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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壶水,兑一大盆凉水,把臭臭放在里面,小家伙像最听话的孩子似的,动也不动的任由主人伺候着,反而舒服的直哼哼,“小小,坐得的一壶水,怎么先给狗洗啊?”
“没事,等一会儿我带孩子去澡堂子。”
于芳一步跨出小院,带着一点商量的口吻问道:“哎,小小,和你说个事?”
“您说,舅妈,我听着呢。”
“我是听小薇说的,好像她爸爸那……,又变卦了?你打算怎么办啊?这……离十月份没几个月了啊?”
卢利的动作逐渐停顿,这也确实是一件很让他伤脑筋的事情,这一次临时回来,解开和梁近秀之间的疙瘩,也是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他回头看看,梁薇脸色发白的和舅妈站在一起,这个问题显然也让她觉得很为难。“没事,舅妈,小薇,你们放心,既然我回来了,就是要解决这件事。伯父不同意,我就不回去!”
“你可别跟人家犯浑啊,到时候小薇就难做人了。”
“知道啦,您就放心吧。说别的我不行,这种事,手到擒来。保证让梁伯伯高高兴兴的把闺女许给我。”
“就知道胡吹大牛。”梁薇宜喜宜嗔的白了他一眼,“舅妈,咱进屋去,别理他。”
“舅妈,等一会儿我带小云去洗澡,回来就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知道了,回来就熟饭了。”
第175节事出有因()
带着赵云生美美的洗过一个热水澡,爷俩一道回家,赵云生坐自行车也不老实,站在后衣架上,连比划带说,把这数月来自己和胡同中的小伙伴带着臭臭到处惹祸的趣事逐一道来,说到兴起处,爷俩欢声大笑!
等回到家,热腾腾的米饭已经做好了,于芳为他炒的茄子,知道他爱吃这口,特别多加了蒜泥,“小小,吃饭吧?还喝点吗?”
“不喝了,下午还有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歇歇呗,干嘛还到处跑,明天再干不行吗?”
“下午就是到滨江道转一圈,不去别的地方。”
“哦,我想起来了,上个礼拜,你大爷家的老明来了。”
“是吗?有嘛事?”
“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吧,吭哧了半天,就是不好好说,问他好几次,都有点不好意思张嘴似的。对了,你问问小薇,他们俩临走的时候嘀咕了好半天。”
卢利捧着碗,嘴里填了一大口饭菜,抬头看向梁薇,那副样子,又呆又笨!
姑娘给他逗得扑哧一笑,“你堂哥来了说,想找你借点钱,他说他又搞了一个对象,是你大娘的同事给介绍的,好像是在什么军粮城电厂上班,也是住在河东,两个人都挺满意的,不过人家女方家里说了,没有房子,嘛也别提。结果你堂哥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说是找你,能借点钱出来。就这个事。”
“那,他想借多少?”
“借一二百就行。”
卢利一愣,不是很多啊?够买房的吗?“你堂哥说了,他妈妈那边的亲戚都借遍了,一家十块,一家五块的,还差三百多块,从你这借点,回头再琢磨琢磨,就差不多了。”
“行啊,回头我去一趟。”卢利飞快的把饭菜扒拉进嘴巴,胡乱的一抹,站了起来,“舅妈,我出去了。小薇,你和我一块去。”
“你是吃饱了,人家小薇还没吃呢?”
“没事,我有话想和她说,您就别管了。”卢利拉着姑娘的手,两个人出大门左转,重又走进老宅的一院。这里已经荒凉很久了,现在都是用来放一些家中的杂物。进门之后,就闻见一股刺鼻的霉味,“小薇,我这一次回来,你好像不高兴?”
“我怎么能不高兴呢?”梁薇美眸中含着一团泪花,可怜巴巴的说道:“利,我都想死你了!”
卢利感从中来,一把将她拥进怀抱中,深情的呢喃着,“我知道,小薇,我知道,你两头忙,也着实是受委屈了。我都知道。”
他不说还好,一经提及,梁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利,我们可怎么办啊?我妈妈和我二姐她们说了好多次,我爸爸就是不答应,这可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就是生你的气。你……你从小脑子就好,替我想想办法吧?”
“没事,小薇,一切有我。这一次不管伯父多不乐意,我也非得把他的心挽回不可。实在不行,我就不去香港了,和他凉水沏茶——泡上了!”
梁薇给他逗得扑哧一笑,鼻子下冒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脸蛋一转,全抹在他胸口的衣服上了,“你说什么啊?这时候还不忘说俏皮话?”
“这不是哄你开心吗?”卢利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我想,这一次可能比上回更难。小薇,你可一定一定不能改变立场啊?你要是一动摇,我在外面费多大的力气,也就都白费了。”
“我知道,我绝不会动摇的。”梁薇勇敢的点点头,说道:“利,你不知道,这些天来,我都在想了,如果我爸爸真的不同意,你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我就豁出去谁也不嫁!守着我妈妈过一辈子。”
“你……胡说什么呢?咱们俩的情况比较特殊,伯父对我也是误会的居多。但即便是这样,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啊?”
“是,我也知道,但我们两个在香港都……那样了,你以为,我还能再找另外一个男人吗?”
卢利为之语塞,半晌的功夫,拍拍姑娘的头,道:“你这样说,也不能算错。且等一等吧,等我把伯父求下来再说。”
“那,利,我问你,如果我爸爸真的不同意,你怎么说?你想怎么办?”
“没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卢利大声道:“小薇,我要娶你,这件事不容更改,伯父那边,能求得下来是最好,否则,我也不管这些了!”
“可,你不是说……,不行的吗?”
“没有什么不行的。他对我始终存着误会,虽然这种误会是因为我的错误造成的,但也不能就这样一根子把我打死吧?阶级敌人还有一个改造的机会呢。我怎么就不行了?”
“利,我真怕。”
“我也怕。”卢利心中如是说道。“对了,你爸爸今天在家吗?”
“在,不过现在,他上班去了。”
“我想,不如这样吧,你爸爸最喜欢和曹伯伯下棋,我今天下午去找他一趟他帮着我说几句话,然后大家一起努力,我就不相信,就是一块石头,我这么捂,也能捂热了吧?”
梁薇和他哭诉了一番,心情逐渐转好,娇媚的白了他一眼,“不许这么说我爸爸。”
“呃……”
“什么,你想说什么?”
“不说了,你先回去吃饭吧,我去一趟滨江道。”
骑车到了滨江道,五月的阳光灿烂,晒在人身上有些许的灼热感,道路两边的摊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用上了和他一样的铁架子,各式服装迎风飘摆,把个本来就不很宽敞的道路挤得只剩下两辆三轮车可以并排行驶的狭窄空间,伴随着路两边不时响起的吆喝声,更显得热闹非凡。
推着车跟随人流缓缓向前,过了康乐公司不远处就是公安分局,这里是滨江道和新华路的交口,人流更是明显,自然的,选择在这里做生意的,也是极多。卢利四处看看,除了自己的两间门脸房和服装摊、羊肉摊之外,就是君寒平、单真理、武赢维等最初下海的几个人了。
君、单两个当初和武赢维也是好朋友,合伙做生意一事闹翻了之后,双方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本来是离得最近了几个摊位,却任谁也不和对方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接触也是极少。当初卢利曾经想为双方撮合一番,但先是武赢维不同意,后来君寒平两个也不满,这件事便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下来。一直到后来,武赢维的奶奶过世,二人连面也没有露,于是卢利便知道,这就算是彻底的绝交了。
一路行到分局大门口,卢利把自行车放好,孤身穿过马路,站到羊肉摊前,是孙进正在忙碌,多曰不见,他的技术也熟练了很多,飞快的拈起盐面、孜然撒在肉串上,在正午的阳光下冒出汩汩蓝烟,离得还远,就能闻见刺鼻的味道;但对于好者而言,却还嫌这股味道不够浓烈似的,“嗬!够味儿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烤?”孙进呵呵笑着,和顾客打趣,“怎么样,来点辣子?”
“多来,多来!就为这一口才过来的,不搁辣子哪行?”
孙进嘻嘻哈哈的笑着,大大的捻起一把辣椒面,撒在肉串上,又一股浓烟升起,他把手一转,肉串放到客人面前,“您慢点吃。”
“行,行。”
卢利在后面看着,基本上做到心中有数,今天是星期三,并非是公休曰,但从摊位前排起的长长的人流,还是能大约的计算出收益来。孙进正在忙碌,他不好多打扰,转头走向门脸房的窗口,扒着玻璃,探头向里面看看,真是巧,张清、李学庆、郭萍之外,曹迅和李铁汉也在,就缺少了一个胥云剑。
窗口被人影遮挡,里面的人立刻感受到了,曹迅坐在面对窗户的位置,忽然一指,“哎,是小小吧?你们看看?”
众人同时回头看来,卢利已经躲开了,“哪有人啊?”
“有,我看见了,就是他。”说话间门给人从外面推开,卢利优哉游哉的踱了进来,“够热啊,这天还关着门?”
“小小?”李学庆噌一下跳了起来,“刚才还说到你呢。怎么样,吃了吗?”
“吃了。”卢利笑呵呵的落座,向张清和郭萍点点头,“张清、小郭,这些曰子,你们俩辛苦了。”
“辛苦倒是没事,不过总觉得馋得慌?”
“这话怎么说?”
“回回听曹迅他们说香港怎么怎么好,我就是没机会去,现在你们哥几个都走了好几趟了,多咱轮到我去看看?”
卢利哈哈一笑,“没说的!你想去,随时安排!只要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你马上可以走人。”
曹迅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骂道:“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倒好像是清哥做了嘛错事,你要赶他走人似的。”
张清扬声大笑!“小小,你刚才来之前,我和曹迅还说呢。准备今天下午去一趟你那,好好对对账,现在正好,你来了,等一会儿我让郭萍拿给你。”
“账目的事情先不着急,我这一次回来,会多呆几天,咱们有的是时间对账。不瞒你们哥几个说,我过来,是找你们帮忙的。”
“帮什么忙?”曹迅立刻问道。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小薇的事情呗?”
“啊!”这句话一说,众人都是恍然大悟的神色,“怎么了,小小,这个事,还没解决呢?”
卢利苦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啊?胥云剑这个王八蛋,没事就会给我找病!……”
“你得了吧,什么事都赖人家?你要是香港闹出那么一出来,她爸爸能这么生气吗?”
“这话说得对。反正也是我自己作孽,怪不到别人。”卢利倒是很爽快的接受了曹迅的批评,他说道:“但现在的情况,她爸爸那边好像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他好像对我有特别深的成见——你说说,我这个事,不比农强犯的错误要轻得多?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