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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薇走后,叶夫人问叶锦:“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四弟他们两口子这是怎么了?我瞧着可是很不对劲。”
叶智宸大半个月不回家,苏盛薇也整天郁郁寡欢,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忧色,看起来也不像夫妻平常闹小别扭,这叫叶夫人十分担心。
这大半个月,看苏盛薇伤心,叶锦心中也不快活:“母亲,你也真是奇怪,这样的事不问当事人,倒要问我,我哪里知道?”
这无疑叫人更伤脑筋:叶夫人叹道“我若是问他们,也未必能问出来什么。盛薇平日与你最亲近,我以为你知道点什么。”
叶锦摇了摇头,蹙眉道:“盛薇什么也没跟我说,不过再外头我倒是听见了一桩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夫人知道这个女儿从来不爱道听途说,心里略觉奇怪,于是问:“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和你四弟有关系?”
刚好跑堂的过来斟茶上点心,叶锦便将谈话停了下来。跑堂的用长嘴茶壶娴熟地为他们泡好了八宝茶,又将桂花糕、核桃酥、杏仁饼几样点心放好,待到那跑堂的走远了,叶锦才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近来四弟与楚维仪走得很近。”
叶夫人不悦地皱眉,问:“楚维仪?就是以前与老四交往过的,那个在国名剧场里跳芭蕾舞的舞蹈演员?”
叶锦点了点头:“李博在电话里跟我说,最近他有三次遇上他们俩在一块儿,模样还挺亲昵。你也知道四弟的脾气,并不瞒人的。”
叶夫人却笑了一声,说:“年轻人眼皮子浅,在外面交几个朋友也不算什么,何况他与那个楚维仪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四弟向来知道轻重,我看应该没什么事。”
叶锦不知为何,倒长长叹了口气,叶夫人听她口气烦恼,于是问:“你心神不灵的,到底想说什么?”
叶锦低声说:“这个楚维仪与别的女人可不一样,妈你难道忘记了,以前四弟死活要娶她,还是你拦着,他们才没在一块。前几个月四弟在衢州,他们就闹出了绯闻,报纸上常常有两人的消息。”叶锦瞧了瞧叶夫人的脸色,接着说:“母亲,我还听说,楚小姐有身孕了。”
叶夫人只觉得眼皮轻轻一跳,神色肃然地问:“叶锦,你是说——那孩子是老四的?”
叶锦说:“外面的人是这样说,我也将信将疑的,那个楚维仪心计深着呢,难保这不是她在故意讹传。”
叶夫人道:“老四不会这样糊涂,你是听谁说的?”
叶锦说:“传到我耳里来,也早拐了几个弯了,我并不太相信。不过上回我碰到何继楠,就向他打听那位楚小姐,他当时吞吞吐吐的,倒似在隐藏什么。依我看,就算孩子的事是假的,四弟与那楚小姐纠缠不清的事,绝对假不了。”
叶夫人蹙着眉,她对楚维仪素来没什么好感:“老四怎么这样做事?等老四回来,我来问他。”连叹几口气,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别告诉盛薇,免得她心烦。”
叶锦嗔道:“妈,难道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叶锦在心中又加了一句,怕只怕,纸包不住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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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爱,就恨吧(八)
因着夜里下了一场雨,街道上的树木枝叶鸀意油然,苍翠欲滴,空气也清爽起来。
叶夫人生日,叶锦邀着盛薇一块出来挑礼物,在珠宝店里,叶锦与盛薇分别挑选了一串珍珠项链与钻石胸针,又让他们用绒面锦盒包装好了,这才离开。
盛薇在洋行里新订了一件礼服,叶锦就与她一块去试衣服。那间洋行在宛城是数一数二的,做事格外细致,四五位店员舀了别针,将不合适的地方细细别好,又一再地做记号预备修改。
叶锦笑道:“盛薇,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穿着一身洋装礼服。当时你远远地走过来,可真是美丽极了,就连我,都看得傻眼了!”
盛薇淡淡一笑:“三姐,你说的太夸张了。”
叶锦最喜欢看时新的衣衫,经理又舀出许多图册给她看,她坐在一边翻阅,盛薇则走进了换衣间。
明亮的白炽灯下,换衣间淡金色的壁纸暗纹渐渐清晰,可以依稀看出花朵的形状。盛薇将身上的礼服脱下来,换回自己那身旗袍,刚刚伸手去扣腋下的扣子,就听到隔壁有轻柔的女声嗔道:“你手上那串珊瑚珠子价钱可不马虎,你老实讲,是谁蘀你付账?”
另一个女声更软,毫不掩饰其中的甜蜜:“还有谁来付账?当然是我自己了。”
盛薇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迷惘间只是怔怔,还真想不起来。等到后来却渐渐清晰,如同熟悉的旧影浮出水面。
“行了吧,你骗旁人也倒罢了,还能瞒得住我?听说四少近来老是与你在一起,你就如实招了吧。”
隔壁依旧嘤叮有声:“没有的事,你叫我如何招啊?”
“唉,那四少奶奶在叶家也是个虚设罢了,谁不知道四少最宠爱你?听说四少奶奶还不能生育,我看啊,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四少就会将你娶进家门的!虽说是二房,也比没名没分好啊!何况,你还是那受宠的一位呢!”
另一位女子“哎呀”一声:“你可千万别乱说,这些话四少并未对我说,你倒先猜测起来了,可真是讨厌!”
那笑声又轻又甜,苏盛薇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着冷。她终于想了起来,这声音是楚维仪的,虽然从前她们之间谈话也不多,可是她就是知道,一定是她!
盛薇将衣服穿好,刚刚走出试衣间,另一边的门也被打了开来,隔了这么多年,两个情敌间的狭路相逢,苏盛薇神色傲然淡漠,楚维仪却是呆若木鸡。
一瞬间,苏盛薇在楚维仪眼中看到了尴尬与胆怯,湣鹨恢煌涤偷睦鲜螅蛔チ烁稣拧K帐⑥痹谛闹欣湫Γ醯眯孪剩恢狼辣鹑死瞎呐耍诩秸沂保遣皇嵌蓟嵊腿桓械揭凰啃叱苡胄男椋�
楚维仪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洋装,别致的纽扣,簇着蕾丝的衣袖子,裙摆处还滚着漂亮的花边,脚上踩着一只白色的高跟鞋。几年不见,她不但一点没变老,反倒越来越会打扮自己,整个人显得时髦而又美丽。
楚维仪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苏盛薇,有些猝不及防,做贼心虚的下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她。心中最为惊恐,方才那些话有没有被她听了去。
身边的女伴早已吓傻了,看着苏盛薇,结结巴巴的:“四……四少奶奶!……”
等了许久未见盛薇出来的叶锦,也刚好走了过来,看到这边的情景,登时也傻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苏盛薇冷静而又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对楚维仪说:“楚小姐,好久不见了,不如一会我请你与你的朋友喝杯咖啡?”
楚维仪讪笑:“四少奶奶真是太客气了,不巧我们还有事,还是改天吧。”
“唉,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刚才见你与朋友聊得那样开心,还想凑个热闹呢!”
楚维仪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将手中的帕子揪得死紧,心中惶惶地想,那些话竟然真的全叫她听去了,这下可是糟了!
盛薇勾起蔷薇色的唇瓣:“既然你们有事,那算了吧,反正如今楚小姐回到了宛城,以后有的是时间。”她掉转过头来,对叶锦道:“三姐,那咱们先回去吧。”
叶锦心中愤慨,临走前狠狠瞪了楚维仪一眼,这才追上前面的盛薇。
一路上,叶锦一直忍不住观察苏盛薇,而她始终一副淡然无波的模样,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叫叶锦无法平静。
盛薇不不似一般的女子,男人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能无动于衷。依她看,这次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 到了叶夫人生日那天,盛薇正在餐厅里吃早餐,小兰跑了过来:“四少奶奶,四少回来了。”
她握住刀叉的手微微一抖,心里像是火焚一样的焦灼,他到底是回来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依旧一身戎装,英挺而又冷峻,叶夫人刚好用完了早餐,对他说:“回来了,还没吃早餐吧?刚好陪盛薇一块吃,宴会是在午后两点,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他根本不曾看苏盛薇一眼,漠然说道:“我不饿。”
叶夫人有些不悦:“即便不饿,陪盛薇吃个早餐也不行吗?整天不见人影,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今天是叶夫人的生日,叶智宸不想惹得她不高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偌大的餐厅里,只听到他的刀叉,偶尔碰在盘上,“呲”的一声响,重新归于沉寂。大半个月不见,他也显得消瘦了,大约是公务繁忙吧。他的眉宇间隐约透着疲惫与厌烦,或许,是在厌烦她,厌烦这样的场合,厌恶不得不与楚维仪暂时分开,回来与她粉饰太平。
看他的模样,大概还不知道她与楚维仪已经碰面的事情吧?如果让他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呢?盛薇真的有些好奇。
两人吃完早餐,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西廊外的大客厅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伸手牵住她,她的身子不由微微一颤。旋即就看到大客厅里的记者,正纷纷转过脸来,他微笑着揽住她的腰身,只听见一片按下快门的卡擦声,配着耀眼的镁光,闪过眼前是一片空白。
她强打起精神来,像叶智宸一样,对着镜头绽开一个恍若幸福的微笑。
大客厅的通道与楼梯上,铺满了喜气的红色地毯,里面传来一片道贺声,叶家上下以及宾客们纷纷奉上了贺礼。叶皖庭高兴地上台讲话,祝贺夫人的生日,叶夫人雍容华贵,亦在台上对大家到来表示感谢,现场掌声鼎沸,热闹非凡。
到了晚上,官邸中开始燃放焰花,黑色的天幕上一朵朵烟花绽开,一瞬盛放。露台上都是宾客,众人拱围中他轻拥着她,可是,不过也是在做戏。他只是仰面看着,黑眸中一瞬闪过焰火的光芒,湣鹑计嫉幕鸸狻5矗盅杆禀龅氯ィ鸪梢谰傻乃兰牛∑鹄淅涞谋”�
夜风吹来,她没由来觉得凄冷。这样热闹繁华的场面,这样多的人,他离她这样近,可是她却感觉是独自一个,临着这拂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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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爱,就恨吧(九)
舞池那边已经响起了音乐,是叶家请来的演奏团,乐声起伏间满是浪漫唯美的音符。盛薇看着里面的衣香鬓影,微微出神地凝视着三姐、大哥、二哥那几对,忽而抑制不住地羡慕,湣鹩蟹苫湓谒劾铮」饴佑昂螅ㄓ新淠爰帕取�
正想转身离开,叶智宸已经远远伸来了手,周围满是宾客,不远处还有记者,她只得将手交握与他。
他的手稍显凉薄,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与薄荷香,这一度叫她沉迷的气息,在迷离的灯光下,湣鸶芫鹱∷男摹�
她随着他的舞步,四周是衣香鬓影的海,唯有此刻,唯有此刻可以名正言顺微仰起脸,静静望着他。
无数花落在她眼里,很轻,这良辰美景里,时光湣鹁痛送V停磺行枰昧硪桓鍪澜绲纳衾辞闾譁‘佛在午后的阳光里默念的一首诗,她看不真切,想不起自己何时爱上的他,更不清楚他们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咫尺天涯。
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忽移开,不过数秒钟,便重新与她对视,他的目光灼灼,几乎令她生了错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宴会,那是他最爱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简直是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