的话,全部都已经说过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归根结底,心结,还需要自己度过,旁人帮不上太多的忙。
第两百四十九章 真心()
这日,瑕月又一次站在海棠树下,不时可以看到殷红如宝石的花瓣飘零落下,但瑕月双眼的集中,并不在这些花上,而是在不知名的远方……
弘历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瑕月侧身对着他站在海棠树下,凝望着远空的双眸没有平日的神彩,透着一种仿佛任何东西都填补不满的空洞。/11
这一刻,他无端的有些心慌,因为他怕瑕月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也是这样的空洞。幸好没有,瑕月看到他时,虽然没有什么喜色,眸中却是多了几丝神彩。
在她行礼之前,弘历已是快步上前将之扶住,温言道:“刚才在想什么?”
瑕月扯了一个浅笑,轻声道:“没什么,是这夕阳太美好,让臣妾看出了神。”
弘历顺着她的目光,望着远处渐渐沉默的夕阳,轻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与之相比,朕更喜欢朝阳,明儿个朕陪你一道看朝阳升起可好?”
瑕月淡淡地道:“皇上喜欢,臣妾自然没意见。”
弘历剑眉微皱,握着瑕月的手,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笑容比以前少,人也沉默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臣妾哪有什么心事,或许……是最近累了吧。”面对瑕月的话,弘历摇头道:“不是,你一定有心事,告诉朕。”
这一刻,瑕月很想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然最终,她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摇头道:“真的没有,只是皇后对臣妾总是难消误会,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臣妾知道,皇上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臣妾与皇后娘娘重修旧好,说起来,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先对不起皇后。”
弘历沉默片刻,道:“朕说过,过去的事情就此过去,谁都不要再提,至于皇后那边……不怪你,你也不要太担心,改明儿寻个机会,朕再与皇后好好说说。”
瑕月屈一屈膝道:“多谢皇上。”
弘历轻捏着她的下巴,道:“若真想感谢朕的话,就对朕多笑笑,朕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瑕月心中一痛,脸上却挤出一缕比春光更加明媚的笑容,道:“这样可好?”
弘历赦然一笑,在将她拥入怀中后,颇有些感慨地道:“瑕月,真想与你一辈子如此。”
瑕月胸口的痛越发清晰,然她能够表露在脸上的,除了笑还是笑,“臣妾与皇上,一辈子都会如此,除非皇上厌弃了臣妾。”
弘历轻抚着她细腻如玉的脸颊,道:“朕的娴妃如此美貌,朕又岂会厌弃。”
瑕月心中一紧,面上则故作无事地道:“皇上言下之意,是说等臣妾年华老去,美貌不在时,就会厌弃了是吗?”
弘历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道:“你这话问得可真刁钻,若朕回答是,朕就成了一个看重美色之人;若朕说不是,你又会说朕是在哄骗你;不管朕怎么回答,都有错。”
瑕月侧头道:“那皇上先哪一个呢?”
“朕哪个都不选。”弘历抚过瑕月鬓边的珠玉长络,沉声道:“只要你一直有这份心胸与聪慧,就算你变老了,变丑了,朕也不会嫌弃你。”
瑕月一直都有盯着弘历的眼眸,所以在弘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判定,他没有说谎,那些话是真的。
这一刻,心中的痛意缓缓退去,失去做额娘的权力,已是不争的事实,再埋怨也无用。幸好,今日的弘历,待她有了真心。有得必有失,她的得失应该就在于此吧。
静站片刻后,弘历想起一件事,道:“朕听说你最近没有在服用宋太医开给你的药,怎么了?”
瑕月暗暗吸了一口气,笑道:“不瞒皇上,宋太医的药,臣妾喝了那么久,实在有些喝怕了,您不知道,臣妾现在吃什么都是药味,所以打算先停一停。”
弘历颔首道:“这倒也是,不过……这些药是用来调理你身子的,你现在停下不喝,身子怎么办,你不打算为朕生儿育女了吗?”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弘历的眼神极其复杂,内疚与痛苦更是在眼底闪过。
“想,臣妾很想很想。”瑕月喃喃地说着,眸光逐渐变得迷茫起来,不过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