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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金秋也以公司的名义将李子珊告上了法庭,这场公司和客户之间的官司在行业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官司的结果。
而我还是会偶然想起肖艾这么个人,但她似乎已经在我的记忆里走了很远,自从上次在小院门口告别,我们很久没有再见过面。
这个傍晚,南京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是很大,但已经足够让这座江南城市里的人们喜不自胜,大家都穿上了厚实的外套走在街上看雪景,而那些爱美的姑娘们更不会放弃这个拍照的最好时机,她们就像是一道风景线,为古城的冬天带来了活力。
陈艺快要下班了,我拎着菜篮,戴着连体帽从附近的一个小菜市场里走了出来,陈艺说今天晚上想吃可乐鸡翅,我便买了一方便袋,反正冬天也很容易保存。
街上有点闹,人挨着人谈论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可我并不在意,只是点着烟侧身从人群里走过,然后又走进另一堆拥挤的人群中,心中想着的是:今天的晚餐是喝点稀饭还是煮汤圆,或者可以吃的更丰富一些。
我的手臂忽然被拉住,有人在我身后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今天是我们桥乐坊开张的第一天,以后你家孩子要是学琴的话,可以送到我们这边来,有优惠的……钢琴、吉他,古筝都可以!”
我回过头,很惊讶,拉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刚刚还想起的肖艾,她的手上拿着厚厚一摞传单,脸被寒风吹得泛红,和我一样,她也带着连体帽。
我们同时惊道:“是你……”
我们又同时尴尬,以至于双双陷入到了沉默中。终于,我看着她手中的传单,问道:“你开琴行了啊?”
她点了点头,回道:“嗯,我之前不是说过要自己赚一点钱嘛,所以就开个琴行了,反正一般乐器我都能教。”
“哦,可你不是明年年初就要去德国了嘛,以后琴行谁打理啊?”
“转给同学,然后我占点股份,以后生活费也就有着落了。”
我笑了笑,道:“不错,想得挺美的!”
肖艾瞥了我一眼,回道:“你要挤兑我就爽快点,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反正我自己觉得这个琴行能开好。”
“是是是,一定能开好!”
我用很坚定的语气鼓励她,在我看来,一个富家小姐能够有这样的转变,就已经是一件很值得肯定的事情了。起初,我还真以为她说要赚一笔去国外留学的钱,是在和我开玩笑,毕竟在这个社会里赚点钱是不容易的,何况自己的亲爹又那么有钱,何必受这份罪!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她的性格,她一直都挺倔的。
我看着她冻得很红的手,将自己的手套从手上摘了下来,递到她面前说道:“赶紧戴上吧。”
“不用。”
“戴上,你这手可是要弹琴的,要是长出冻疮,可有你受的!”我说着又将手套往肖艾的面前递了递。
她终于从我的手中接过手套,我看了看时间,此刻离陈艺下班还有一会儿,便对她说道:“传单给我一半,我帮你发。”
“江桥,你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瞎热心!”
“我是不想你在外面冻着,好吗?……你看你穿这么少,一点劳动人民的觉悟都没有,在你眼里美才是第一位的吧?”
肖艾不语,我放下手中的菜篮,顺势从她手中拿过了一大半的传单,又感慨道:“已经长得这么美了,还这么爱美,那不成妖精了嘛!”
“你才妖精呢!”肖艾说着抬腿准备踢我一脚,我依然敏捷,一个侧身便躲过,实际上她也不是真的想踢我,只是闹着玩。
我摘掉头上的连体帽,便开始以吆喝的形式发起了传单,这种不在乎脸皮的行为,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大概只用了半个小时便散掉了手上的全部传单,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去,雪下的更大了。
肖艾趁空隙去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只烤红薯,然后与我坐在便利店屋檐下的长椅上吃了起来。我说,钱还没赚到,就开始花钱买红薯,实属浪费。她说,她乐意,我管不着,然后俩人又说了一些无意义的对话。这让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有必要刻意的去找对方,偶尔遇见了,就这么简单的叙个旧,下一刻便各奔东西,至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随缘就好。
路上已经有了积雪,整个世界变成了纯白色,我终于看着一张仅剩的传单向她问道:“为什么给琴行起名字叫桥乐坊啊?”
肖艾没有看我,她很不在意的回道:“音乐是人与自己灵魂沟通的桥梁,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嘛?”停了停,她又补充道:“叫桥乐坊,其实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
肖艾点了点头,又说道:“为了向你表示感谢,请你吃火锅吧。”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待会儿要回去给陈艺做饭了。”
她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们已经同居了?”
“没有,她是回自己以前的老房子住了,给她做个饭也就是门对门的事儿。”
“哦……那我就自己去吃吧。”
“没人陪你吗?袁真呢?”
“他啊……去海南参加音乐节了……嗯,一个人吃也挺好的,想吃什么点什么,完全不用顾及另一个人的心情,对吧?”她说着笑了笑,然后又低头将遮住眼角的头发别在耳后,我这才发现她那曾经剪短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已经可以扎起辫子了!
我终于迎着一直没有停止的寒风对她说道:“既然你这么想感谢我,就给我唱首歌吧,很久没有听过你唱歌了。”
“你想听什么歌?”
我想了想回道:“能代表你最近心情的一首歌。”
“好,那就给你唱一首许哲佩的《疯子》吧。”她停了停又说道:“最近我老感觉自己是一个疯子!”
我看着她,仿佛在她的话语里看到了她这一段时间的生活,而她几乎没有酝酿情绪,用最真实的心情开口唱道:“刷牙我想哭,洗脸我想哭,走路我想哭,静止我想哭,出太阳我想哭,起风我想哭,听歌我想哭,看喜剧我想哭……我控制不住自己负担太重的情绪……再压抑、再压抑,我快不行……我像疯子般不停哭,我没有出路,你也当我是个疯子,我是个疯子……”
她的歌声中,我点起了烟,即便她唱了这么多想哭,但我根本不相信她会哭,最多只是在最近的生活里疯言疯语,要不然怎么会自己跑出来做什么琴行,然后又以千金小姐的身躯发着传单,我也觉得她是疯了……
仿佛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她唱完这首歌,便将我刚刚借给她的那副手套还给了我,然后背着自己的琴盒,也没有和我道别,便沿着行人在白雪上踩出的脚印,向对街的一家火锅店走去……
我忽然很想上天能多给我这么二十分钟,让我陪她去吃个火锅,可是陈艺也该回来了,我确确实实没有时间在外面逗留,我必须得回去做今天的晚饭了。
……
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将买的鸡翅做成了可乐鸡翅,然后熬了一锅粥,又去巷口买了几个馒头,可是陈艺并没有如我想象中准时回来,我只好点着烟坐在她家屋檐下的台阶上等待着,而雪就这么在我面前的青石板小路上越堆越厚!
我没有给陈艺打电话,因为我知道,她可能有临时的录制任务,等录完后她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而这个时候就算我给她打电话,她多半也是接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踩着积雪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来,我赶忙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然后向那个总是挡住视线的转角处张望着……
等看清楚来人之后,我的心情顿时低沉了下去,此刻向我这边走来的,正是我生平最不愿意见到的邱子安。
我本能似的变得警觉,随后在大脑里闪过很多种他来这里的可能,但绝对是来者不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时至今日,他仍没有放弃对陈艺的追逐。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们终于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没有尴尬,没有交情,只有在心里燃烧的敌意……
第99章:有风、有雪、有夜()
风吹着雪片在潮湿的空气中盘旋着,整个世界让人感到很冷,可是比这个世界更冷的是在我面前站着的邱子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问道:“你是在等陈艺吗?”
“是,今天她加班。”
邱子安笑了笑,回道:“她今天不会回来了,她人现在也不在电视台。”
我的心头有些发紧,皱眉向邱子安问道:“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陈艺并不会很直接的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
我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邱子安低头点上一支烟,又说道:“陈艺的堂哥也是做传媒公司的,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陈文?”
邱子安点头,回道:“陈文今年做亏了好几个大项目,几个投资人纷纷撤资,前一个星期又有个工人在做户外广告牌时失足摔死了。陈文现在是焦头烂额,公司就在倒闭的边缘,老婆也闹着和他离婚,所以陈艺最近一直在为了陈文的事情奔波着……呵呵,你不是陈艺的男朋友嘛!怎么,她连这些都不告诉你吗?”
我的心在颤……
邱子安耸了耸肩,又说道:“我想,她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根本帮不上忙,她是在顾及你的自尊心和脸面……可是,你不觉得一个男人需要自己的女人处处去维护那可怜的自尊心,倒反而是一种极其懦弱的表现吗?”
我的心像被火焚烧着,可是又无法反驳,如果我是一条正在冬眠的蛇,我的七寸已经被猎人狠狠的掐住,只剩在窒息中等死。
“江桥,我们男人在与女人的感情中,最大的存在意义是什么?……我告诉你: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身躯保护她们,为她们解决一切麻烦,因为在女人的天性里会有很多要比男人脆弱的地方,如果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依靠都给不了女人,那他对于这个女人而言是毫无价值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哦,对了,明天我就会亲自出面帮陈文解决眼前的一切麻烦,我准备往他的传媒公司投资1000万,我觉得这是我作为陈艺前男友必须要为她做的。”
停了停,他再次说道:“庆幸我有能力去做这些,也庆幸当初大学毕业时,我选择了创业这条路。可这恰恰成了陈艺最恨我的地方……不过,我相信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她会理解我当年的选择,我也只是希望用物质在这个世界里为她,为我,多找一些安全感……我并没有错!”
我喘息着,在喘息中听着这些如刀子般割在我心里的话,邱子安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也不能再说,因为我已经不敢保证自己的情绪会不会在下一刻失控,然后把他打死在这条巷子里……
可是,我又凭什么打死他,仅凭心中的怒火吗?怒火是没有用的,只能证明我的无能、无能到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去证明自己极其无能……
邱子安终于转身向巷子的外面走去,而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我就像一条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