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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事早有母亲、三叔他们操心了,根本不需要费心,不过,被关丛云这么一说,他陡然有了些主意,或许这主意,能让关丛云在广电重组中再得以周旋一番。
来不及多想,车子已经抵达了省委大院。
驶到宣传部大楼前,两人上了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提示下,由关丛云先进去接受询问,大约谈了十多分钟,当他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一派轻松。
显然,如同陈明远的预料分析,尚文彬等人并不打算做刁难。
“尚部长和李部长你都见过,贺厅长人比较刚直,但不会故意使绊子。”
关丛云叮嘱了句,就让他进去了。
进到门里,陈明远看着正襟危坐的三个省委大员,不卑不亢地拘了一礼。
尚文彬示意他落座后,笑道:“看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嘛。”
陈明远一本正经道:“我相信以三位领导的英明睿智,一定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三人就笑了,贺正岩摇头道:“小同志,马屁话编得再漂亮,在我们这可都拍不响的哦。”
尚文彬接腔道:“而且这次我们让你来,要听的是真话,你要是弄虚作假的话,我们可不会留情面的。”
陈明远点头道:“我明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这年轻人谈吐自若、仪态沉稳,贺厅长微微来了些兴趣,问道:“听下面的纪检员说,上次和你谈话,你替孙和平说了好话?”
陈明远果断道:“不是好话,是实话,既然是让我给予评价,自然是要客观些了。”
贺正岩就板起了脸:“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他提拔过你,你念及旧情才不忍再中伤他?”
他长期搞纪检工作,平常即便面无表情的,也能把干部吓得不敢喘气,但陈明远依然岿然不动:“是可以这么理解,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从来不会偏帮,错就是错,孙和平既然触犯了法规,就理当受到惩处,但前提是受到法律公正的判定,如果非要强加罪名的话,那恕我不能苟同。”
“同样的,他个人的错误,不应该扩大成整个团队的错误,害群之马固然可恨,但群体的功劳也不能被抹杀,如今是法治社会,应该不兴株连、连坐的那一套吧。”
饶是贺正岩办案经验丰富,也被他这番犀利又不失圆滑的回答给说怔住了,皱眉道:“小同志,你这是要逼我不得不给你们放行是吧?”
陈明远含笑不语。
“罢了,你这伶牙俐齿的,都把事情上升到大是大非上了,我要再揪着一个孙和平,怀疑你们一个团队,那我真要成昏官了!”
贺厅长苦笑连连,多看了他两眼,感叹道:“真没想到,他关丛云的手下竟藏了个精兵强将,如果他的胆子能再大点,肯把这项目全权交给你办,或许就不会惹出这些风波咯。”
由于风评等因素,他对有线台的印象向来不怎么好,总觉得这台里聚集着三教九流,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容易滋生**问题,但陈明远,却难得的给了他耳目一新的好印象。
见三人中最苛刻的贺厅长放了绿灯,和关丛云关系还不错的李立群也没刁难的意思:“既然你说不能搞连带责任,我倒想问问你,你能保证台里没有其他人收了某些单位的好处?”
“至少在我负责的这一块,绝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的现象!”陈明远没脸保证全台都是清廉不阿的,毕竟当初许声仲那帮鸟人收了闵百涛不少好处。
“挺有自信的嘛,那你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很简单,搞一言堂,尽可能把手伸到招标工作的每一个方面,揽下最大的权限!”
见三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陈明远补充道:“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种独裁不民主的行径,但在我没法确定每位成员的品格操守的情况下,这办法是最保险的,好比有些国家,人口的总体素质参差不齐,偏偏还搞什么民主,只会越搞越乱,大家都在争名夺利上扯皮较劲,最后全栽在内耗上了。”
“而我所谓的这一言堂,说白了,只是让招标组由我统筹负责,再往上,我接受孙和平的监督,在他的上面还有关台长,至于关台长的上面,自然就是尚部长、李部长你们了,这种垂直监督的管理模式有一大好处,只要上面的领导是正直的,下面的人就不容易弯曲,即便偶尔会出现弯曲的部分,重新拉直了就是,而且影响还能降到最低。”
李立群惊叹不已,这回答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无懈可击!
不止说得有理有据,而且让人根本没法反驳,要是反驳了,那纯粹是指上梁不正下梁歪,打自己的脸!
毕竟,自己和尚文彬可是这条垂直管理线的上端!
“我没话要问了。”
李立群无奈一笑,这小子的道行太高,刁难他纯粹是自讨没趣。
最后轮到尚文彬了,他两手交错放在下巴前,笑吟吟道:“回答得很不错,难怪你年纪轻轻的,就能被关丛云视为左膀右臂,委以重任,单凭这表现,就比那些混迹体制几十年的老油条有过之无不及了。”
“不过,急智归急智,我判断一个人,向来只看有没有真本事的。”尚文彬忽然收敛起笑容,目光灼灼地道:“众所周知,孙和平是从社会招聘进来的,我不是怀有歧视,但作为党和政府的宣传机构,让这类没有经过党纪培训的人员担当大任,你觉得对电视台的长期发展有利吗?”
这问题明显是针对接下来的广电重组考校他的看法了,陈明远快速思索了下,答道:“那得看怎么用人了,电视台这样的机构,在国内被赋予了太多政治和教化功能,但说到底,它其实是一个新闻和娱乐的媒介,是以公司的模式在运营,首要目标就是在不违反党纪原则的前提下,把节目尽量做得好看,才能把创收和口碑提上来,像社会招聘的人员,固然还有些先天性不足,但往往是这些人最懂灵活变通,会针对市场把电视台的运营机制尽量做活起来,好比给一汪死水注入山野泉水,虽然难免有些杂质,但胜在是活水,如果一味的墨守成规,那和当初一块吃大锅饭其实没多少本质区别。”
尚文彬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将他看个透彻,见他从容坦然的和自己对视,不由笑了,点点头:“有些意思。”
待人离开后,尚文彬左右看看,问道:“你们怎么看?”
贺厅长和李立群都是微笑点头。
“我也是这意思。”尚文彬笑道,有些感慨:“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贺厅长趁机道:“尚部长,事关你的口子,我不方便多发表意见,不过这小同志,我看着是真不错,继续留在下面实在有些可惜了,如今省里文化系统要改革创新,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倒不如把他调上来栽培看看吧。”
尚文彬没有当场表态,目光却是闪烁不止。
第112章 煮酒论英雄()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陈明远和关丛云都显得挺放松的,全无心理负担,其实到了这节骨眼上,一切都已经有了定局,也确实没什么好争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争权夺利的时候容易患得患失,真断了希望,反而也就无所畏惧了。
不过在陈明远轻松的外表下,心思却正活络着,努力完善着刚才路上闪过的那缕主意,在结局出炉前,最后再助关丛云一次。
但没想多久,当走到楼梯口,他好巧不巧就跟一个‘冤家’碰头了。
冬雪天的,陈明远尚没有感觉太冷冽,但一接近那尊冰霜女,直觉得周围冷风呼啸、寒意大盛,几乎是所到之处冰冻三尺!
眼瞅着叶晴雨迎面走来,他本想装作视而不见的,但顾忌到关丛云,还是选择在即将照面的一刻,出声提示道:“关台长,这位就是华裕集团的总裁了。”
关丛云一愣,顺势打量了下面前的女子,见对方虽然戴着墨镜,但一身时尚的着装打扮以及不俗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忙伸出手道:“原来是叶总,失礼了。”
看到这无耻流氓,叶总裁直叹晦气,本想装着看不见绕道而行,但听对方唤旁边的人叫关台长,当即明白对方大约就是东江有线台的台长关丛云了,基于礼貌,摘下墨镜后,伸出裹着真丝手套的玉手,温雅地笑道:“您客气了,关台长,应该是我失礼,来钱塘有些时日了,还没来得及拜会您。”
关丛云苦笑道:“客套话大家都免了吧,该认真说声抱歉的人应该是我,贵公司为竞标付出了那么多的前期努力,结果因为我们自身的问题,导致项目陷入僵局,还连累你快过年了还在外面奔忙,没法回家和家人团聚,实在是愧疚得很啊。”
当听到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叶晴雨的眸子失神了片刻,但还是含笑摇了摇头:“这不怪您,其实这些天我在钱塘周旋会所的事情,同时还听闻了些你在有线台的事迹,说实话,你的成就和务实精神让我很钦佩,如果真要追究的,只能怨你的下属为了一己之私,辜负了你的信任和嘱托。”
陈明远直泛嘀咕,这后面的半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很感谢你的理解和宽容,不过请你放心,在我为数不多的任期里,会全力帮你把这件事解决的。”关丛云笑道:“刚才我们面见了省委的尚部长,他的想法比较开明豁达,对会所项目也是比较支持的,还请你再耐心等待下。”
叶晴雨往楼上张望了眼,不置可否地笑笑。
关丛云忽的醒悟到什么,忙道:“你来这里,看来也有事要办,先忙吧,我改天再联系你详谈。”
叶晴雨点点头,朝楼道走去,直接擦肩而过的一刻,余光瞄了眼陈明远,登时又恢复到冷若冰霜的状态,俏目一翻,迈着优雅的步子扬长而去。
陈明远咂咂嘴,感情她这张冰霜脸就是专门摆给自己看的了。
关丛云没察觉到两人的诡异关系,回头看了眼叶晴雨的背影,喃喃道:“看来,她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凡的门道啊,难怪不需要我们协助了。”
陈明远点点头,不由联想到那次尚文彬来台里‘微服私访’,顺道推荐了华裕集团拿下经营权,如今亲眼目睹她来宣传部,想来那一次,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看来,她和沐恬郁类似,背后都有深不可测的势力支持着。
不过自己和这女人八字不合,以后估计也没什么交集,他就懒得多想这些了,眼看日上中天,提议道:“关台长,正好饭点,我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吧。”
关丛云点头道:“我也正有这意思,不如我们煮酒喝吧,暖暖身子。”
陈明远朗声笑道:“行,我们就来一次煮酒论英雄,不醉不归!”
…………
当两人坐车驶出省委大院的时候,叶晴雨也敲开了宣传部长办公室的大门,进来看到尚文彬,便展颜而笑:“好久不见了,尚大哥。”
“呵,真是稀客啊,快坐!”
再见故人,尚文彬即刻笑颜逐开,亲自起身泡了两杯茶,邀对方在沙发上坐下后,笑道:“听说你早几天就来了,怎么今天才来找我?”
“没办法,我得把恬郁先送回去,都要