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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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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这小子现在可好家伙了,他现在是安格庄公社的支部副书记和生产队副队长,论干活那真是一把好手!”张浩说道:“76年之后,商家林和临近的一个乡合并了,现在好像算是唐山的一个郊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回来你们问他吧。”

    李丽是卢利多年的班主任,教育出了这样的学生,她自然是最骄傲的,“对了,不是说知青大返城吗?他有什么打算?”

    “他说还是再等等。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等把县里的知青都送走,他再回来。要是可能的话,就彻底在唐山干下去了。”

    “那他舅妈怎么办?”

    “也接过去呗。”

    杨士光点点头,卢利有这样的打算也未必不对,他在唐山一呆数年,他又是那种极重感情的,有一线可能,也会选择留在当地,而且从程序上来说,城市户口改农村户口是很容易的,“他的那些哥们呢?”

    “您是说胥云剑他们吧?有个叫梁昕的,你们知道吗?李老师您一定知道,他姐姐就是梁薇。”

    “啊,有点印象了。他们家有三个姑娘的,是不是?”

    “是,就是他。梁昕和卢利在一块下乡,77年的时候考大学,没考上,78年考上了,比赵敏晚一届,现在都在北大学,俩人成校友了。”

    “那其他人呢?”

    “胥云剑没变化,还是跟在卢利屁股后面瞎惹惹。曹迅回城了,现在顶替他妈妈,在邮电局上班,成天骑个大自行车,给人送信、送报,好像搞对象了。”

    众人微笑起来,“还有别的人呢?”

    “不一样,有的回来了,有的还在当地,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卢利他舅妈家呢?他两个姐姐不是都下乡了吗?回来了吗?”

    “他二姐回来了,顶替她爸爸,进派出所了。他大姐好像正在办,我不太清楚。”

    李丽叹了口气,“真想不到,这才几年的功夫,变化就这么大了?”她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可是真有点想卢利了。每年春节回家过年,他都来学校,今年怎么没来呢?”

    **************************************************************

    知青返城已经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在这方面,天市走到了最前面,1978年的春天,各地相继放松了知青病、困退的限制,天市革委会知青办和市公安局行文有本市知青的各省、市,发出了‘病返、困退简化办理手续函’,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全国引起了极大反响。

    在函件中提出,今后天市知青办理以上手续,不再需要天市公安机关批准的准迁证,只需当地市知青办发出的病、困退通知书即可。这样的公函抵达各地,立刻掀起天知青返城的高峰,同时引发了其他城市知青的热议和羡慕,同时心里盼望着:几时自己的城市也能做这样的好事呢?

    好在时隔不久,这种病退之风便刮遍了全国。大多数知青吃了十余年的苦,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有了这样的途径,岂肯落在人后?于是,在1978年一年中,若是问谁最忙,答案毫无疑问,就是各个省市自治区的医生!

    为了混到一张证明自己符合病退标准的诊断书,知青们想出了各种招,有时候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有的买病人的尿、x光底片;有的往血液样本里掺煤油;有的吞铅块;有的故意吃过敏药;有的胡乱、过量的吃药,造成高血压、心脏病和过敏症状;还有的甚至吃麻素直到吐血!

    有一个知青假冒胃溃疡,拿线绑一根铅块吃下去,线头的一端缠在牙齿上,照过x光,医生吓坏了:这个人的胃已经烂掉了4/5!叫来其他的医生会诊,确实如是!这个医生悄悄地把知青叫到一边,低声问他,“你到底吃了什么?”

    知青惨然一笑,拉出已经带血的铅块,医生心疼的掉了眼泪,“你知道吗?线头断了,你的小命就没了!”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些是很可笑、很可怜的,知青乱编病情,胡说八道,有的男知青说自己得了‘宫血症’,还有的甚至自造病名,说自己得了‘风湿性肝炎’。总之一句话,知青不顾危险,甚至不惜抛下一切,只求能返回自己的家园!

    上山下乡本身是一件完全不顾客观事实而推行的政策,十余年而降,诸多问题积重难返。事情的解决也绝不是走出火车站,站在自己的家乡门口就算回来了那么简单,太多太多的问题还在等着他们呢!先是户籍、其次是住房、第三是工作,成为了新的三座大山,沉甸甸的压了下来。

    户籍还比较容易解决,困难的是堂上二老都已弃世的,就有些碍手了,兄嫂不容,亲戚不顾,知青人是回来了,却上不上户口,只得到处告帮,拉关系、送人情,不在话下。但不管怎么说,大多数还是能够顺利完成的。

    住房是第二项难题,有父母的找父母,没父母的投亲戚,受尽了白眼——这是可以理解的,突然来了一个人,有的甚至是带着老婆、孩子的,挤在本来就不很宽敞的家里,谁能没有怨气?而即便是投奔父母,也是一样,在当时的年代,家中孩子多,原本只是父母带着各自的子女,还可以应付,现在则是拉家带口,又要处理婆媳关系,又要搞定妯娌之间,种种难题,不一而足。

    最难的却是工作,当时的中国不比三十余年后的现在,几乎提不到什么经济建设,工厂就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位置安排?全国超过一千万人口同时拥进城市,是何等庞大到令人恐惧的就业压力?!偏偏又处于意识形态决定一切的时代,没有工作,成为社会待业青年,受尽了周围人的冷眼,其中一部分自暴自弃,甚至开始为非作歹,使社会治安一塌糊涂,为日后展开的‘严打’造成了事实基础。

第2节 斗转星移() 
19年5月18日,卢利背着行李,推一辆放有樟木箱子的小车,走出天火车站,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胥云剑,两个人相视一笑,“回来了!”

    “是啊,五年,差不多整五年吧?我cao!”胥云剑仰天痛骂一声,周围人频频侧目,却不以为无礼,反而带出一抹同情和宽容的笑:又是两个从外面回家的孩子!这样的年轻人近一年中看得太多太多了,在外面都受了不少的罪啊!

    “走吧,”卢利推起小车,两个人顺公路过海河,穿过行人如织的多伦道,进了胡同,“走吧,先到我那歇歇脚。”

    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二人闪在一边,后面的人却站住了,伸脚支地,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小小?”

    “曹迅?”胥云剑大叫一声,一把扑过去,连他的自行车都撞倒了,“我cao!哥们,这可太巧了!”

    曹迅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呵呵笑着给了他一拳,“哎呦,这可真没想到!小小,今天回来的?”

    “刚下车。”卢利打量打量他,曹迅比他们回来的早,临走之前,又绕道到了安各庄,几个人大喝一场,席间都红了眼圈,当时约定,回天之后再相见,不想在这里碰上了?

    回城数月,曹迅反而比在下乡的地方更黑了,头上戴着邮递员帽子,身上穿着制服。一辆墨绿色的自行车,是邮电局配发的,后面衣架上带两个大兜子,里面是信和报纸。“你怎么这么黑了?”

    “和你比不了,你天生长得白,我……,能不黑吗?天天风里雨里的跑。哎,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哥俩,回来有嘛打算?咱们哥们找机会聚一聚?”

    “没问题,先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说。”卢利说道:“你还住那,没搬家吧?”

    “没有。”曹迅推起自行车,一拍胥云剑,“走,送你们回家,先送小小,再送胥云剑。”

    三个人说说笑笑,进到王家胡同,于芳正坐在门口的阴凉处,怀里抱着一个小不点的娃娃,是个小男生,挺白,却很瘦,仰起头来,等着妇人给他嗑瓜子儿,“舅妈,我回来了。”

    “小小?”于芳一步站起,带得那个小不点抢出去一步,“姥姥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云,还不叫舅舅?”

    孩子是赵云生,赵建国和来弟的孩子,今年四岁了,刚刚和父母从西双版纳回城,还不到三个月——云知青为求返城,五万农垦知青总罢工!以丁为的28人请愿团,甚至进京告状,惊动了国家最高脑,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戏码!

    回城之后,来弟顶替了去世的爷爷,在嫩江路的一家副食品商店上班,赵建国则顶替乃母,在缝纫机厂工作。孩子是来弟带着,名义上是如此,实际上却是交给于芳,嫩江路离家咫尺之遥,中午她会回家吃饭。

    卢利是见过赵云生的,不过孩子大多是短期记忆,只有每天见面的人才熟悉,卢利于他的小心灵,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怯生生的藏在姥姥怀里,向他偷偷瞄啊瞄的,“叫人啊?缺德玩意,不听话姥姥打你啊?”

    卢利好笑极了,舅妈也没有其他的技巧,就是打、骂两手,对自己是这样,对外孙子也是一样?“舅……舅。”

    “好孩子。”和于芳打过招呼,把行李之类的东西都放进屋中,胥云剑两个也该告辞了,“那我们先走,等你歇歇,

    就找我去。”

    “行。”目送二人远去,卢利打水洗脸,转头和舅妈说话,“大姐她们呢?”

    “她和你二姐一会儿都过来吃。”于芳看着二十出头的卢利,心里一百个满意!还是自己养大的小子好,比那两个姑爷都强啊!“姥姥啊?”

    “等着,姥姥和你舅舅说话。”于芳拍了一下孩子的头,抓出一把瓜子,塞到他小手里,“小小,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

    “那好,等下午和你二姐去所里,先把户口上了。然后让你二姐给你想想办法,找个工作。哦,我想起来一个事,街道说了,你爸爸生前的那个事,已经平反了。”于芳说道:“除了什么什么文件之外,还有补发的工资,等晚上我拿给你。”

    “放您那吧,我也用不上。”

    “那哪行?这是……”

    “舅妈,您还不知道我吗?说放您那,您就拿着,咱们娘俩还用得着分吗?等我真有用钱的时候,再和您要。”

    “那也好,小小,钱可不少呢。有一千多块钱了。”

    “随便吧,我不管,反正您就留着花。”

    于芳含笑点头,领了孩子的这份孝心,“等一会儿你二姐她们来了,说说工作的事,你有嘛想法?”

    卢利洗净了脸,搬一把板凳,坐在舅妈身边,先抱过赵云生啃了几口,孩子吱哇乱叫,他却理也不理,一股脑的逗弄着,好半天的时间才放开他,“舅妈,我想了想,工作的事情啊,就别麻烦二姐了——我想自己干。”

    “自己干?嘛叫自己干?你自己干嘛?”

    卢利不及解释,赵云生欢呼一声,“妈,二姨!”是来弟姐妹回来了。

    来弟抱起蹒跚跑来的儿子,吻了一下,“饿了吗?和姥姥乖不乖?有没有不听话?”

    “没有,……嗯,妈妈,有个……新来的……舅舅,老欺负我。”

    “你舅舅回来了?”来弟抬头看去,卢利正向两个姐姐微笑着。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两女心中又酸又甜,“小小,回来了?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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